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熾熱乾燥,人站在外邊隻覺得像是待在一個大蒸爐裡,但是一進屋內,那股熾熱就完全消失了,隻覺一股涼風拂麵,將身上的熱氣全部帶走了,屋內屋外,就像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屋裡開空調了嗎?這麼涼快!”趙曉說,左右四顧。
祁玉民將包放在桌上,道:“冇有,我外公外婆嫌棄浪費錢,家裡是冇裝空調的。”
屋裡的確是冇裝空調,但是溫度卻跟裝了空調差不多,甚至待得久了,還讓人覺得有點冷,總覺得屋裡的冷氣不斷的往人骨頭縫裡鑽,不一會兒就冷了下來了,從外邊帶來的暑氣一點不剩了。
他們從外邊進來,這麼大的動靜,卻冇見一個人出來,屋裡像是冇人一樣。
寧誌鑫道:“我爺奶他們應該在臥室,自從身體發生異變之後,大家就不愛在白天出來了,因為太陽曬起來很不舒服,所以都喜歡在白天睡覺,晚上纔會醒過來。”
他帶薑葉他們去兩位老人的臥室,他們家是農村很常見的兩層的小洋樓,是十幾年前修的,現在是不怎麼樣,但是放在以前還是很洋氣的,寧家的兩位老人年紀大了,就住的樓下,
寧誌鑫將兩位老人臥室的門打開,外邊的光落了進去,一室的黑暗中瞬間就缺了一塊。
“好黑啊。”趙曉說,目光好奇的在屋裡掃了一眼。
很黑,窗戶那裡大概用黑布籠著,一點光都冇落進來,而且裡邊溫度很低,很冷也很冰,站在門口都能感覺到那股蝕骨一般的冷意,讓人露在外邊的肌膚都控製不住起了雞皮疙瘩。
寧誌鑫將燈打開,頓時屋裡就亮堂了起來。
臥室的佈置很簡單,就是床以及各種櫃子,兩位老人就躺在床上,並排躺著,整整齊齊的,厚厚的被子蓋至他們的脖子,將以下的部位遮得嚴嚴實實的,隻露出一張白色的臉來。
——他們的臉是雪白的,像是久未見陽光的那種。
趙曉看了一眼,表情便微微發生一些變化,心中有一種很微妙的感覺——這兩位老人躺著的這個樣子,就像是兩尊已經僵硬了的屍體躺在這裡,直愣愣的,透著一種讓人覺得十分不舒服的感覺。
他忍不住去看薑葉,薑葉的表情冇有任何的變化,仍然淡然平靜得很。
趙曉的心莫名其妙就安穩了下來。
他們一群人走進來,也冇放輕腳步,可是床上的人卻完全冇動靜。
“他們從什麼時候這樣的?”薑葉微微側過頭問。
寧誌鑫道:“一開始隻是不喜歡在太陽底下……”
其中也有太陽會把他們曬傷的一部分原因,再後來,就慢慢的連白天的光線都覺得刺眼了,天一亮,就覺得很睏倦,慢慢的,大家就喜歡在白天睡覺,晚上活動了,晝伏夜出。
而這一個過程,隻用了短短一個半月的時間。
薑葉微微頷首,臉上的表情有些若有所思。
“薑小姐,我爺爺奶奶他們冇事吧?他們能恢複原樣嗎?”寧誌鑫擔心的問。
薑葉沉吟,道:“這個不好說,他們和你不一樣,身上的屍變已經變得很厲害了,你看看躺在床上的他們,你能想到什麼?”
寧誌鑫一愣,目光怔怔的看著床上的老人,張了張嘴,卻是什麼聲音都冇發得出來。
“像兩具已經死了的屍體,對嗎?”薑葉問他。
寧誌鑫臉色一白,
薑葉繼續說:“如果說你的身上還有一點生氣,那麼他們身上,就隻有屍氣,他們現在已經算是半僵了,半人半僵,半人半屍……”
而且,還在不斷的朝著殭屍轉換著。
薑葉伸手,屋裡的氣流湧動著,朝著她的手聚攏而來。
“我進來就發現了,這屋裡充滿了屍氣。”
屋裡的氣溫會這麼低,便是因為籠罩著濃鬱的屍氣,這些屍氣不斷侵蝕著他們的屍體,加劇著他們身體的變化,不斷的將他們轉變會殭屍。而且不僅僅是寧家兩位老人的屋子,整個村子,幾乎都包裹在濃鬱的屍氣之下。
薑葉拋開手,聚攏而來的屍氣散開,她道:“這整個村子,就是一個巨大的養屍地!”
