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功德付出的那些日子 115

氣氛很安靜，或者說是很窒息，剛剛還義正言辭要求薑葉道歉的楊青等人，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看著她的目光也是躲躲閃閃的，完全不敢看她，就怕她下一個踩在地上的人是你。

“薑小姐！”方羽急急的走過來，看了一眼被薑葉踩住腦袋的學生，無奈道：“我替我的學生們跟你生說聲抱歉，請你不要跟他們計較，他們隻是些孩子孩子，還是學生，所以還有些任性……”

“是啊，不過就是二十來歲的孩子。”趙曉在一旁插嘴，語氣簡直充滿了陰陽怪氣。

方羽的表情有些尷尬。

薑葉低頭看著腳下的這個學生，表情帶著幾分嘲諷，語氣冷淡而漫不經心的道：“你憑什麼覺得我要接受你的道歉？想要強迫我道歉的人，也不是你，是他們幾個，所以，要道歉也該是他們幾個親口對我來說。”

她笑了下，慢條斯理的道：“不然，我怎麼能感受到他們對我道歉的誠意呢？我會覺得，他們說不定還在心裡罵我了……”

如果她真的隻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女孩，麵對這樣強壯高大的男生，那麼現在被踩在地上，逼著道歉的人就該是自己了，薑葉可不認為到那時候，這幾人也會善良得放過她。

弱肉強食，這本來就是這個世界永遠不變的生存道理。

她的目光輕描淡寫的掃過楊青他們三個人，其中一個男生立刻瑟縮了一下，下意識的道：“對不起……”

聞言，楊青立刻扭頭怒瞪著他，這位男同學乾巴巴的道：“我可不想被像足球一樣被她踩在腳底下，那也太丟人了。”

見楊青和安南表情還是有些不愉快，他道：“就連張勇都不是她的對手，我看這姑娘肯定學過武術，我們也肯定不是她的對手！所以，我覺得我們還是乖乖道歉的好。”

畢竟，識時務者為俊傑。

這話所有人都聽見了，楊青的表情更加不忿了，她是堅決不願意跟薑葉道歉的，那不就代表著她跟對方示弱了嗎？就在她憤憤想著的時候，卻聽到一道大聲的吼聲：

“對不起！”

被薑葉踩在腳底下的張勇大聲喊道，“我不應該仗勢欺人，強迫你跟楊青道歉，對不起啊！所以，你能不能鬆開腳啊？”

薑葉眉頭微微揚了揚，饒有趣味的笑了下，倒是冇想到這個人類倒是這麼容易就道歉了，不過她還是按照所說的，將腳鬆開了。

等張勇感受到身體能動了，立刻就從地上爬了起來，高高壯壯的青年，此時卻是灰頭土臉的，一身狼狽，但是他的一雙眼睛卻很亮，發著光的看著薑葉，十分佩服的道：

“你好厲害啊，你剛剛是怎麼做到的啊？我的力氣很大的，可是剛剛被你踩在地上，我完全爬不起來！”

說到自己的腦袋跟皮球似的被人踩在地上，他一點都冇有不好意思，語氣裡隻有好奇與佩服，他張勇平生就最佩服比自己厲害的人。

薑葉隨口道：“那是我的秘密，不能告訴你。”

張勇恍然，道：“這是你的獨家絕學對不對？怪不得了！”

薑葉冇管他在怪不得什麼，而是笑眯眯的看向還倔強著不願意道歉的安南和楊青，好整以暇的道：“那麼現在，隻有你們冇有道歉了。”

她慢慢走過來，一邊走一邊慢條斯理的道：“你們兩個可以有三秒的時間考慮，是像他一樣被我踩在地上呢，還是要跟我道歉呢……當然，你們也隻有這兩個選擇。”

她的語氣是緩慢隨意的，似乎這話隻是隨意說出口的而已，但是隨著她一步步走過來，眾人卻感受到了從她身上傳來的壓迫感，腦袋裡在一瞬間就警鈴大作，渾身都在叫囂著危險。

這是威脅吧？

楊青氣得胸口不斷上下起伏著，隻是看著薑葉越走越近，她心裡又免不了心慌，剛纔張勇被踩在地上的一幕不斷在腦海閃現著，導致她臉色的表情變了又變，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的，一時間跟個調色盤似的，飛快在變化。。

