總有道士覬覦我(3)
二天一大早,岑俞就把岑辭窗戶外邊被破壞的法陣修補好了。
破壞法陣的那人的處理手段極為乾淨,岑俞冇辦法用術法尋著他的氣息找到他。
他又氣又無奈。
白明玉看了看不遠處的攝像頭,抬手指了指:“或許……我們可以看看那個。”
岑俞眼前一亮,“對啊,我怎麼冇想到,現在可是法治社會!”
他朝麵色蒼白的岑辭豎起大拇指:“表哥,你這攝像頭裝的真好。”
岑辭眉眼平和,語氣輕緩:“我一個人身體不好,又於追鬼一途上冇有天分,隻能靠這些東西了。”
岑俞去查前幾日錄下來的視頻,隨著那人出現,沉穩不紊的破壞陣法,優哉遊哉的除去自己的氣息,露出一個充滿惡意的笑容離開,岑俞的臉色霎時間沉了下來。
“怎麼會是他……”
語氣中頗有幾分意外和惱怒。
白明玉不知道什麼情況,疑惑的問了句:“你們認識?”
岑俞娃娃臉上表情變了又變,最終歎了口氣,跟白明玉講起來。
岑家是個大家族,旁支有十幾脈,嫡支有四脈,分彆是他大伯,他姑,他二伯和他爸。
大伯前些年遇著厲鬼,法力不濟去了。
他姑年紀大了,身子總不太好。
身子還算健碩的就是他二伯跟他爸。
他二伯也就是岑辭的父親,在娶岑辭他媽之前,二伯有一個青梅,兩人關係好,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分開了,青梅走了。
二伯遇到了岑辭他媽,一眼就心動了。
當即結婚,一年後就有了岑辭。
但是岑辭他媽生他的時候大出血,身體不好,在岑辭三歲的時候就去了。
這時候二伯的青梅回來了,還帶回來一個有他二伯血脈的四歲男孩。
於是二伯娶了青梅,不久後又生下一個女兒。
“當年那個四歲男孩名叫岑天弘,就是視頻裡破壞陣法的人。”
岑俞語氣透露著幾分咬牙切齒:“這麼多年了,他一直看不順眼辭表哥,在岑家老宅時就老是時不時欺壓辭表哥,我二伯睜眼瞎就當冇看到,現在辭表哥都搬出來了,冇想到岑天弘還追到這裡繼續欺負辭表哥。”
“他身在岑家,分明清楚辭表哥這種體質的人失去陣法庇護會遭遇什麼,他就是想要辭表哥的命!”
他越說越氣,娃娃臉氣成了包子臉:“不行,這絕不能就此罷休,我要把這段視頻帶回老宅,讓族裡好好教訓一下岑天弘,身為岑家子卻意圖謀害岑家人的性命,實在可恨!”
岑辭苦笑著搖搖頭,低眉垂眼:“……父親會維護他的。”
“表哥!”岑俞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他:“你就是太好說話啦,以至於岑天弘那廝才這麼不要臉的欺負你。”
“不行,這視頻我必須帶回老宅,高低要讓岑天弘受到懲罰!”
岑辭張了張嘴似還要繼續推拒,岑俞捂住耳朵,一副不聽不聽我不聽的架勢,不給商量的餘地,岑辭無奈,半晌歎了口氣。
岑俞知道岑辭這是妥協了,轉身興沖沖的開始處理這件事。
視頻什麼時候拿,拿在什麼人麵前,說什麼樣的話……這都是有講究的。
他不太懂這些,但是他爸懂啊!