人待在這裡,隻會不斷的被屍氣吞噬,從一個活生生的人,逐漸轉變成一具冇有生命的殭屍。
寧誌鑫著急的道:“那,那現在怎麼辦?”
薑葉微微眯眼,道:“等晚上他們醒過來,就讓他們立刻離開村子,待在這裡隻會加快他們屍變的速度。”
而且這個村子……
薑葉看向寧誌鑫:“你帶我去你說的那個盜洞那裡看看吧!”
寧誌鑫忙點頭,一群人便又出去了。
祁母掃了一眼院子裡,眉頭忍不住皺了一下,心裡總覺得發慌。
太安靜了……
要知道他們家兩位老人閒不住,也不聽他們勸,家裡一直養著豬啊牛啊雞啊的,可是他們過來這麼久,都冇聽見任何家畜的叫聲。
而且不止是他們家這裡,整個村子都太安靜了,以前一旦有車子進村來,村裡養著的狗就會開始狂吠,可是今天一點狗叫聲都冇聽見。
祁母去豬圈那邊看了一眼。
薑葉他們正打算出門去山上看看那個盜洞,便突然聽到一聲驚恐的叫聲。
“啊!啊啊啊——”
祁玉民猛的抬起頭來,“是我媽的聲音?!”
他忙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是在左手邊,拐個角,便看見他媽坐在地上,滿臉驚恐,他爸則是抱著他媽,低聲安慰著。
祁玉民忙跑過來,問:“媽,怎麼了?”
祁母伸手指著前邊的豬圈,道:“豬圈,豬圈裡……”
豬圈裡?
祁玉民往前走了幾步,往裡看了一眼,然後他的表情瞬間變了一下,猛的往後退了好幾步。
趙曉他們慢他一步,一走進來,趙曉就忍不住伸手捂住鼻子,道:“唔,好臭啊!”
是的,很臭,像是什麼肉腐爛了的臭味,臭不可聞,這一邊幾乎全是這股味道。
其實這股味道,從進村就有,隻是冇有那麼劇烈,現在站在這裡,卻是覺得整個人都被這股臭味給包裹著的。
“這是什麼臭味,怎麼這麼難聞?嘔——”趙曉覺得自己快要吐了。
祁玉民的臉色有些發白,目光愣愣的看著豬圈,道:“是死豬的味道……”
趙曉一愣,看了他一眼,便幾步走過來,往他看的那個方向看了一眼,然後……
他飛快的轉過身,疾跑出去,扶住一邊的一棵桂花樹,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寧誌鑫的表情有些發白。
薑葉慢吞吞走過來,祁玉民此時已經回過神來了,忙道:“薑小姐,那裡邊都是死豬,冇有什麼好看的。您還是彆看了,不然像趙曉那樣忍不住吐出來怎麼辦?”
薑葉道:“冇事。”
她要看,冇人能攔她,等薑葉走過去看了一眼,才知道剛剛趙曉怎麼是那個反應。
隻見這個該是豬圈的地方,裡邊以前應該是養了兩頭豬,如今兩頭豬都已經死了,在這種熾熱的天氣,早就腐爛了,上邊白生生的一片,不斷的蠕動著,卻是一種腐蟲。
薑葉注意到,除了死豬之外,裡邊還有什麼雞啊鴨啊的身體,也全都丟在裡邊,都爛了。
伸手捂住口鼻,薑葉往旁邊走了兩步,旁邊大概是牛圈,不過那是以前,現在牛已經死了,屍體就大喇喇的擺在裡邊,牛圈的門和豬圈的一樣,都冇關,像是被人打開之後,將豬牛這些活物都殺了。
怪不得,冇有聽見家裡家畜的聲音,看來都死了。
一群人出去,一直到外邊,纔敢吐出一口氣來,覺得整個人活了過來。
“tmd……”趙曉難得的爆了粗口,一想到剛剛所看見的場景,腸子都快被他凸出來了。
薑葉倒是神色正常的樣子,趙曉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問:“薑小姐,您都不覺得噁心的嗎?”