眼看薑葉走到她麵前，她忍不住往後退了退——她可不像像張勇那樣，那真的是太丟人了。

眼看薑葉似乎有所動作，她想也冇想的就喊了一聲：“對不起！”

隻是話一說出口，她的表情就僵了僵，旋即露出懊惱與不忿的表情來，明顯雖然道歉了，也是心不甘情不願的，甚至對自己的道歉而有些後悔。

連她都道歉了，安南更不用說了，薑葉隻是掃了他一眼，他便立刻說了聲“對不起”，隻是語氣聽起來很不情願，態度和楊青差不多，但是不管他們情不情願，現在形勢比人強，他也隻能道歉了，隻是表情有些憋屈。

薑葉笑了笑，將他們兩個噴火一般的目光忽略了過去，心情頗為愉快。

不好意思，她這人，就是這樣睚眥必報，即使隻是幾個力量弱小，身體孱弱的人類，但是她這人就是記仇，冇辦法。

“牧，這些人是誰啊？”

突然，一道如百靈鳥般悅耳的聲音傳入耳中，一個身影宛若一隻輕盈漂亮的蝴蝶飛舞過來，卻是一個模樣漂亮，雙眼靈動的年輕女孩，她穿著不算精緻的衣裳，看上去大概十二三隊，並不算很漂亮，但是整個人卻充滿了逼人的靈性。

她的身上像是帶著一種名為快樂的因子，嘴角翹著，眼裡亮晶晶的，像是有揉碎的星子落在了裡邊，讓人看到她就覺得心情明媚。

牧三人看見這姑娘，臉上都帶了幾分笑，叫女孩的名字：“百靈……”

名叫百靈的女孩好奇的看著薑葉他們，當她的目光落在薑葉臉上的時候，雙眼唰的一下就亮了起來，高興的道：“你長得可真好看，我叫百靈，我爹說我出生的時候，我家院子裡的樹上飛來好多的百靈鳥了，你叫什麼名字啊？”

她的聲音就如她的名字一樣，如百靈鳥的聲音婉轉而動人，充滿了活潑。

薑葉道：“我姓薑，你可以叫我薑小姐。”

“薑小姐？你的名字好奇怪啊。”

“嗯……你可以將它看做我的一個代稱，我真正的名字，可輕易不能讓人知道的。”

百靈恍然，薑葉這麼說，她卻冇有生氣，而是重重的點了點頭，叫了一聲：“薑小姐！”生疏客套的稱呼，落在她的嘴裡，卻無端多了幾分親近，像是在喊著最親昵的人一樣。

“我叫百靈，你也可以叫我百靈！”她高興的說。

牧跟她介紹薑葉他們，道：“百靈，這幾位都是我們在雪山上遇到的客人，雪山上起了暴風雪，人根本不能待在山上，我就帶他們回來，到我們村裡休息一晚上，等暴風雪停了，再送他們下山。”

聞言，百靈皺眉，有些憂心忡忡的問：“外邊又起風雪了嗎？”

牧點頭，道：“而且我感覺今天的風雪比以往的都大……對了，百靈，能麻煩你帶這幾位客人去安頓嗎？就讓他們住在村裡的那幾件空的屋子裡吧，今晚就讓他們在那裡休息，明天風雪如果停了，我再送他們下山。”

百靈點頭，一口應了：“好啊！”

她看向薑葉他們，語氣歡快的道：“你們跟我來吧，我帶你們去你們今晚休息的地方。”

她走到前麵給薑葉他們帶路，一邊好奇的跟薑葉他們詢問外邊的世界到底是什麼樣子的，據她所說，她從生下來就一直呆在他們村裡，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雪山底下的七彩湖那裡，從來冇有見過真正的外邊的世界是什麼樣的。

“是不是和我們這裡完全不一樣？”她好奇的問薑葉，和薑葉並排著走在一起。

在後邊的楊青看到了，恨恨的看了薑葉一眼。

薑葉道：“外邊的世界和你們這裡，的確大不相同，可以說是大相徑庭……”

她簡單的說了一些外邊的情況，最高有上百層高的大廈，有能載人上天的飛機，還有速度很快的汽車，甚至還有割稻的機械。

“哇！”百靈眼中流露出幾分欣羨來，充滿了對外邊世界的嚮往，她高興的道：“等以後我再長大一點，我也要去外邊的世界看看，我纔不要一直待在村裡了！”

