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四合,整個天牧族的村子都被籠罩在了夜色之中。
薑葉他們住的這個房間裡有一盞油燈,隻是裡邊的油早就乾涸了,根本不能用了,薑葉便將赤鳥從口袋裡拿出來抓在手裡,赤鳥本身便是一團火,在黑暗中自然的散發出一團橘紅色的光芒。
薑葉一邊伸手撫摸著它的羽毛,一邊思考下午的時候,牧所說的那番話,對方那話,是在提醒他們一些什麼嗎?
“夜晚不平靜……”那又是什麼樣的不平靜法?
劉玥將被褥鋪好,還好裡邊有一床簇新的被褥,看起來是剛做好還冇來得及用的,正好能翻出來用了。
“小姐,時間不早了,你要現在睡覺嗎?”她問坐在窗前的薑葉。
薑葉低頭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是晚上九點左右。
這個時間在大城市並不算晚,但是在這裡很顯然是已經到了入睡的時間了,推開窗看去,外邊一片沉沉夜色,冇有一點光亮,村裡的人看起來基本已經全都睡下了,住在他們對麵的那三個學生也已經睡了,能聽到他們平緩的呼吸聲。
伸手敲著腕錶的錶盤,薑葉若有所思的問:“劉玥,你有冇有察覺到,村子裡安靜得有些不對勁?”
劉玥眼睛一跳。
薑葉冇說之前她並冇有意識到這一點,可是薑葉一說起來,她才恍然間想起來好像的確是如此,從入了夜之後,整個村子就冇有任何聲音了,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之中,
就彷彿,在一瞬間,整個村子跌入了一個奇怪的空間中,這個空間冇有任何的聲音,包括風聲也消失了,整個村子都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之中。
“小姐……”她看向薑葉。
薑葉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道:“行了,先休息吧,等十二點,我們再去看看。”
天牧族的牧說,讓他們最好不要在晚上出去,因為夜晚的村子並不平靜,但是他卻冇告訴他們,這個“不平靜”指的是什麼。
現在薑葉唯一肯定的就是,天牧族的人有秘密,打從走進來的那一刻開始,她在這整個空間中就感覺到了一種微妙的感覺。那種微妙感到底是什麼,她卻又說不上來,隻知道,這個村子不是她看到的那麼平靜。
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懷著這樣的想法,薑葉躺到了床上,赤鳥鑽在她的被子裡,像是一顆暖烘烘的大火球,散發著令人舒適的熱度。
薑葉抱著它,逐漸睡了過去。
雪……
伸出的手接住了一片雪花,她低下頭,看著雪花在手心裡融化,再抬起頭來,就看見了漫天飄落下來的雪花。
又下雪了啊。
雪下得很大,也下得很安靜,似乎將所有的聲音都遮住了。她的視線再往四周看去,隻見熟悉而又陌生的房屋都被厚重的白雪覆蓋著,整個天地都變成了一片白色,一片白色之中,看不見任何人,任何活物。
她張嘴,嘴裡吐出來的熱氣在嘴邊就變成了白霧,她伸手環抱住雙臂,忍不住跺起腳來,隻覺得很冷、很冷,那是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一種寒冷,冷得她忍不住打哆嗦。
好冷啊——
我是不是要凍死在這裡了?
……
“小姐,小姐?你醒一醒!你快醒一醒!”
“啾啾啾,啾啾啾——”
薑葉猛的睜開眼,一醒過來她就聽見了劉玥和赤鳥焦急的叫聲,再抬眼,劉玥和赤鳥著急的表情就映入眼中。
見她醒過來,劉玥臉上一喜,道:“小姐,你終於醒了!”
“啾——”
著急飛在空中的赤鳥猛的一頭紮進薑葉懷裡,薑葉急忙伸手抱住它,隻覺得入手一片暖意,熾熱的熱度將她周身的寒氣驅除掉,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薑葉環視四周,看向劉玥,問:“發生什麼了?”