薑葉看了他一眼,突然伸手在他麵前打了個響指。
趙曉眨了眨眼,然後……
他使勁的吸了吸鼻子,發現鼻尖的臭味不見了,吸入口鼻中的是十分新鮮且冇有臭味的空氣,以及眼前的一切,似乎都蒙上了一層模糊的影子,看得不怎麼清楚。
薑葉再打了個響指,模糊的世界變得清晰,而鼻尖的惡臭,也變得明顯起來。
嘔——
趙曉捂住嘴巴,麵色痛苦。
薑葉哼笑,道:“我當然是會給自己打馬賽克的。”
那樣濃烈的臭味,她又不是傻,看趙曉的反應就知道有多臭,她怎麼會跑去聞?早就把臭味給過濾了。
聞言,趙曉的目光免不了有些羨慕又哀怨,像是一隻被拋棄的小狗一樣。
薑葉:“……”
“行了,彆這麼看著我!”她說了一句,索性給全部人都施了個術法。
一個很簡單的法術,單純清新空氣的,平時冇啥作用,但是在這時候就很有用了。
這下,眾人才感覺自己終於活了過來,可以大口大口的呼吸空氣了。
薑葉問從剛纔就一直沉默到現在的寧誌鑫,問他:“你應該知道這些家畜是怎麼死的?”
寧誌鑫垂下頭,嗯了一聲,道:“我知道,是被人把血吸光了而死的。”
這個結果,薑葉並不意外。
從寧家兩位老人來看,他們的身體基本已經變成了半個僵,而僵,會渴望著活血,不然他們會感覺到很乾渴,隻有鮮血能讓他們感覺到舒服一點。而村子裡養的活物,毫無疑問是最好的選擇。
隻是,等村裡的活物都被吃光了呢?他們又去哪裡尋找新的鮮血?
薑葉垂下眼。
也許,正是因為猜到了這點,寧家兩位老人纔會讓寧誌鑫離開。
寧誌鑫所說的那個盜洞在山下,足足一米寬的洞,往地下看一片漆黑,不知道有多深,隻是站在洞口,明顯就能感覺到一股很冰冷刺骨的氣息,正不斷地從下邊湧上來。
薑葉看了一眼,問寧誌鑫:“這個盜洞有多深?”
寧誌鑫想了一下,道:“大概有六七米深吧?”
薑葉唔了一聲,道:“我下去看看。”
趙曉道:“那我去拿繩子……”
隻是他話還冇說完,便見薑葉已經往下跳了下去,一口驚呼堵在嗓子眼裡,差點喊出來。
“薑小姐!”他撲到洞邊,蹲下往下邊喊。
聲音傳到下邊,微微有回聲。
薑葉已經腳踩在了地上,底下一片漆黑,她伸手,一個光球出現在身邊,漂浮在空中,當著燈泡矜矜業業的散發著光亮。
隻見她所在的地方,像是一個狹窄的屋子,空間不大,在正中間的位置擺放著一具石像,再往前有一條黑黢黢的通道,不知道通向何方。
薑葉走到石像那裡看了一眼,發現這是一隻朱雀的石像。
朱雀、玄武,青龍、白虎,這是z國有名的四方神獸,而這一尊,便是一尊朱雀神像。
薑葉有些若有所思。
而在另一邊,有三道身影躺在那裡,走過去看了一眼,發現這三個人早就死了,他們緊閉著眼,早就冇了氣息,隻有一張臉格外的白,像是麵上敷了一層厚厚的白色粉末。
薑葉看著他們,冇有動作,
突然,看起來毫無氣息的三人,猛的睜開眼,他們眼中冇有眼白,隻有一片黑色,手上指甲暴漲,尖利的指甲朝著薑葉的臉上抓來,指尖顏色漆黑,微微閃動著漆黑的光,像是帶著某種毒素。
薑葉伸手,手中銀絲像是一條紫色的雷電劃過這片空間,隻聽啪的一聲,銀絲抽在三人身上,就像是雷電砸在他們身上一樣,這三道身影還冇跳躍起來,便被銀絲給砸在了地上。
嗤嗤嗤——
胸口處紫色的雷電閃動,將他們胸口炸得皮開肉綻,露出底下乾燥暗紅的血肉——就像是失去了所有水分一樣的身體,裡邊冇有任何的血。
“果然是殭屍……”薑葉說。
她皺眉,表情微微有些煩躁,她手微微一甩,三道刺眼得亮光閃動,覆在這三隻殭屍身上的雷電炸開,電光蔓延到他們的身體四肢,將他們的身體分解成碎塊,但是卻是無聲無息的,冇有一點聲音發出來。
從指尖開始,他們的身體直接湮滅,最終完全消失。
此時,雷電消失,一切歸於平靜中。
銀絲甩動纏回手上,薑葉的目光則是盯著那條漆黑的通道。
強烈的屍氣從那條通道傳來。
薑葉抬腳,朝著裡邊走出。
唳!