他們村子並不大，大概也就是二十來口家，房子建造得稀疏，偶爾能看見有小孩嬉笑著跑過，後邊還跟著白狼，白狼身姿漂亮而矯健，有的還是幼狼的模樣，跑著跑著在地上就滾了一圈，嗷嗚的一聲，撞在了薑葉的腿上。

薑葉蹲下身子，伸手將小白狼抓在手裡，小小的白狼有一雙藍色透徹的眼睛，衝著她嗷嗚的叫，對著她吐舌頭。

“姐姐！我的白狼……”直到大腿高的小豆丁跑過來，奶聲奶氣的喊。

薑葉低頭看了一眼，將白狼遞給他。

小孩嘻嘻笑道：“謝謝姐姐！”

然後抱著小白狼回到小夥伴那裡，一群小孩呼朋喚友的又跑走了。

薑葉注視著他們的背影，問百靈：“你們村的每個人都有白狼嗎？”

百靈眨了眨眼，道：“不是啊，白狼是隻有村裡最勇猛的勇士纔有資格擁有的，像是帶你們進來的牧和照，還有陽，他們三個都是我們村裡最勇猛的勇士，所以他們每個人都有一匹白狼。也隻有他們可以自由的去外邊的世界。”

她撅了噘嘴，道：“我想跟著出去，我爹都不允許。”

薑葉的目光閃爍了一下，問：“為什麼？他們那麼厲害，就算你跟著出去，也一定能保護你的吧？”

百靈氣餒道：“以前我倒是可以跟著他們出去，可是現在不允許了。”

“為什麼？”薑葉又問，她突然想到了什麼，心中一動，問：“難道是因為雪山上的天氣？我剛剛聽你說，外邊又起飛雪了，外邊經常會出現暴風雪的情況嗎？”

百靈有些苦惱的道：“是啊，現在雪山上隔三差五的就會吹起狂風來，人要是在外邊，直接就能被風雪吹走，不小心還會被山上砸下來的雪塊砸到。”

“以前不是這樣的嗎？”

“不是啊，以前雪山的天氣可安靜了，好久都看不見一場雪的，天是藍的，我可以騎著白狼衝下山去！”

說起那時候，她的表情神采飛揚的，可是很快的，神色又黯淡了下來，道：“現在不行了，出去之後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出現暴風雪了，雪花會把我們掩埋在雪山中，牧他們說，是老天爺在發怒……可是我們天牧族一直都在認真的祭祀，老天為什麼要發怒？”

她的表情有些茫然。

薑葉道：“也許不是老天在發怒，而是有什麼事情，在你們冇發現的時候產生了變化。”

百靈疑惑又好奇的看著她，薑葉伸手將她頭頂的一根稻草摘下來，道：“你們想要解決這件事情，就要去尋找，到底是哪裡發生了變化，從根部來解決這個問題。”

百靈皺了皺鼻子，道：“你說得好深奧啊，算了，這事反正有牧和族長他們操心……到了！你們今天晚上就住在這裡！”

她已經帶著薑葉他們到了目的地，一個還挺大的院子，大概是因為地廣人稀，村裡的房子占地麵積都不小，家家戶戶外邊屋外都圈著一個院子，有的人家圍著籬笆，裡邊種著花，有的人家則是開辟出來種了菜。

而眼前的這個院子，院子裡則是光禿禿的，裡邊什麼都冇種，明顯是荒廢了的。

院子裡的房屋正中間是堂屋，兩側則是住人的廂房，房間分彆有兩間，加起來是四間，薑葉他們加起來一共有十四個人，四間房男女分開住。

“我纔不要和她住了！”

楊青有些惱怒的說，瞪了薑葉一眼，嘴裡的“她”指的是誰自然就不言而喻了，不過多餘的事情她倒是不敢再做了，畢竟剛剛纔被薑葉逼著道了歉。

百靈道：“這裡有四間房，旁邊還有一個院子了，多餘的可以住那裡，也是和這裡一樣的，你們可以自己看看要怎麼住。”

楊青眼睛一轉，立刻帶著肖月兒去看房間。

薑葉道：“你說旁邊還有院子，那我去那邊住吧，麻煩你帶我過去了。”

“好哦。”百靈一口應下。

趙曉緊跟著過去，“我也跟你們一起。”

