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誌鑫為什麼會想到來找薑葉?
他說過,是因為當初祁母回家來提起過祁玉民當初被女鬼糾纏,然後被薑葉救了的事情,因此現在遇到這樣的異變,家裡的人首先便想到了向祁母他們求救,也就是向薑葉求救。
這個說法聽起來,是冇有問題的。
可是現在的情況是,屍化的村民們對薑葉表現出了極大的攻擊性,他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很明確,那就是殺死薑葉,這明顯便是一副受人操控的表現,這就不得不讓人多想了。
如果薑葉實力差一些,怕是現在已經被屍化的村民們給砍死了,
也許,從一開始,這就是請君入甕的計謀?
所以,薑葉纔會問寧誌鑫這句話——是誰讓他去找祁母他們,或者說是,水讓他去找她求救的呢?
趙曉等人回過神來,目光震驚的看著寧誌鑫。
寧誌鑫表情惶然,無力的辯解道:“不是的,不關我的事,我什麼都不知道……”
“有一點我一直很好奇。”
薑葉突然說,清淩淩的目光看著他。
那雙明亮的眼睛似乎能看穿他的所有偽裝,直直的看到他的心裡最陰暗的地方,寧誌鑫下意識的躲避著她的目光。
薑葉說:“按照你的說法,異變是在一個半月前,可是一個半月的時間,屍化的程度是不可能這麼深的……”
什麼?
意識到薑葉話裡的意思,其他人看向寧誌鑫的目光中帶著幾分不可思議。
難道,一切都是有意為之?
薑葉坐在邊緣,她低頭往下邊看去,隻見底下人群攢動,正不斷嘗試著從牆壁上攀爬上來,隻是他們身體僵硬,根本做不出攀爬的動作,因此隻能僵硬且機械的將身體往牆上撞,撞得頭破血流。
當然,屍化的人身體和活人不一樣,他們的身體會逐漸變得僵硬,滾燙的鮮血會凝固,因此腦袋被撞破,流出來的血液也不是鮮紅的,而是粘稠烏黑的,而且血流量很少,裡邊的血肉是也是乾硬的,像是被烤乾的肉一樣,甚至能看見肌理。
攢動的人影一個個嘴中發出不像是活人所能發出來的“嗬嗬嗬”的聲音,那像是某中野獸的叫聲。
他們麵色雪白,那是像麵上敷了一層粉一般的白色,毫無血色,眼中冇有眼白,隻有一片漆黑,而他們的身體,也變得很奇怪,紫紅色的地方已經變成了烏青,手上指甲暴漲,指尖指甲尖利,泛著一中黑得發亮的色澤。
薑葉注意到有一個屍化的人雙手插進了牆壁之中,他尖利的指甲輕而易舉的酒穿透了堅硬的牆壁,雙手反倒卡在了牆壁之中。
這一幕,趙曉他們也看見了,當即表情有些發白——這樣的手,怕是輕而易舉的就能將穿透他們的身體。
他們身上,幾乎已經完全冇有屬於活人的特征了。
薑葉語氣淡淡,道:“這已經是屍變最後的階段了在,隻要今晚過去,他們就會徹底的變成僵。”
活人到僵的變化,其中有兩個階段,人到活屍,然後纔是活屍到僵。
這兩個階段,可不是一個半月的時間就能達到的,最起碼需要半年以上的時間,這還是在屍氣最為濃鬱的時候,不然那需要更長更久的時間,五十年,或者是一百年。
半年的時間啊……
“你們明明可以更早的去求救,偏偏要等到屍化的最後一天將我帶到這裡!”薑葉輕笑,“這不得不讓人們懷疑,這一切都是設計好的,是你們有意為之的!你是故意,在昨天帶我來到這裡……不!或者更準確的說,是故意讓我在今夜是留在村子裡的。”
而這一切隻是因為,今夜,是屍化最關鍵的時刻,過了今夜,這些屍化的人就會徹底的變成殭屍。
而這個時候的活屍,攻擊性會變高,他們會更加渴望殺戮。
薑葉目光灼灼,道:“你們,不!是你們背後的人,想藉著他們屍化的最後時刻,趁機將我殺死!”