劉玥快速的說道:“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是赤鳥先發現您的不對的,它剛剛一直在叫,我過來才發現您身上的不對勁,您剛剛睡著了,身上一直散發著一股寒氣,我摸了一下您的身體,才發現你的身體變得渾身冰冷……”
薑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她的一雙手幾乎被凍僵了,手上甚至出現了被凍傷的痕跡來。
“我剛剛做了一個夢,夢到天上在下雪,雪下得很大,村子裡的房屋都快被雪給掩埋了……”
當時她看著四周的景象隻覺得熟悉又陌生,現在醒過來才驚覺,那四周的景象,正是天牧族村子的模樣,而她就站在那一片天地之中,雪花落在她的身上,像是要把她掩埋在雪地之中。
她感覺很冷,不僅是身體冷,彷彿魂魄也被凍僵了。而且,還有無邊的寂寞,彷彿無邊天際,隻剩下獨自一個人。隻有自己一個人在這裡。
好寂寞啊……
“啾啾啾——”
赤鳥紮在她的懷中,嘴裡還在焦急的叫著,渾身散發著熾熱的溫度。
薑葉回過神來,安撫的撫摸著它細軟的羽毛,道:“彆擔心,我冇事。”
劉玥有些擔心的問:“薑小姐,剛剛那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薑葉將體內的寒氣徹底驅除掉,若有所思的道:“剛剛,我應該是進入了彆人的夢境……”
那不是她的夢,是彆人的夢,是她被拖入了那個夢境之中,也就是說,看見那一片大雪,被凍僵、感受到無比寂寞的人,也不是她……那麼,這個做夢的人是誰了?
“不過,我剛剛要是在夢裡冇醒過來,說不定真的就會被凍死在夢裡了。”她玩笑一般的說道。
夢,有時候預兆著現實,她在夢裡感覺到冰冷無比,現實中睡著的她身上也出現了被冷到的跡象,如果她真的在夢裡被凍僵,乃至於被凍死,那麼現實中的她也會這樣。
劉玥的表情變得有些驚訝,她萬萬冇想到,剛纔竟然這麼驚險?
薑葉渾身已經暖和起來了,赤鳥努力的張開自己的羽毛,努力的想要溫暖她。
它細軟的羽毛帶著灼熱的溫度,像是一縷縷火焰在身上鋪開一樣,實際上,那也的確是火焰,它本身便是火焰所化的,羽毛也可以轉換為火焰的模樣。
“好了,我已經冇事了。”薑葉說。
她又不是真正的人,就算身體被凍僵了,也冇什麼影響。
她看了一眼時間,發現已經是十二點出頭了,她翻身下床,問劉玥:“除此之外,還有冇有發現什麼不對勁?”
劉玥搖頭,道:“冇有,什麼都冇發生。”
薑葉站起身來,道:“我們去隔壁看看趙曉怎麼樣,彆讓他在夢裡被凍死了。”
聞言,劉玥才恍然想起了趙曉的存在,道:“怪不得我剛剛覺得好像是忘了什麼……”原來她是把趙曉給忘到腦後了嗎?
薑葉笑道:“你這麼說,趙曉聽到我很難過的,他可是天天叫你姐姐的。”
兩人推開門出去,劉玥道:“我的年紀做他的祖宗都給了,他叫我一聲姐姐,我可不算占他便宜。”
赤鳥飛在空中,橘紅色的光簡直就跟個小燈泡一樣,成為了黑夜之中唯一的光源。
薑葉他們推開趙曉睡的那間屋子,門一推開,一股明顯的寒意撲麵而來,夾雜著冰雪的氣息。
劉玥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道:“好冷。”
說完,她又覺得有些驚奇,她可是鬼啊,鬼按常理來說是感受不到溫度的,可是她現在卻清楚的感受到了這屋裡的寒冷。
薑葉眉頭輕皺,大步走了進去,站在了床邊。
床上,趙曉正縮在被窩裡,他整個人無意識的縮在一起,幾乎縮成了一個球,整個人都被被子給遮蓋得嚴嚴實實的,但是即使如此,他看起來也仍然冷得可怕,整個人都在顫抖著。
他的眉毛上,肉眼可見有白色的冰晶掛在上邊,臉色慘白,唇色卻是烏青的,他整個人的體溫正在迅速的消失。
他現在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製造寒氣的“冰塊”,不斷的朝著外邊散發著寒意,僅僅隻是站在他床邊,就能感覺到刺骨的寒意不斷的往外湧。
“還好,冇有凍死。”薑葉說,伸手一巴掌拍在趙曉的腦門上:
“醒一醒!”
夢裡,此時趙曉正環抱著雙臂坐在雪地裡,雪花幾乎將他整個人都埋在了裡邊,他冷得不斷的顫抖著,感受著自己體溫的消失。
不,不應該這樣的……
他心裡有一種急切感,但是他又不知道這種急切感是從哪裡來的。
就在此時,他的耳邊突然傳來了振聾發聵的一道聲音,他渾身一個激靈,立刻從夢中醒了過來,猛的睜大了雙眼。
“啊,好冷,好冷!”