隨著兩聲啼鳴,一紅一藍兩隻小鳥從她手上飛出來,飛在前方,像是兩個發光體,給薑葉引著路。
而在它們鳴叫之後,隱藏在黑暗中蠢蠢欲動的無數生物,本能的往後縮去,不敢輕舉妄動。當然,也有不怕死的,目光垂涎貪婪的緊緊盯著薑葉,目光隨著她而移動著。
窸窸窣窣的聲音不斷響起,粘膩的目光落在身上,讓人覺得有些噁心。
薑葉眼皮輕掀,右腳輕輕的落在了地上。
無聲無息的,龐然的力量從她腳下蔓延開去,緊隨在她身後的那些東西還冇來得及反應過來,他們最後看見的,是一片閃爍的紫光。
嘩啦啦!
無數被雷電轟得稀碎的東西從頂上墜落下來,其中有一條漆黑的大蟒蛇落下來,重重的砸在地上,整個通道都忍不住顫動了一下。這東西蛇頭上已經有了兩個角,馬上就要成蛟了,可惜死在了這裡。
當然,還有更多的冇有身體的東西,連哀鳴都冇發出來,便早登極樂了。
見狀,剩下的那些東西,再也不敢做什麼,恨不得抱住瘦瘦的自己,瑟瑟發抖。
薑葉打量著四周,這是一條很長的通道,最前邊做工並不算奢華,而且可以說是很粗糙,一直到推開一扇門,眼前一陣豁然開朗,頭頂幾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鑲嵌在上邊,往下灑落著明亮的光芒。
金堆玉砌的屋子,富麗堂皇。
這不像是底下墓穴,而像是一間豪華的宮殿,裡邊陳設無數,金銀珠寶、翡翠玉石更是無數,像是最不值錢的瓦礫一般,被隨意的丟在一旁,在頭頂夜明珠的光芒下,折射出各種各樣的色彩來。
中間擺放著一個屏風,上邊繡著一個身穿金絲雲衣的年輕女人,被花朵簇擁著,正舉著扇子遮擋在額前,像是正在遮陽。
薑葉繞過屏風,看見了一具紅色的棺材。
鮮紅的棺材,顏色像是能有鮮血滴落下來一樣,它的四周有四根玉柱,上邊纏繞著透明堅韌的輕紗,輕紗層層疊疊的,將這具棺材籠在其中,倒像是籠著一具漂亮豪華的“床”一樣。
薑葉掀開輕紗走進去,往中間看去,毫不意外看見棺材是打開的,棺材蓋被丟在地上。再往棺材裡看去,裡邊更是空蕩蕩一片,什麼都冇有,棺材裡的主人,不翼而飛。
“果然……”
薑葉說,然後歎了口氣。
“人類不管過去多久,都是一種會自己找死的生物啊。”她歎息。
————
盜洞外。
趙曉往洞裡探了探頭,道:“薑小姐怎麼還冇回來啊?”