寧誌鑫臉色慘白,身體微微顫動。
祁母怔愣的看著他,不可思議的問:“誌鑫,薑小姐所說的都是真的嗎?你是故意將薑小姐引到這裡來的?”
寧誌鑫神色惶惶,隻是喃喃:“彆問我,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祁玉民更是氣憤,又氣又急,其中更多的卻是失望,他道:“表哥你不僅故意將薑小姐引到這裡來,也是故意將我們引到這裡來,你是不是也想殺了我們?我可是你的親表弟啊!”
“冇有!”寧誌鑫下意識的反駁,“我冇有想殺你們!我冇有的!”
眼中湧動的淚水突然奪眶而出,就像他的情緒一樣,也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我不是故意的。”他的身子軟倒在地上,聲音嘶啞的高聲吼道:“我冇辦法,我冇辦法……”
“我不去他就要殺了爺爺奶奶……我爸媽已經被他們殺了,我不能再看著爺爺奶奶也被他們殺了!”
他冇辦法,他真的冇辦法,他不去,死的就是他的爺爺奶奶了,他真的是冇辦法啊!
寧誌鑫嚎啕大哭,情緒徹底崩潰了。
祁母卻是表情大變,追問道?“什麼叫你爸媽被殺了?他們不是在城裡工作嗎?”
寧誌鑫的父母在城裡都有工作,因此除了逢年過節,都在城裡,家裡平時隻有寧家兩位老人留在家裡。
寧誌鑫慘笑,道:“死了,都死了!爸媽死了,春嬸他們也被殺了,還有老李叔,荷花,他們都被他殺了!他們說,我不去的話,,他們就要把爺爺奶奶都殺了!”
祁母身子踉蹌,隻覺得眼前一黑,險些跌倒在地上。
薑葉神色冷淡,道:“今夜過後,你們村所有人都會變成僵,僵可不是活人,普通的僵冇有意識,隻知道殺戮,還嗜血……就算你帶我來了,某中意義上,你的爺爺奶奶,也還是死了。”
寧誌鑫怔愣,似乎完全呆住了。
薑葉緩了緩語氣,問他:“背後的人到底是誰,你知道嗎?”
寧誌鑫晃神,好一會兒纔回過神來,聲音嘶啞的道:“我不知道他叫什麼,我隻知道大家都叫他於道長……”
祁玉民忍不住道:“表哥,村子裡到底發生什麼了?薑小姐所說的都是真的嗎?村子裡的異變不是一個半月前,而是更早嗎?”
寧誌鑫沉默,好一會兒才道:“是真的,村子裡的異變,早就開始……”
而且不是半年前,而是更早,早到一年半前。
他對薑葉他們所說的一切也並不全都是假的,隻是將時間說得更短了一些,譬如最開始的變化,的確是從那個盜洞開始的,那個盜洞是在前年冬天出現的,已經快是兩年前了。
最開始,大家身上出現了紫紅色的屍斑,他老李叔認識屍斑,當時就覺得情況不對,帶著人去醫院瞧。
醫院冇看出所以然來,隻是確定了這的確是屍斑。
活人身上怎麼會出現屍斑呢?
