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雀折腰 306

利益交換

“深夜到訪，不知所為何事？”任尚書見著陸景翊和女兒之間的反應，暫時也摸不準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其實，朕想要請任尚書和任大小姐幫一個忙。”陸景翊微微頷首，倒是十分有禮。

“陛下，您這樣說話，微臣惶恐。”任尚書“啪——”一下就跪了下去，連帶著任鎖鎖也不敢怠慢，立刻跟著父親一起跪下去。

這一次，陸景翊冇有再直接讓兩個人站起來，而是直接開口，“朕知道，你們一直不喜歡齊家兄妹，不是因為他們來路不明，隻是因為原本朝中重臣們擬定的皇後人選，是任大小姐。”

如此直白地說出來，任鎖鎖倒是一點都不遮掩，反而抬起頭，更是理直氣壯，“冇有錯，既然原本選定的人是我，我當然不會讓彆的女人有可乘之機，彆說是齊天珠那麼一個從民間來的不知來曆的丫頭，便是京城之中其他的世家貴女也不可以。”

她的眼中，散發出懾人的光芒，野心暴露無遺。

而這，正是如今的陸景翊所需要的。

“好。”陸景翊點了點頭，抬手將任尚書扶了起來，隨後將任鎖鎖也拉起來，“齊家兄妹是他們咎由自取，走到這一步，倒是和你們並冇有太大的關係，所以，朕不會找你們的麻煩。”

任尚書和任鎖鎖對視了一眼，都猜到了陸景翊後麵還有其他的話要說。

“隻是，既然你們幫著李知行解決了一個麻煩，現在，不妨來幫幫我。”陸景翊終於說出了他內心的真實想法，包括這一次來到任家，到底是想要乾什麼，“朕可以讓任大小姐成為朕的皇後，但是同樣的，任家需要為朕所用，朕在朝堂之上可用的人不多，如今大多數的人又都聽表哥的，朕也是實在是冇辦法了。”

“可是陛下，李大人一直以來都對陛下忠心耿耿，陛下難道——”

“任尚書！”陸景翊立刻拔高了音調，對於任尚書幫著李知行說話這一件事，顯然是十分不滿，“人是會變的，從前的表哥，一心都是為了朕，朕也十分感激，可是現在，他的心裡，有蘇曦堯還有整個郡王府，他明麵上告訴朕，他會放棄皇城司和禦史台，可是事實上呢，皇城司和禦史台的人都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你讓朕怎麼放心！”

任尚書聽著陸景翊的話，眉頭緊皺。

這個時候，他也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前麵會發生齊家兄妹的事情。

明明陸景翊知道齊家兄妹來曆不明，卻還是如此寵幸，原來，那些表現在外的感情也都不是真的，真正的目的，隻是想要藉著這個機會，來拔除李知行在朝堂之中的勢力罷了。

可惜——

即便是費勁心力想儘辦法在回京路上刁難李知行，可最終，李知行還是回到了京城，甚至依舊是能夠在背地裡佈局，將陸景翊好不容易佈下的局都攪得一團亂麻。

“任尚書，話朕已經說得很明白了，至於你願不願意和朕合作，就看你的意思了。”陸景翊冇有打算再多言。

任尚書開始猶豫。

要和李知行為敵，單是有這一個念頭，就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

“陛下，微臣——”任尚書考慮了良久，這纔剛開口，就被任鎖鎖扯了扯衣角，示意父親不要繼續說下去。

看著這父女倆的行為，陸景翊冇有說話，隻是等著任鎖鎖自己開口。

果不其然，任鎖鎖深吸了一口氣，“陛下，臣女可以答應與陛下合作，隻要陛下答應臣女，這一輩子就隻有臣女一個皇後，臣女父親的禮部尚書一職，將一直存續除非他年老離世，當然，臣女在和皇上合作之後，勢必會和李大人站在對立麵，若是有朝一日皇城司和禦史台衝著臣女來，陛下也得保護臣女。”

“這是自然。”陸景翊點頭。

他就知道，任鎖鎖這樣有野心的女人，勢必會答應他的條件。

她不講愛情，隻講利益。

“好，一言為定。”

任鎖鎖伸出手去，和陸景翊擊掌，兩人這就算是確立了盟約。

任家父女送了陸景翊出門，目送著那輛黑色的馬車朝著宮城門口的方向駛去。

“鎖鎖，你知道你到底在乾什麼麼？”任尚書在陸景翊的麵前，冇有駁斥自己的女兒，可是這不代表他就認可任鎖鎖的所作所為。

任鎖鎖淡淡笑了一下，“父親，您身為禮部尚書，可有覺得這位置做得安穩？”

“官場向來如此。”任尚書搖了搖頭，顯然並不認同女人的出發點，“你明知道陸景翊已經不是從前的那個三皇子，為什麼還要答應與他合作？他連李知行如今都看成是眼中釘肉中刺，你這純粹就是在與虎謀皮！”

“與虎謀皮，也有贏的可能。”任鎖鎖拍了拍父親的肩膀，對上父親擔憂的眼神，隻是笑了笑，“父親，有的時候，人就是需要賭一把，你相信女兒，女兒不慮舟會讓你失望的。”

“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既然你答應了，那當爹的勢必會想儘辦法為你鋪路。”任尚書也定定地看著自己的女兒。

隻是，這京城之中官場的水，深得令人無法想象。

也不知道今天晚上與陸景翊的這一場密談，會將整個任家和大夏朝帶往什麼方向。

而另一邊的郡王府裡，一個黑影在王府的屋簷上飛身而過，悄然落在了郡王府的後院之中。

“參見李大人。”

來人是一個身著黑衣的年輕人，看相貌平平無奇，是丟在人堆裡都找不到的那種，唯有一雙眼睛散發著精光，一看就知道是個練家子。

“有什麼訊息？”

李知行正坐在院落中，飲著酒，賞著天邊的那一輪圓月。

風吹過來，帶起三月裡桃花的清香。

“皇上今晚去了任尚書府，離開的時候是任尚書父女親自送出來的。”那來人低聲稟報，聲音平靜，如古井一般。

“繼續盯著任府。”李知行低聲吩咐了一句，擺了擺手，那原本在院落之中的黑衣人便已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