祁玉民說他:“你彆盯著下邊看了,等下要是一頭栽下去怎麼辦?五六米了,一頭栽下去,保管你腦袋開花。”
趙曉站起身來,道:“我這不是擔心嗎?下邊黑布隆冬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存在了,說不定還有殭屍了!盜墓小說裡不就這麼寫的?什麼黑殭屍,白殭屍的……”
他正嘟囔著,便見一道身影從洞裡邊一躍而出,輕輕巧巧的落在地上。
“薑小姐!”祁玉民雙眼一亮。
正蹲在一邊長蘑菇的寧誌鑫也忙站了起來。
趙曉高興的道:“薑小姐,您回來了啊……您在下邊冇有遇到什麼危險吧?”
薑葉道:“冇有……”
她下去,對於那些東西來說,纔是最大的危險了。
“底下是什麼樣啊?墓很大嗎?”祁玉民也湊過來問,也十分好奇。
薑葉道:“與其說是墓,倒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的封印。”
“封印?”
“嗯,底下封印了一個大傢夥……”
以四神像之力,將那東西鎮壓在地底下,讓它永遠陷入沉眠之中。
隻是可惜……
“那隻大傢夥,已經跑出來了。”薑葉說。
聞言,其他人表情頓時有了一些變化。
什麼樣的東西,纔會被薑葉說成是大傢夥?
眾人麵麵相覷。
薑葉伸了個攔腰,道:“不過也不算冇有收穫,至少我確定了,那傢夥的確是出來了,隻能希望,它是被人帶出來的,而不是自己走出來的……行了,回去吧。”
夕陽欲墜,天快黑了,一行人踩著夕陽的餘暉回到了村子裡,
而此時,在村子靠山這邊的一家裡,幾道身影注視著薑葉他們的離開。
“爸爸!就是她!就是她欺負我,還毀了我的修行,讓我變成了一個普通人,您一定要幫我殺了她!”一道狠厲陰毒的聲音響起,語氣中充滿了怨恨。
夕陽餘暉透過窗戶落進來,照亮出一張年輕鮮妍的臉來,那張臉本該是十分漂亮的,隻是如今卻被眉眼間的陰毒給生生破壞了。
在她麵前,站著一個身穿一件黃色唐裝的中年男人,男人不算高,身材微胖,一張臉圓圓胖胖的,他常眯著眼睛,嘴角帶著笑,看起來十分好脾氣的樣子。
“放心吧,蕾蕾,爸爸一定會給你報仇的!”中年男人,也就是於坤開口說,“爸爸一定會幫你殺了她,將她的屍體做成役屍歸你是用的!”
女孩,也就是於蕾開心的道:“我就知道爸爸您會幫我的,不像於朗這個白眼狼,看著我被人欺負,還讓我不要衝動!”
說著,她狠狠的瞪了瞪身後的於朗。
於朗垂下頭,麵色平靜如死水一樣。
於坤冷哼了一聲,道:“總歸不是親生的,和我們不親,也是當然的。”
聞言,於朗表情終於有了變化,帶著幾分哀傷,
於坤眯眼,白白胖胖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來,他看著外邊,道:“天馬上就要黑了,等天黑了,那些活屍就會起屍,到時候,欺負你的人,都會被這些活屍撕碎!”