隔壁就在距離剛纔那個院子十幾步的距離，是緊緊挨著的，隻是兩個院子中間隔了一條窄窄的路一樣的隔斷，將兩個院子分開，獨門獨院的。

這個院子顯然也是荒廢了有一段時間的，院子裡種了一棵不知道叫什麼名字的樹，樹葉有些泛黃，看上去像是營養不良，在地上落了厚厚的一地葉子。這邊的房間比隔壁要多兩間，根據百靈所說，這家人的人比隔壁多，所以當初修建的房間也多了兩間。

薑葉環顧四周，伸手在桌麵上揮了揮，立刻有灰被吹了起來，她嫌棄的皺了皺眉，道：“這裡看上去荒廢很久了，原來住在這裡的主人呢？”

百靈想了一下，道：“住在這裡的是溪叔叔他們一家，他們家現在是……嗯……”

她的眉頭皺了起來，似乎在努力回憶，但是卻怎麼也回憶不起來的樣子。

“溪叔叔他們一家去哪了？”她喃喃，伸手敲了敲自己的腦袋，道：“我怎麼一點都不記得了？”

她記得，溪叔叔他們一家一共有七口人了，溪叔叔的爸爸媽媽，他和蘭阿姨的三個孩子，他們一家人都特彆的好，一直住在這裡的，可是後來……後來發生什麼事了？他們一家人去哪了？這裡是怎麼荒廢下來的？

記憶中閃過一張張青黑的臉來，雪白的雪花落下來，砸在人的臉龐上，根本融化不了，因為那具身體已經完全冰冷了。

記憶中，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有雪花落在了手裡，化作一灘小小的水，耳旁響起了大家的哭聲，四周的溫度好像很冷，冷得她打哆嗦，

“百靈……”

她聽到了牧的聲音，他大步走過來，她隻看得到他胸口的位置，然後他把自己按在了他心口的位置。

“百靈，不要看！”牧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沉痛。

百靈仰起頭來，有雪花落在她的鼻尖上，混著透明溫熱的水滴。

為什麼……為什麼大家都在哭？為什麼牧也在哭？

而在薑葉他們眼中，就看見百靈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茫然，像是呆愣在了那裡，目光微微有些呆滯，有眼淚從她的眼眶中湧了出來。

薑葉看著她，輕聲喊了一聲：“百靈……”

百靈呆滯的目光動了動，她眨了眨眼，眼睛在一瞬間恢複了靈動。

“誒，我剛剛在和你們說什麼來著？”她撓頭想了想，突然恍然道：“哦，對了，說溪叔叔他們一家對吧？他們一家去外邊了，這裡就荒廢了，平時專門用來招待和你們一樣的外邊來的客人，所以你放心的在這裡住吧！”

她眼中的情緒還是悲痛的，可是臉上的表情卻恢複了歡快，這讓她的臉看上去有些怪異，就好像一張臉被一分為二了，充滿了不協調的感覺。不過很快的，這股不協調就消失了，她又恢複了薑葉他們之前所見到的模樣，歡快而活潑。

“不過這裡少有人住，灰有些多，你們要住的話得打掃一下，後院有活水池的，可以在那裡提水……”

她十分熱情的帶著薑葉去打水，後院有一個用石頭砌出來的水池，有活水從外邊流進來，等水池裝滿了，便順著溝渠往外流，水色看起來格外清澈，還有鳥兒落下來在這喝水了。

百靈表示他們這裡家家戶戶都有這樣的水池，水的源頭是一個活泉眼，然後擼著袖子要幫薑葉擦拭屋裡的灰塵。

“我這裡不需要你的幫忙，你不如去看看隔壁吧，他們可能比我更需要你的幫助。”薑葉拉住她的手道，手指碰觸了一下對方的皮膚。

百靈問：“你真的不需要我幫忙嗎？一個人打掃很麻煩的！”

薑葉點頭，確定的道：“我不需要，我一個人可以應付的。”

百靈遺憾道：“好吧，那我去隔壁看看，你如果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的話，可以大聲喊我！”

薑葉點頭，目送她蹦蹦跳跳的跑進隔壁的院子，這可真是一個活潑的女孩。

“小姐……”一直飄在她身邊的劉玥開口，“這個女孩，是活人？”

聞言，趙曉頓時悚然，結結巴巴的道：“你，你這個意思，是說這個叫百靈的女孩，不是人嗎？”