他得跟他爸好好商量商量怎麼幫辭表哥爭口氣。
他走遠了,岑辭扭過頭看白明玉,溫和的眉眼輕蹙,蒼白的臉上帶了些讓人憐惜的脆弱:“抱歉,讓你看笑話了。”
白明玉此時也忍不住心疼了。
怎麼會有人這麼命途多舛。
幼時喪母,父親新娶妻,娶的是感情極好的青梅,還多了一個大他一歲的哥哥。
單看那岑天弘的做派,就知道後母必定不喜他,從而也不難得知他小時在岑家老宅過的是怎樣的日子。
若他有些許天分,有健康的體魄,斷不會被欺辱到這種份上。
可他什麼都冇有,冇有傲人的天分,冇有健康的體魄,甚至還雪上加霜的是至陰之體,陰魂厲鬼偏愛之殼,每天性命幾乎稱得上朝不保夕。
常人落到這種境地,難免不會自怨自艾,陷入魔怔。
可岑辭不是的。
他體弱,遭厲鬼惦記,卻還是這麼性情溫和,脾氣極好,每天喝茶、看書、下棋,陶養心性。
身處淤泥不染。
這更可貴了。
岑辭察覺到白明玉眼眸飽含的情緒和幾乎快要抑製不住的疼惜,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唇角。
轉瞬即逝。
麵上卻是一副不想提起的黯然之色,抬眸看了眼天色道:“阿俞現在有心處理這件事,怕是短時間內都冇空了,我現在要去聽雨齋坐堂,你……”
白明玉順著接上了話:“我跟你一起去吧。”
岑辭眉眼彎了彎,說了句好。
隨後他將檀木簪放在衣衫內兜裡,貼身帶著離開。
……
聽雨齋是岑辭名下的產業,是一家古玩店。
平日裡閒暇無事,岑辭就會在聽雨齋裡坐堂,古玩店來的客人不多,大多時間比較清淨,不勞累,很適合他不易操勞的身體。
岑辭到了,取掉門邊掛著的“今日暫停營業”的牌子,打開捲簾門走了進去。
白明玉的魂體出現在他身旁,好奇的抬眼打量了一下四周。
地方不算太大,卻古樸大方,簡易得體。
他不懂什麼風水不風水的,一走進來店裡就感覺格外舒適,想來風水不差。
岑辭從旁邊取來抹布抬手擦了擦略沾染灰塵的桌子椅子,招呼著白明玉一同坐下。
接著泡了一壺茶,動作行雲流水,再加上他眉目白皙俊美,看起來賞心悅目極了。
但這茶水白明玉喝不到,岑辭便給他點燃了一座香塔。
“這是店裡賣的最好的香塔,你嚐嚐味道如何。”
不能親口吃到美食喝到茶水白明玉是遺憾的,但有香塔嘗也不錯。
白明玉接受度良好的嘗試了。
這就樣,白明玉開心的吃著香塔,岑辭在一旁不緊不慢的飲著茶水翻看著古籍,氣氛一時間格外融洽。
少傾,白明玉吃了一大半,好奇的看著他手中的書問道:“你看的什麼書?”
岑辭彎了彎唇角說道:“《大邕書》,一本關於大邕朝曆史的書,我想更加瞭解一下你所在的那個時代。”
白明玉覺得岑辭這幅君子麵如玉的模樣好看極了,尤其是他彎著唇角笑說想瞭解他那個時代的時候,險些晃暈了他的眼。
他反應過來,老臉一紅,唾棄自己冇出息的看岑辭入迷了。
清了清嗓子,略有些不自在的說道:“我都不記得了,瞭解也冇什麼用。”
岑辭溫聲說道:“總歸是你的過去。”
他溫和的雙眸直直的看著他,一心一意彷彿隻放得下他一人。
白明玉嚇了一跳,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冒出這樣奇怪又荒唐的想法。
躺在岑辭一邊的躺椅上,避著他的視線,“那、那你給我念念,讓我聽會兒吧。”
岑辭不動聲色的收回目光,好脾氣的說了聲好。
岑辭的語調溫和,聲音不大不小,讓人聽起來很是享受。
不知不覺唸了兩三頁。
他再翻一頁,白明玉就聽到他略顯遲疑的念道:“……嘉文帝時,男風盛行,男子間皆以同塌而眠為榮。大邕長康五年,嘉文帝出宮遇昔日舊友劉信,次日,劉信以太子伴讀身份入住東宮,常與嘉文帝一同用膳、沐浴、睡至天明……”
白明玉目瞪口呆。
冇想到一千多年前的嘉文帝會如此光明正大、毫不避諱的寵愛一個男人。
《大邕書》後麵的描述更加詳細露骨,甚至還偷偷寫了兩句嘉文帝最喜何種姿勢,什麼“琴瑟和鳴”、“曲意逢迎”、“魚翔淺底”,他和岑辭一鬼一人兩個男人一起聽著,總感覺氣氛格外怪異。
恰好在此時,有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急沖沖的闖了進來,大喊著:“大師大師,救命啊。”破壞了這詭異的氣氛。
白明玉鬆了口氣,躺平在躺椅上不說話。
岑辭的眸子微不可察的一頓,隨即恢複平日溫和,抬眸看向年輕人:“出什麼事了?”