這讓大家有些驚慌。
“然後,老李叔從城裡帶回來一個道長,就是那位於道長……”
於道長是有真本事的人,他說可能是因為他們村子底下有一個巨大的墓穴,屍氣很重,他們村在墓穴上方,自然就受到了屍氣影響,要想恢複正常,隻需要一個淨化屍氣的陣法就好了。
後來,他們帶著他在村裡佈下了一個淨化的陣法,囊括了整個村子。
“最開始是有用的,大家發現身上的屍斑消失了,但是冇過多久,屍斑就大麵積的開始出現……”
而最恐怖的是,他們發現,他們出不去了。
出不去了,那就是字麵意思,他們走到村子入口處,就開始原地打轉,轉來轉去的轉不出去。
這下,大家可都慌了,紛紛跑去質問那位於道長,然後他們才知道,那位於道長佈下的哪裡是淨化屍氣的陣法啊,那明明就是煉屍的陣法。
那位於道長暴露了自己的真麵目,他得意的說,他從一開始就冇想過要淨化大家身上的屍氣,他所想的,一直都是將整個村子的人都煉化成活屍,甚至是煉化成僵。
接下來的事情,便是村裡的人徹底被困在了村裡,他們開始懼怕陽光,開始嗜血,吸取活物的鮮血,也開始變得越來越不像是個人。
寧誌鑫道:“我是三個月前回到村裡來的……”
他打完大學就在當地工作了,除了逢年過節也是冇時間回來的,三個月前,他剛好完成了一個項目,公司給他放了假,他便想著回來看看爺爺奶奶,他父母也想著很久冇回來,也跟著一起回來了。
哪裡知道,這一回來,便是萬劫不複。
這也是為什麼,他身上屍變程度很低的原因,因為他本身便不是一直呆在村子裡的,而是三個月前回來的。
他們回來的時候,也和現在一樣,村裡的人白天全都在屋裡睡覺,將臥室用黑布遮得嚴嚴實實的,當時他們也覺得奇怪了。
“爺爺奶奶醒過來之後,就讓我們快走!快離開這裡……”
可是來不及了,那個於道長,早就掌控了村裡所有人的動向,他們一回來,他就發現了。
而村裡的人,已經逐漸受到了那位於道長的控製。
不過,不是所有人都會被控製住的。
“我爸媽可能是因為屍化程度太低,所以完全不受他的控製,他們想帶著我逃出去……”
寧誌鑫將手按在臉上,一雙眼睛露在外邊,眼睛劇烈的顫動著,彰顯了他此時情緒的變動、。
“他把我爸媽殺了……”他輕聲說。
他們就死在他麵前,臨死的時候,還在不斷的推攘著他,想要推他快點走,可是,他哪裡走得掉呢?
後來的日子,便是不斷屍化的過程。
隻是突然有一天,那位於道長突然叫他過去。
“聽說,你姑姑的兒子,當初被女鬼糾纏,是一個叫薑葉的女人,救了他?”
寧誌鑫道:“他讓我去找姑姑你們……”
“你們整個村的人都變成這樣了,你姑姑肯定會找人救你們的吧?”於道長笑,笑得意味深長,“去吧,去找你姑姑,讓她找人來救你們吧!”
去把那個叫薑葉的女人,帶到村裡來。
寧誌鑫道:“這些,就是全部的事實了。”
他走到邊緣,往下看去。
往常熟悉的人,此刻身上卻已將看不見半點熟悉的痕跡,他們的身上正在快速的發生著變化。
屬於人類的手指變得尖利,尖銳的指甲一片漆黑,像是抹了劇毒的某中堅硬的金屬一樣,他們的皮膚也已經變成了烏青的顏色,身上出現了黑色的毛髮,看上去已經和活人完全不一樣了。
過了今夜,他們就全都是僵了……僵,已經不是活人了。
寧誌鑫恍惚想著,往前抬起腳。
“表哥!”祁玉民大喊,突然撲了過來,在他恍惚中將他撲倒在地上。
“表哥,你想乾什麼?你不要想不開啊!”祁玉民大聲的說。
寧誌鑫躺在地上,眼中冇有一點的亮色,像是眼裡的光已經徹底的熄滅了,他南岸:“大家都死了,我還活著做什麼?”
父母親人,熟悉的親朋們,全都死了,他還活著做什麼呢?
“啪!”
祁母大步過來,伸手抓住他的領子,將他他給抓了起來,然後一耳光狠狠的打在他的臉上。
“你這樣尋死覓活的,對得起你父母嗎?他們臨死的時候,都還想著救你!他們是想要你活下去啊!”她大聲的說,眼眶通紅。
寧誌鑫怔愣,旋即,眼淚從眼眶中滾落,大顆大顆的往下掉落。
“嗚!嗚嗚嗚——”他大聲的哭了起來。
祁母仰著頭,兩行清淚控製不住從眼角滾落下來,她心裡的難受不比寧誌鑫少,寧誌鑫的父母,那可是她親哥和親嫂嫂啊。
趙曉看得難受,忍不住扭過頭去,歎了口氣,再看樓底下那片人影,他低聲問:“薑小姐,這些人,他們不能恢複正常了嗎?”
薑葉道:“屍氣已經湧進他們的心臟,基本全部屍化了……這句話,就像是在問,人死後成了鬼,鬼還能變成人嗎?”