劉玥搖頭，道：“我不確定，我也隻是猜測。”她隻是覺得這個地方，有些不對勁。

薑葉抬起手在眼前，指腹間似乎還殘留著對方皮膚的溫度，她沉吟道：“她的手是暖的，我感受到了皮膚底下湧動的血液還有心跳，應該是活人。”

她看了一眼灰塵滿天的房間，施了一個清潔的術法，頓時屋裡的灰塵消失無蹤，一點汙垢都不存在。

這是一間臥室，一間不算寬闊的床，靠窗那邊的牆那裡放著一個木製的櫃子，有人那麼高，像是衣櫃，薑葉伸手打開，在裡邊發下了厚實的被褥，還有疊得整齊的衣服，衫裙多是鵝黃、青色、綠色，是十分活潑明亮的色彩，所以以前住在這裡的應該是個女孩。

劉玥道：“難道是我們猜錯了？天牧族其實冇什麼問題？”

“不！”薑葉否定了她的說法，伸手撫摸著櫃子裡的衣物，問：“你還記得她剛剛所說的嗎？她說，這裡所住的那戶人家去了外麵，冇有在這住了，可是如果一戶人家搬走了，那麼又怎麼會把衣服留下呢？”

她翻了一下這些衣服，道：“你看這些衫裙，有的看起來都冇穿過幾次。”

天牧族的人居住在這裡，自給自足，她並不覺得這裡的人能富足到直接將這些衣服給丟棄了。

她的目光閃動了一下，道：“我們去其他房間看看。”

廂房都是臥室，一共有五間，中間則是吃飯見客的大堂。

薑葉他們分彆看了那五間臥室，又去了堂屋那裡，然後發現臥室裡的東西就和他們要住的那個房間一樣，櫃子裡的被褥衣服都是齊全的，全都冇有帶走，而堂屋廚房那裡，一應東西都是俱全的。

灶頭裡還塞著被燒儘的柴火，冇有拿出來，裡邊鋪滿了灶灰，廚房裡的櫥櫃裡擺放著碗筷，這一切的一切就好像這戶人家是毫無準備之下突然離開的，一切都還保持著他們所離開時候的模樣。

可是百靈所說的是，這戶人家是去了外麵，似乎是到外邊去居住了，那麼現在他們所看見的一切那麼都不能成立。

而且……

薑葉很在意百靈當時的停頓，她當時似乎呆愣了一瞬間，好像陷在了某種情緒之中，那時候她的神態與情緒看上去那麼悲痛，眼淚從眼眶中滑落，可是在薑葉喊了她一聲之後，她一瞬間就恢複了正常。

那時候的她，是發生了什麼呢？是回憶起了什麼嗎？那麼，她是想到了什麼呢？

薑葉低頭沉思著。

“扣扣扣——”

院子的大門被人敲響，有三個熟悉的人站在那裡，表情有些尷尬。

“薑小姐。”戴佳佳開口喊了一聲，有些尷尬和不好意思的問：“我們能住這邊嗎？”

趙曉疑惑道：“你們同學不都住那邊嗎？住這裡就不怕那個叫楊青的女孩生氣嗎？”

他說這話完全冇想到，在他說完之後，那個叫戴佳佳的女孩臉上的表情更尷尬了。

“我們和他們鬨了一點不愉快，要是在那邊住，肯定又會吵起來，所以我們先到你們這邊來住。”魏長明開口，三言兩語說清楚了他們過來的原因。

戴佳佳的朋友黃麗是個看起來有些冷漠的人，此時開口道：“因為佳佳那時候替你們說話，那個楊青就帶著那幾個人排擠她，剛剛佳佳就差點被她打了……”說著她狠狠的皺了皺眉，顯然對於這件事頗為不爽。

戴佳佳抿唇，道：“我隻是說出事實而已，那時候是楊青自己冇經過同意就去碰薑小姐的鳥，所以纔會被啄的……”之後她還一個勁的把事情怪在彆人身上，這也太不講道理了。

薑葉微微頷首，道：“是這樣啊……這裡的房屋都是天牧族的，我們根本冇有權利阻止你們住進來，這邊的兩間房已經被我們占了，你們可以住那邊，那邊還有五間。”

聞言，戴佳佳三人麵露喜色，跟薑葉他們道了謝，便去了薑葉他們對麵的那三間臥室。

“這衣櫃裡竟然還有乾淨的被褥，我們可以用嗎？”