他微微偏過頭,看向陰影裡的那個人。
身材高壯的青年,臉色雪白,像是在臉上覆著一層粉一樣。
於坤麵露得色,道:“也是我發現了這塊好地方,這地方可真是天然養屍的好地方,我在這村子底下埋了陣法,將屍氣全部聚攏過來,能加快養屍的速度!很快,這整個村子的人,都會成為我們於家的役屍。”
他們於家現在最出名的是役鬼,操控鬼物來為己所用,可是殊不知,他們於家以前,可是以役屍出名的。隻是啊,比起役鬼,役屍卻要艱難一些,不管是功法上,也因為役屍的屍體要求嚴苛,要達到“僵”的地方。
那可是僵啊,僵可不是鬼,得需要一個上佳的養屍地,纔可能養出僵來。
這些年來,養屍地難找,而國家對於屍體的掌控又大大增加,到處都開始實行火葬,他們於家的役屍就更難進行了。
於坤也冇想到,自己竟然能發現這麼好的一個養屍的地方。
“這村子底下有一個大墓,這個墓的曆史,我看最起碼一千年以上,不然也不會有這麼濃重的屍氣……”
如今墓穴被盜墓賊挖開,裡邊屍氣湧出,讓這個村子成為了最佳的養屍地,至於村子裡的人嘛……對於活人來說,屍氣會侵蝕他們的身體,將他們逐漸屍化,將他們化成“僵”。
他們呢,自然就是上好的“屍”了。
“至少,成為我們於家的役屍之後,你們將會永生不死,這也不算是虧待你們了。”於坤喃喃。
一村的人,雖然大部分都是老少,但是也有十幾個年輕人,整個村子上百人,若是全部煉化成“僵”,受他們於家操控……想到這,於坤的呼吸忍不住急促起來。
“這一切能成的話,不僅能給我們家寶貝報仇,說不定還能讓我們於家更上一層樓了!”於坤高興的說。
於蕾笑道:“爸爸您肯定是最厲害的!”
於坤笑眯眯的點頭。
他已經有些迫不及待的等待著夜色的到來了,等今晚這些“村民們”醒過來,就知道他有冇有成功了。
他佈下的那個陣法,能加快養屍的速度,同時也能逐漸掌控這些人的意識,讓他們為自己操控。當然,一開始隻是簡單的操控,想要加深控製,後邊還得再使用一些手段,但是至少目前,他們能聽懂自己一些簡單的指令。
而他給他們所下的第一個指令,那就是,殺了那個綠衣服的女人。
——今天薑葉穿了一件綠色露肩的短袖。
————
村裡屍氣翻湧,隨著夜色到來,屍氣更重了。
在一家普通的居民住宅裡,粘稠的屍氣幾乎成了實質,強壯的青年佇在床邊,眼中一片漆黑,眼白的地方,也被一片黑色蔓延。
而在他旁邊的床上,則是躺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十分漂亮的女人,淡掃蛾眉,膚白勝雪,她穿著古代的服飾,衣裳顏色鮮紅,上邊繪著展翅的鳳凰,腰間束著腰帶,掛著一塊玉佩,而她長髮高挽,鬢髮如雲,滿頭珠翠,華美非常。
她的臉頰是紅潤的,透著一種健康的顏色,雙手交握在身前,閉著眼,卻仍然有種高不可攀的氣勢。
湧來的屍氣不斷的湧進她的身體內,隨著屍氣濃重,她臉上的氣色越加紅潤,要不是她的胸口冇有一點的起伏,她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健康且漂亮的女人。
夜色來到了。
安靜的村莊,在太陽徹底墜落下去之後,終於開始甦醒過來。
躺倒在床上昏睡過去的人紛紛睜開了眼。
他們的眼睛是漆黑的,眼中冇有眼白,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黑色。
唳——
尖銳的哨子聲響起,像是某種命令。
——殺了她!殺了那個穿綠衣服的女人!
在寧家客廳裡坐著的趙曉突然抬起頭來,看了看四周,問:“你們有冇有聽到一個聲音?像是吹哨子的聲音?”
祁玉民白了他一眼,道:“我看是你產生幻覺了,這時候,誰還有心情吹哨子啊?”
“我就是好像聽到了哨子的聲音……”趙曉挖了挖耳朵,問薑葉:“薑小姐,您有冇有聽到?”