她這麼一說,趙曉就懂了,忍不住歎了口氣,
“那個於道長,將所有人都煉化成僵,他到底想做什麼?”他喃喃。
薑葉道:“僵煉化成之後,皮膚刀槍不入,對於一些人來說,那就是最好的武器……”
人自來便是一中讓人很驚訝的生物,明明肉體孱弱,卻偏偏能奴役比他們厲害的生物,譬如役鬼,役屍,將鬼和殭屍,都變成他們最好的利器。這個地方屍氣濃厚,簡直就是最好的養屍地。
隻是……
薑葉輕笑。
那個人,怕是冇發現,這村子裡,還藏著一個大傢夥了,他煉屍,還不知道是給誰煉的了,也許最後的結果隻會讓他失望了。
薑葉眼波微動,似是自言自語一般的道:“這麼想方設法的送我這麼一份大禮,那我是不是也該送你一份大禮呢?”
赤朱和雪靈飛出來,在她麵前化作了一柄弓。
薑葉伸手將弓拿在手裡,伸手拉弦,凝視著一個方向。
唔,在那邊了……
湧動的屍氣中,唯一出現的幾道生氣,就像是一片白色之中,滴落了幾滴墨水,格外的明顯了。隔著老遠,薑葉都能感受得到。
冇有箭的弓上,隨著薑葉將弓拉彎了,一道雪亮的光箭出現在了她手中,箭身上靈力湧動,力量十分凝實。
“咻——”
長箭劃破夜色,像是流星一般在夜空中掠過,直直的朝著某一處飛射而去。
砰!
長箭穿破窗戶,在於蕾眾人驚恐的目光中,劃破於道長的臉頰,狠狠的插在身後的牆壁上。
嘟!
長箭插在柱子上,尾翼抖動了一下,發出一聲嗡鳴,而後消散。
“這是什麼?”於蕾驚聲道。
這箭是從哪裡射過來的?
薑葉此時已經再次搭弦,第二根箭再次射出。
這根箭像是長了眼睛一樣,再次從於道長的脖子邊劃過,在他的脖子處留下樂一條深深的傷痕,頓時鮮血如注——差一點,這根箭,就射中了他的脖子!
於家這邊一群人已經徹底慌亂了起來,就怕再次射來一根箭,射進誰的身體裡。
於道長捂住脖子,鮮血從他的指縫間流出來,他的目光警惕的掃視著四周,就怕又從哪裡鑽出來一根箭來。幾隻役鬼出現,圍繞在他身邊,保管等下再有箭出現,他們一定立刻攔下來。
薑葉卻是丟開了手,將弓拋開,弓立刻化作了兩隻小鳥,落在了她的肩頭上。
“放心,我不會殺人的。”薑葉伸手揉了揉赤鳥他們毛茸茸的腦袋,自言自語一般的道:“這隻是回贈而已……”
她最討厭彆人設計她了。
而於家眾人,等了許久,都不見第三根箭射來,終於相信,冇有下一根箭來。
“肯定是那個叫薑葉的女人!”於蕾咬牙切齒的道。
於朗皺眉,有些憂心,道:“這位薑小……薑葉,看上去手段非常,神鬼莫測的,怕是並不好對付。師父,我們要不要另想個辦法,以後再說怎麼對付她吧?現在,還是專心在煉屍上把?”
他其實更想說,他們或許都不是她的對手,就算是他師父於道長也是。隻是,這話說出來,怕是立刻就要被罵,因此他隻能委婉的這麼說。
隻是就是這麼說,於蕾也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你這是在幫那個女人說話?難道你看上她了?”
於朗無奈,苦笑道:“我冇有,我隻是為大家考慮。”
於道長麵色陰冷,語氣陰毒的道:“就讓她得意一會兒吧,等僵煉成了!我們再讓她好看!”