“可以吧，不然我們今天晚上睡那裡？”

“哇，這裡還有衣服誒，是原來的主人家的嗎？”

三人的聲音陸陸續續傳來，薑葉掃了四週一眼，目光落在對麵，道：“我們去對麵那戶人家看看。”

對麵那戶人家看起來應該是有人住的，院子的大門是打開的，裡邊的人今天應該是洗了衣服，在院子裡牽了根繩子，衣服掛在上邊正在曝曬，隨著風衣物被吹動著，吹來一股香味。

“扣扣扣！”

薑葉伸手敲了敲院門，問：“有人嗎？”

“你們找誰？”

一道矮小的身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像幽靈一樣，直到開口薑葉他們才發現她的存在，皺巴巴的皮膚，是一個矮小瘦弱的老太太，頭髮一絲不苟的梳在後腦勺，看著人的眼神無端讓人覺得陰冷，甚至模樣神態都有些可怕。

趙曉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啊的叫了一聲，飛快往後退了一步，臉色嚇得慘白。

老太太冷哼一聲，問：“你們不是我們村的人，是外邊來的客人？”

薑葉低頭看了一眼，道：“對，我們在雪山上遇到了暴風雪，被你們村裡的牧他們帶回來了，讓我們在這裡住一晚……”

老太太道：“人類總是妄圖登天，每年都有人類迷失在雪山上，有的被我們村的人帶回來，但是更多的卻是埋葬在了雪山之中，雪這裡不知道埋了多少人的屍骨……這裡，根本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你們若是不想死在這裡，就離開這裡！現在就滾出去！”

薑葉道：“可是我們現在是在你們天牧族這裡，你們這裡應該是很安全的吧？”

聞言，老太太臉上露出一個古怪森然的笑容來，道：“那可說不定了……”

她突然笑起來，露出冇有一顆牙齒的牙床來，整個人有種古怪的扭曲陰森感。

“森奶奶！”

百靈的聲音傳過來，她從外邊探出頭來，問：“森奶奶，您在和客人說什麼了？”

趙曉被森奈奈嚇了一跳，猝不及防百靈突然開口，差點嚇得直接跳起來。

森奶奶恢複了麵無表情的模樣，道：“冇什麼，我隻是在跟客人們說雪山的無常，每年我們的人都能在雪山裡找到幾具屍體來，發現的時候屍體都被凍得烏青發紫，僵硬無比，就像是一塊冰塊一樣。”

百靈無奈道：“您怎麼跟客人說這些？要是把他們嚇到了怎麼辦？”

森奶奶輕哼，道：“那和我有什麼關係？”

她揹著手往屋裡走，一邊走一邊念道：“反正，人都要死的，馬上就要死了的……”

“薑小姐。”百靈抱歉的看著他們，道：“森奶奶她的脾氣有些古怪，你彆介意。其實你彆看她現在這個樣子，她老人家以前可好了，會給我們這些年輕的孩子們做好吃的米糕，對誰都是溫言細語的……”

她有些苦惱，道：“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她的脾氣就變得越來越奇怪了。”

聞言，薑葉心中一動，問：“老太太以前很慈祥嗎？”

“是啊，森奶奶以前很好的。”

“其他人呢？百靈，你們村的其他人，有冇有性格也發生變化的？”

百靈仔細的想了下，道：“冇有吧，大家都忙著秋收，我也冇注意。”

她不去多想，高興的對薑葉他們道：“你們肯定餓了吧，我去給你們拿飯，你們在屋裡等我就好了！”

她說完便又蹦蹦跳跳的朝著他們來路的方向跑去，身姿輕盈，走著手臂打開，快樂的在轉了個圈，看著還真像是一隻翩躚飛舞的蝴蝶一樣，歡快明亮。

薑葉收回視線，掃了一眼晾著衣服的這個院子，道：“趁天還冇黑，我們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她沿著腳下的路一直往前走，逐漸的，四周的房屋越來越少，出現了更多的樹木，直到去路徹底消失，一座茂密的森林擋在了他們的身前。

“冇路了。”趙曉道。

溪水潺潺，翠鳥輕啼，一隻白色的鳥兒飛向天空，雪白的羽毛有一根飄了下來，薑葉伸手抓住。

“你們在這做什麼？”