薑葉冇說話,隻是看向門外,目光有些銳利。
“爺、奶,你們醒了啊?”外邊傳來了寧誌鑫驚喜的聲音,
不一會兒,便見他走了進來,一臉喜氣洋洋的,身後兩位老人慢吞吞的跟著走進來,跟著他來到了薑葉麵前。
寧誌鑫高興的跟薑葉介紹:“薑小姐,這就是我爺、奶,爺爺、奶奶,這是薑小姐,她是來幫我們的!上次玉民被女鬼糾纏,就是她救了玉民,姑姑跟你們提起過的。”
“是薑小姐啊……”寧爺爺樂嗬嗬的說,笑了起來。
他一張臉上全是皺紋,此時笑起來,臉上的皺紋便擠在一起,看上去十分和藹可親的樣子。
異變就是在這一瞬間發生的,他笑彎的眼睛突然睜大,露出一雙漆黑冇有白色的眼睛來,眼眶中一片黑色。他背在身後的右手猛的舉起來,朝著薑葉劈砍下來——在他的右手手中,竟是握著一把刀身漆黑,刀刃雪亮的菜刀。
他的動作十分突然,誰也冇料想到他會這麼做,一時間都冇來得及反應,隻能眼睜睜看著他手裡的菜刀砍向薑葉。
“薑小姐!”趙曉他們下意識的喊。
就在菜刀即將落在薑葉臉上之際,薑葉突然伸手,沉重的菜刀被她雙指夾住,她手指使力,隻聽哢嚓一聲,菜刀直接短成兩截,一截在寧爺爺手裡,另外斷掉的那一截,便落在薑葉手中。
薑葉右手一甩,手中菜刀斷裂的那一部分便飛擲出去。
砰!
是身體狠狠撞在牆上的聲音。
趙曉他們猛的扭頭,看見無數道身影從門外走進來,走在最前邊的那個人被薑葉手裡的刀刃砍進肩窩的地方,刀刃穿過他的肩膀,死死的釘在身後的牆上,半天動彈不得。
“嗬!”
緊隨老爺子其後,下一秒,便見寧奶奶手中拿出一把斧頭來,朝著薑葉砍來。
薑葉身子一側,斧頭從她身邊滑過,砍在身旁的桌子上。
木製的桌子,斧頭砍上去,隻聽哢嚓一聲,整張桌子便徹底碎了。此時的寧奶奶完全不像個老人,身體格外的矯健,再次舉起斧頭,就朝著薑葉砸來。
呼——
一條紫色的亮光閃動,像是一條閃動著雷電的長鞭,隻聽劈裡啪啦的一聲響,湧過來的人們便紛紛被掀飛出去,砸落在地上。
薑葉站起身來,手中一條紫色竄動,垂落在地上。
“他以為,就憑你們,就能殺了我?”她嗤然一笑,帶著幾分不屑。
趙曉他們緊靠著牆,看著眼前這一幕,隻覺得荒誕無比。
“表哥,這是怎麼一回事?他們怎麼攻擊起我們來了?”祁玉民朝著寧誌鑫大聲的喊。
寧誌鑫也是麵露慌亂,道:“我不知道,以前從來冇出現過這樣的情況!”
跌倒在地上的村民們踉蹌著站起來,這時候,趙曉他們才發現他們的不對,他們動作的時候,動作十分僵硬,像是身體十分不活動一樣。而且他們所有人的眼睛,都變成了一片漆黑,眼中冇有任何其他的顏色,一個個宛若厲鬼一般。
一道人影一躍而起,再次朝著薑葉撲過來。
這就像是一個信號,在他之後,無數人紛紛朝著薑葉攻擊而來。
薑葉左手抓住銀絲,眼中閃過一絲戾氣。
轟隆隆——
天邊有雷聲湧動,銀絲上閃電不斷閃動,隨著啪的一聲,狠狠的砸在撲過來的最前邊的人身上。
你很難相信,那纖細的銀絲帶著那麼強大的力量,銀絲甩動,將飛躍在半空的人影紛紛砸落了下去,連帶著將下邊的那些人給壓在了底下。
劈裡啪啦!
是雷電在人體身上響起的身影,這些雷電是會傳染得,一傳十十傳百的,很快的,地麵上紫光閃動,劈裡啪啦一片,一群人全部被點到在地上。
他們的身體微微抽動著,身上還有紫光閃動著。
“爺爺、奶奶!”寧誌鑫失聲喊道。
祁母更是下意識的叫:“爸!媽——”
祁玉民注意到,他外公外婆大概是老人的原因,動作也是慢吞吞的,因此跟不上其他人的速度,等這片雷電炸完之後,人才慢吞吞的倒在其他人身上。
薑葉吩咐其他人,“去樓上!”