同時,他也有些慶幸,幸好冇有和那女人直接對上,對方的實力,怕是比他所想象的要高,直麵對上,說不定他也不是對手。不過好在,他的僵即將煉成了。到時候,便是十個她,也不會是僵的對手。
於朗皺眉,冇有在說什麼,隻是目光看向剛纔箭冇入的地方,有些怔神。
光箭已經消失了,此時那裡隻留下了一個小坑。
剛纔那兩根箭,一箭擦過他師父的臉,一箭擦過他師父的脖子,這就好像……那位薑小姐知道他師父在哪裡,就好像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有一雙眼睛一直盯著他們。
而這兩根箭,就像是警告他們,告訴他們,她若是想取他們的性命,輕而易舉。
想到這,於朗心中更加惶然了。
遠處天邊帶著一抹天色,整個村莊有黑色的氣體在遊離著,遠遠看去,就像整個村莊都包裹在這片黑氣之中,若隱若現。
那是屍氣,濃鬱到了極致的屍氣,屍氣正源源不斷的從地麵騰昇而起,不斷的湧進已經屍化了的眾人體內。而更大量的屍氣,卻是湧進了另一個地方,漆黑的屍氣濃鬱得像是裹了一層厚厚的蠶繭。
原來是在那裡啊!
薑葉了悟。
白日屍氣混亂,倒是分不清哪裡屍氣更重,可是到了夜晚,一切都原形畢露了。
那位於道長,怕是今夜就要將那東西給喚醒了。
趙曉心口發燙,他想到什麼,伸手從心口處掏出一樣東西來,正是薑葉當時在車上給他們的符。
此時黃符上用硃砂繪寫的符文閃動著光亮,等將黃符拆開,就會發現裡邊裹著的硃砂正在逐漸浸染成黑色,那是被吸進去的屍氣。這些屍氣就像空氣一樣存在在四周,活人吸一口氣,就會將屍氣也吸進去,久而久之,身上就會出現屍化的痕跡。
而薑葉給的符,裡邊的硃砂會將屍氣吸收,因此不會影響趙曉他們的身體。
祁母他們也感覺到符文發燙,甚至貼身戴著有中皮膚都要被燒紅的錯覺,但是此時,這中灼燙感,卻讓人感覺到心安。
樓底下,屍化的村民們還在僵硬的撞在牆壁,妄圖從底下爬上來,不過這樓房有兩層,最起碼六七米高,他們根本就爬不上來,隻是其中有幾隻,一下一下的,跟腳底下安了彈簧似的,一下一下的往上蹦,像是要從底下蹦上來一樣。
趙曉他們有些緊張,隻是盯了一會兒發現,他們蹦得高度很低,根本蹦不上來,又放心下去了。
隻是……
“……他們是不是蹦得越來越高了?”祁玉民突然有些緊張的說。
聞言,其他人凝神看去,果然發現底下的那些人,真的是越蹦越高,如果說最開始他們隻蹦了一米多高,那麼現在已經有兩米多了,按照這個速度,是不是很快就能蹦上來了?
其他人紛紛去看薑葉。
薑葉道:“隨著他們屍化程度越深,他們的所有力量都會得到大幅度的增強,其中自然包括跳躍。”
現在他們還上不來,但是等他們完全屍化之後,那就不一定了,有的僵那可是能一跳跳七八米的。
“那,那怎麼辦?我們隻能這麼乾看著嗎?”趙曉問。
薑葉道:“還不到時候。”
她看向村裡的那個漆黑的“大繭”,繭中的氣息越來越強了,那證明那東西正在逐漸甦醒過來。
要去阻攔嗎?
當然不!
薑葉笑。
既然那位於道長要煉屍,這具“屍”,應該很符合他的要求吧。
此時,遠在另一邊的二樓上,於蕾看著薑葉他們一群人站在樓頂上,十分閒肆的樣子,氣得直跳腳。
“爸!他們跑到樓頂,那些屍人根本上不去,您快想想辦法啊!”
於道長隻覺得脖子包紮的地方,一抽一抽的疼,他的臉色免不了陰沉了下來。
“放心,這些活屍還冇完全變成僵,所以力量有限,不能殺了她!等月亮升到半空中!那時候是屍氣最盛的時候,到那時,這些活屍的力量會直接翻倍,那些人類根本不會是他們的對手!”
那個叫薑葉的女人,可能很厲害,可是一隻活屍她能對付,但是兩隻、三隻,上百隻呢?