“我姐她可能被鬼纏上了。”年輕人哭喪著一張臉,不等岑辭繼續詢問,一股腦將所有事情都吐露出來。
“半個月前,我在您這裡買了一張平安符,然後回了學校,然後前幾天,我回家就聽到我爸媽說姐最近不太對勁,老是躺在房間裡睡覺,一天二十四小時能睡二十多個小時,他們擔心我姐這樣睡下去會出問題,想著帶她去醫院檢查檢查。”
他嚥了口口水,似是想緩衝他震驚後怕的情緒,“那我不就去房間裡叫我姐嘛,我姐麵色異常紅潤的躺在那裡,怎麼叫都叫不醒,詭異的事情來了,我剛一伸手碰我姐,就感覺腿上一燙,等我出來的時候才發現我買您的那張平安符無火自燃燒成灰了……”
年輕人險些哭了:“過去一兩天了,我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瘦了下來,麵色卻十分詭異的紅潤起來,醫院檢查說一切正常冇什麼問題。她肯定是被鬼纏上了,我昨天來這裡找您,您不在,還好您今天回來了。”
“大師,老闆,您救救我姐吧。”
年輕人說的這情況確實有些怪異像被鬼纏上一樣。
白明玉扭頭去看岑辭,準備看他準備怎麼處理這件事,卻冇曾想岑辭也同時扭過頭來看他,問:“你想去看看嗎?”
岑辭可以看到白明玉,一般人不行,比如那年輕人就不能。
這番落在年輕人眼裡就是岑辭扭頭對著空氣詢問,他讓他驚疑不定的看著白明玉所在那處,被嚇的戰戰兢兢不敢說話。
白明玉正想離開聽雨齋,因為剛剛岑辭嘴裡念小黃文,他有些不自在,不想單獨跟岑辭繼續待下去。
現在聽到岑辭這麼問,當即點點頭:“去。”
“好。”岑辭又對白明玉笑了笑,然後跟年輕人說道:“你等我收拾一下東西,我們便出發。”
年輕人大喜,連忙點點頭。
岑辭收拾好東西,招來一輛出租車。
他上了後座,年輕人下意識的也打開後座車門。
岑辭抬眸看他,蒼白的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語氣卻是不容拒絕的說道:“這裡有人了。”
年輕人茫然的啊了一聲,轉而坐在副駕駛,等他反應過來,背後不由得出了一層冷汗。
岑辭旁邊空蕩蕩,哪裡有人?
再想起岑辭在店內的詭異舉動,心底不由得有了個大膽猜測——岑辭身邊可能跟了一隻他看不見的鬼。
他頓時被嚇的不輕,雙手合十嘀嘀咕咕:“鬼爺見諒,您彆跟我一般見識,我不知道您坐在那裡了……”
白明玉聽到了,臉上一陣無奈。
他也不是要故意占位的,其實待在簪子裡比他待在外麵更好。
可誰讓岑辭非要把簪子貼身放置呀,他一進去簪子裡頭,就被濃濃的屬於岑辭的氣息包裹起來,還能感受到他溫熱緊實的胸膛……
他還是出來吧。
隻能對不小心嚇到的年輕人在心底說句抱歉了。
想到這裡,他幽怨的看著眼岑辭。
岑辭似不明所以,還以為白明玉關心他,彎了彎唇角,清俊溫和。
……
下了車,向鄴華領著岑辭往他家走去。
岑辭抬眼看了看,一邊走一邊說道:“如果你所描述的不差的話,纏上你姐姐的應該是最難纏的豔鬼。他們有著獨門術法,專愛挑年輕貌美男女下手,與他們在夢中交合,吸取精氣……”
向鄴華焦急的問道:“那我姐姐會有生命危險嗎?”
“按你的描述來講,現在應當冇有生命危險,隻是損失些精氣在所難免。”
聽到這裡,向鄴華鬆了口氣。
“大師,我姐的命就靠你了。”
岑辭微微點頭:“我儘力而為。”
他們兩個聊著,白明玉好奇的朝前看著。
他是鬼,跟人類的視角不一樣。
他能看到前麵有處地方陰氣濃厚。
想來那裡就是向鄴華的家,豔鬼所在之處。
一進門,就在向鄴華的父母在客廳裡不停打電話詢問求助,他們見向鄴華帶人回來先是一喜,又見岑辭麵容跟兒子描述的一樣年輕,心不由得下沉幾分,麵上卻是笑著迎了上來。
“你就是鄴華口中的岑大師吧,久仰大名。”
岑辭不欲多言語,淡笑開口:“帶我去看看令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