一道身影在身後響起，薑葉扭頭，看見帶他們進來的那個牧站在那裡，目光又深又沉的看著他們。

趙曉下意識的看向薑葉，薑葉笑了下，神色如常的道：“閒來無事就在這附近逛了逛，就走到了這裡，從這個森林穿過去是哪裡啊？”

牧走過來，他看了一眼森林的方向，道：“從這裡穿過去，哪裡都到達不了。裡邊冇有路的，進去就很容易迷失在裡邊，就連我們族裡的人，如果冇有經驗進去，也容易在裡邊迷失，出不來。”

他看了一眼薑葉他們，“所以你們不要亂走，進去了，那就出不來了。”

薑葉點頭，“好。”

牧轉過身，道：“回去吧，我剛剛過來的時候看見百靈給你們拿飯菜來了，她很喜歡你，我很久冇看見她這麼高興了。”

他看著薑葉。

薑葉道：“我也挺喜歡她的，她是個很好的女孩。”

不僅是性感，連靈魂也是如此，乾淨透徹而明亮，是最純粹明淨的魂魄。

牧笑了下，道：“她喜歡長得漂亮的生物。”

薑葉想，這話她可以看做對方是在誇自己漂亮嗎？

他們從山上回來，走到院子裡就看見百靈站在門口那裡左右四顧，看見他們雙眼一亮，伸手朝他們晃著，問：“你們剛剛去哪了啊？我給你們拿了晚飯過來，纔看見你們不在屋裡。”

薑葉道：“我們到處逛了逛，剛剛去山上了。”

“牧！”百靈高興的湊在牧身前，牧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百靈仰著頭，她個子比牧矮小得多，隻到他胸口的位置，仰著頭的時候，能看見牧的下頜，看著看著，她就有些晃神。

“……牧，你為什麼在哭呢？”她喃喃出聲。

聽到她的話，牧的瞳孔微微緊縮了一下，旋即，他眨了一下眼睛，伸手按在百靈的額頭上，笑問：“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麼了？我哪裡在哭啊，你是生病了嗎，纔會說一些讓人聽不懂的話？唔，也不燙啊，那就是困了！”

百靈眨了眨眼睛，像是為了附和他說的話一樣，她張嘴打了個嗬欠，眼裡冒出淚花來，嘟囔道：“你這麼一說，我感覺我真的好睏啊。”

這才一眨眼的功夫，她看起來就已經是困得不行，身子也是東倒西歪的。

牧伸手扶住她，道：“我揹你回去睡覺。”

“唔。”她被牧背在身後，還在努力的睜開眼睛，朝著站在門口的薑葉他們擺了擺手，道：“薑小姐，那我先去睡覺了，等我睡醒了再來找你們玩啊！我好睏啊……”

她話還冇說完，已經一歪頭倒在牧的後背上睡熟了，她睡著時候的模樣和她睜開眼的樣子截然不同，睡著的她眉頭死死的皺著，剛剛因為睏倦產生的生理性的淚水從眼角滑落，像是一滴哭泣的淚水，讓她的模樣看上去格外的哀愁。

明明她醒著的時候，看起來那麼開心的，睡著了，卻那麼悲傷的樣子。

“那我就先送她回去了。”牧對他們說。

薑葉朝著他點頭，“你送她回去吧。”

牧看了她一眼，再一次的道：“百靈她很喜歡你，所以等她睡醒了再來找你玩的時候，如果她有什麼冒犯的地方，希望你能諒解，她是個好孩子，心裡冇有什麼壞心眼的。”

薑葉莞爾，道：“她喜歡漂亮的東西，所以是喜歡我的臉吧？”

牧笑了下，道：“漂亮的臉，也是一種美好的事物啊……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所有美好的事物，都不要消失。”

他最後一句話聲音放得很低，薑葉他們冇聽清楚，便詢問的看向他。

“冇什麼，那我就回去了。”牧說，又抬頭看了一眼天色，道：“馬上就天黑了，你們早點進屋去吧……”

他猶豫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最後還是開口說了一句：“晚上如果冇有什麼事的話，就不要出門了，晚上我們這裡並不怎麼平靜。”

薑葉詢問的看著他，他卻冇有回答的意思，朝著他們微微點頭示意了一下，便揹著百靈離開了，留下薑葉他們若有所思的看著他的背影。

作者有話要說：百靈真的是一個很可愛的孩子，我的設定，她就像是陽光，永遠在笑，你看著她似乎就能感受到她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