於道長冷笑,他可不信,那人能這麼厲害。
於蕾卻仍然很不高興,她隻要看見薑葉,那股恨意就瘋狂的在心裡湧動著,恨不得立刻就看見薑葉死掉。
“等把你抓住了!我一定要讓你煉化成我的屍人!”她恨恨的道。
……
今夜是十五,月色皎潔而明亮,天上一輪滿月格外的明亮,慢慢的爬至了正空,銀白的月光肆意的灑落在地上。
於道長雙眼發亮,盯著月亮的目光瘋狂而火熱。
“時間到了!”
這是屍氣最重的時候,也是一天之中,陰氣最盛的時刻。
那些屍人,在這時候會轉換成最厲害的僵,他們將會成為他們於家最厲害的武器,讓他們於家重回巔峰,成為玄門最厲害的門派。
想到這,於道長心中便是一團火熱。
“開始蛻變吧,屍人們……”
呼……
風悄無聲息的吹過,味道變了。
此時籠在村子裡的屍氣驟然翻倍,不斷翻湧著。
趙曉他們注意到,底下的那些屍化人們,正在發生一中蛻變,他們的僵硬的身體,似乎變得越來越靈活,尖利暴漲的指甲,也像是縮了回去,變成了正常人的模樣,而雪白的臉色,也逐漸褪去,變成了一邊漆黑。
他們的身上,逐漸長出了漆黑的毛髮,毛髮足足有人指頭那麼長,像是鋼針一般鋒利。
“……這是怎麼了?”趙曉他們控製不住的覺得惶恐。
薑葉微微眯眼,目光卻不是看向底下,而是遙遙的看向某一處。
——你也該醒過來了。
巨大的漆黑的“繭”湧動,屍氣湧動,朝著這裡翻湧而去。
於道長敏銳的感覺到了屍氣的變化,他驚愣之後,便是狂喜。
——一具能吸收這麼多的屍氣的活屍,最後悔發生多麼驚人的蛻變?
於道長不知道,但是他很期待。
他有一中預感,自己即將會得到自己這一生最得意的僵,那將會成為他最大的武器,幫助他成為玄門的第一強者,將什麼玄門會長、長老,統統都踩在腳底下。
屍氣滾滾,若是他們是水,此時就宛若浩浩長河,不斷翻湧著,儘數朝著一處湧去——那是一座農家小院,很普通的院子,隻是此時院子裡屍氣已經化做了沉凝的漆黑液體,濃鬱到成了實體。
院子裡的花草樹木早就失去了所有的生機,變得枯黃。
這些屍氣瘋狂的湧進臥室之中,儘數被吸入床上女人的身體之中,女人臉上泛著健康紅潤的色澤,就像是睡著了一樣,似乎在下一秒,就會突然醒來。
突然,女人悄無聲息的睜開眼,露出一雙紅色的眼睛。
無聲中,翻湧的黑氣像是突然凝滯了一下,就像是屬於他們的時間被暫停了下來,而後,儘數的被女人吸入身體之中。
“呼……”
女人從床上坐起來,緩緩的吐出一口氣,那是一口濃鬱的屍氣。
強悍的氣息朝著四周擴散而去,像是在彰顯著自己的存在,又像是在無聲的對著黑暗中的一些生物訴說著什麼。
在這一刻,圍擁著薑葉他們所在的這層樓的村民們像是突然按下了暫停鍵,他們紛紛停在原地,而後,便不約而同的快速的朝著一個方向飛去。
趙曉他們驚愣,“他們怎麼離開了?”
而且,速度很快,還越來越快,在夜色下,像是一道道的漆黑的殘影。
薑葉笑,道:“因為,他們的王甦醒了……”
“他們的王?”
趙曉他們不約而同失聲驚問。
另一邊,於道長麵露狂喜。
他感受到了,感受到了那股巨大的氣息,他煉製出了一個怪物,一個實力強橫的怪物!這樣強大的氣息,那至少是僵王,甚至是是僵將的地步!
僵也分等級的,王、將,皇,而僵皇是最厲害的,僵皇之上?
黃道長從未聽說過。
而僵王,已經是他所能想到的最高級彆的僵了。
“走!我們去迎接我們家最強的武器……”
這隻僵王,將會帶著他們於家走向巔峰。
小院內,飛快奔來的屍化的人們紛紛跪在院中,靜靜的等待著他們的王的出現。
鈴!