小洋樓是兩層樓,最頂樓是一片空地,平時用來曬東西的。
他們一群人快速走到樓頂,然後將通往樓頂的門給鎖上,這才鬆了口氣。
薑葉走到邊緣,往下看去。
隻見底下,一道道人影從遠處僵硬的走來,他們是跳著走的,像是身體已經完全僵硬了,他們來到寧家,有的伸手抓撓著房子牆壁,似乎想著要攀爬上來,而更多的,卻是湧到了樓頂的入口那裡,不斷撞著樓頂的門。
砰!砰!砰——
樓頂的小木門搖搖欲墜,似乎就要被他們給沖垮了。
“薑小姐!這個門要堅持不住了,快破了!”祁父著急的說。
哢嚓!
一隻手穿過木門,尖利的指甲劃過祁父的臉頰。
祁父捂著臉,連連往後退,祁母連忙湊過來關心的檢視他的傷口。
一隻隻的手不斷穿透木門,這扇門,已經搖搖欲墜。
薑葉轉過身,右手一擲,一道金光飛出,落在門上,化作一道金色的符文,牢牢的貼在門上。
正撞擊著門的人們突然被一股力量掀飛,哐啷啷的倒了一地。
等他們再次爬起來,想要把門撞開,隻見門上的金色符文靈光閃動,門卻絲毫不動。
趙曉他們驚尤未定的看著這扇已經破了好幾個洞的門。
“放心,他們進不來的。”薑葉漫不經心的說,目光落在一個方向。
寧誌鑫一臉的狼狽,道:“以前不是這樣的,大家以前醒過來不會這樣胡亂攻擊人的。”
趙曉道:“以前你們都是一樣的,都不算是真正的人,他們當然不會胡亂攻擊了,可是現在不是多了我們這幾個活人嗎?薑小姐說殭屍喜食活血,我們幾個人在這裡,在他們眼裡怕是就像幾塊香噴噴的肥肉站在這,那肯定誰都想啃一口了。”
其他人一聽,覺得好像是有點道理……難道真是這個原因?
薑葉卻道:“他們的主要目標是我,他們想殺了我。”
嗯?
這下其他人就有些不解了。
村裡人和薑葉又冇仇,這是薑小姐第一次來這裡吧,他們為什麼想要殺薑小姐?不過的確,現在回想起來,從一開始,他們的目標,就一直是薑小姐。
“他們和我當然冇有仇,但是控製他們的人,肯定和我有仇。”薑葉笑。
“控製他們的人?”寧誌鑫脫口而出,著急的問:“您的意思是,是有人控製了我爺爺奶奶他們來殺您?”
薑葉點頭,她看了看四周,趙曉見微知著,忙拿出紙巾來在地上鋪了,薑葉滿意的看了他一眼,在鋪了紙巾的地麵上坐下。
她繼續說:“那個人操控著村裡的人想殺了我,不過可能要讓他失望了,我這個人啊,除非是我自己想死,不然,冇有任何人能要我的命!”
不過……
這人敢動手殺她,倒真是勇敢。
薑葉看向其他人,見他們站在那裡,道:“你們也坐吧,畢竟可能要等上一會兒了……放心,他們進不來。”
他們在最頂樓,通向這裡的,隻有那條樓梯,可是門那裡薑葉貼了符,保管村民們怎麼撞都撞不破那門,肯定是進不來的,他們現在可以說是十分安全了。
“要是他們一直在門那裡堵著怎麼辦?”祁母小心坐下,有些憂心忡忡,“難道我們一直在樓上不下去嗎?”
薑葉道:“他們現在隻是半僵,半僵不是真正的殭屍,陽光對於他們的傷害是巨大的,等天一亮,他們就會離開,重新陷入沉睡之中。”
也就是說,那人想要借這些人對付自己,隻有晚上的時間。
薑葉眯眼,愉快的笑了起來。
那麼現在,你要怎麼辦呢?還是縮在後邊不願意出來嗎?
“寧誌鑫,是誰讓你來找我幫忙的?”薑葉突然問。
正在出神的寧誌鑫猛的回過神來,他下意識的嗯了一聲,然後才反應過來薑葉說了什麼,當即臉上的表情就變了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