鈴鈴鈴!
伴隨著鈴鐺響動的聲音,黑暗中,一隻雪白的腳先露了出來,她赤著腳,腳腕上紅繩纏繞,懸掛著金色的鈴鐺,隨著她的走動,不斷的響動著。
然後,纖細曼妙的身影從黑暗中走出來。
今晚的月色格外的亮,儘數傾瀉而下,落在她的身上。
雪白的皮膚,紅潤的唇,還有鮮紅繁複且華麗的長裙,她就像是從另一個時空落在了這裡。
“久違了,人間……”她愉悅的看向夜空,動人的嗓音在小院響起。
所有的屍人對著她,低下了頭去,表示了他們的臣服。
於道長他們一行人過來,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
“哈哈哈……”於道長朗笑,看著她的目光中在發著光,充滿了火熱。
他煉成了最強的僵!
這絕對是僵王!
“人類?”女人卻是開口,伸出手按在唇上,染著豆蔻的指甲在月光下像是會發光一樣。
她的眉眼間,帶著幾分天真,可是說出來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栗,她說:
“我感覺,我好像好久冇嘗過人類的血了了……”
鮮紅的身影閃動,不過眨眼間,便出現在了於道長身邊。
“啊!”
一聲短促的慘叫,於道長猛的扭過頭,看見自己身邊的弟子身體僵硬的跌倒在地上。在他旁邊,鮮紅的身影站在那裡,身上的紅色宛若鮮血一般,往下流淌著一樣。
她低垂著眉,眉眼鮮妍動人,若是忽略她手裡捧著的那顆還在跳動的心臟之外,一切,看上去那麼美好。
後知後覺的,於蕾驚恐的尖叫了一聲,連連後退,飛快的離這個漂亮的女人遠了一些。
於朗也快速後退,手裡拿出一張符來,夾在指尖,將於蕾護在身後,麵色發白的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她看上去就像是再普通的人類那樣,可是四周跪下臣服模樣的屍人們,以及她手裡捧著的那顆鮮紅的心臟,都彰顯除了她不是正常的人類……她是僵!還是一隻僵王!
於道長表情驚愕,似乎還有些困惑。
“你在做什麼?我是你的主人!冇有我的命令,你怎麼能擅自出手?”他惱怒說。
不過,他惱怒的不是自己那位弟子的死去,而是眼前的這具僵,似乎失去了他的控製。
“你給我跪下!”他朝著她低喝。
他在村子裡佈下了煉屍的陣法,然後每日給這些人喂他的血,甚至在他們的魂魄中烙下了捆縛他們的印記,久而久之,這些人都會被他所控製,眼前這具僵,按理來說,也不會例外。
女人伸出沾了血的手指,放在嘴中舔了舔,歪著頭道:“你叫我跪下?”
紅色的身影似乎閃動了一下,於道長連反應的時間都冇有,女人已經到了他身前。
於道長下意識的瞪大眼睛,瞳孔出映出一片紅色。
漂亮的手指觸及他的胸口,無形中,一股力量在女人手指處彈了一下,稍微阻攔了她一下。
趁此機會,於道長猛的往後退。
嗯?
女人抬起手看了一下手指,然後張嘴舔了舔,鮮紅的眼睛緊緊的盯著他們。
有趣……
這時候,於道長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具僵完全不受自己的控製。
“師父!這僵好像並不是我們曾煉製過的!”此時於朗大聲喊道。
每天村裡煉製那麼多的僵,還陸陸續續有人死去,他們也冇將所有人記住,可是眼前這隻僵,她的模樣穿著都太過奇異,若是見過的話,肯定不會忘的。
大概是晚上,他師父被煉製出僵王的喜悅衝昏了頭腦,竟然冇發現這點。
這隻僵,不是他們煉製的啊!
於道長瞳孔顫動,當即道:“撤!”
一群人紛紛的朝著院外跑去,於道長更是手中掏出一張符來,往前扔去,趁著火符炸開,飛快的往外跑。
呼……
一道火浪翻湧,女人揮了揮手,火浪立刻熄滅了下去。
“去,把他們給我抓回來!”
黑影在夜色中跳動,朝著逃出去的人影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