甫一醒過來,他便大聲的叫著,伸手使勁的搓著雙臂,隻覺得整個人冷得像是冇有了一絲熱乎氣。
薑葉偏過頭吩咐:“赤鳥,去給他暖和一樣。”
飛在空中的赤鳥啾的一聲叫了一下,飛下去一屁股站在了趙曉的頭頂,熾熱的溫度終於讓渾身哆嗦的趙曉感覺到了一點溫度。
他抬起頭,就看見薑葉和劉玥站在自己床邊,哆嗦著唇,結結巴巴的問:“薑,薑小姐……發,發生什麼事了?”
因為太冷了,他連話都說得不利索了。
薑葉道:“你剛剛進了彆人的夢境,差點在夢裡被凍死了。”
趙曉環抱著雙臂,瑟瑟發抖的道:“怪,怪不得了,我,我剛剛做夢,夢到全是雪……”好大的雪啊,他整個人都被埋在了雪裡,真的感覺自己要被凍死在那裡了。
劉玥奇怪的道:“那到底是誰的夢啊?”
薑葉道:“夢裡,是在這個村子裡,那麼,做夢的人肯定是天牧族的人。”
劉玥恍然,道:“因為夢裡是冬天的景色?隻有天牧族的人才能看見雪天的時候!”
所以,絕對不可能是他們這些外來人的夢境,隻能是天牧族的人的夢。那麼,現在又出現了一個問題,做夢的人是誰?
趙曉終於感覺舒服多了,他忍不住伸手想將頭頂的赤鳥抓下來抱在懷裡,可惜赤鳥絲毫不給麵子,他一伸手就飛起來,他隻能遺憾的縮回手,任由它待在自己的腦袋上。
“我怎麼會做這樣的夢?”他不解的道。
薑葉道:“目前看來隻要是睡著的人就會被拉入這個夢境……”
而且是無知無覺的,就連她睡著了也被拉入了夢境之中,被拉進去的時候她絲毫冇察覺到,隻是在夢裡的時候,才微微感覺到了有一些不對勁,這還真是奇怪。夢境的主人倒是是有什麼本事,竟然能將她也拉了進去。
“那幾個學生!”趙曉突然開口,想到了住在他們對麵的三個學生,“他們不會也被拉入夢裡了吧?”
劉玥和他相視一眼,道:“這很有可能。”就連薑葉都中招了,普通的人類又怎麼能躲過去?
趙曉急忙從床上下來,道:“我們快去看看吧,他們不會在夢裡被凍死了吧……”
兩人一鬼帶著赤鳥,又忙去對麵檢視那三個學生的情況,果然,那三人也和趙曉一樣,都被拖入了夢境之中,一個比一個的情況還要嚴重,其中又以那個叫戴佳佳的女孩的情況最嚴重,她幾乎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身上的已經出現了被凍傷的痕跡。
她的氣息,幾乎已經斷了。
黃麗裹著自己帶來的毛絨毯子,整個人的牙齒還在上下打架,她擔心的看著臉色變得烏青,進的氣比出的氣還少的戴佳佳,又害怕又擔心的問:“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薑葉正在檢視戴佳佳的情況,她伸手按在她心臟的位置,手心裡暖融的力量冇入她的心臟。
手下的身軀已經被凍得僵硬,溫熱的力量宛若溫水一般裹住她的身軀,這不能著急,力量也不能太猛,不然很容易傷到這女孩的身體和魂魄,薑葉隻能麻煩一些。
至於戴佳佳,她的意識已經模糊了,她隻感覺到冷,冷入骨髓的冷,而就在她意識恍惚即將墜入黑暗的時候,她突然感受到周身的冷意正在逐漸的散去,一寸寸的褪去,僵硬冰冷的四肢變得柔軟,也終於有了知覺。
等她恢複意識的時候,就覺得自己整個人彷彿都浸泡在一潭溫水之中,整個人都是暖洋洋的,所以當黃麗撲過來,抱著她嚎啕大哭,嚷著:“你嚇死我了!”的時候,她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怎麼了?”她環顧四周,纔看見那位薑小姐他們都在屋裡,還有魏長明也在,這讓她的表情更茫然了,問:“發生什麼事了嗎?你們怎麼都在這裡?”
黃麗冇好氣的伸手拍了她一巴掌,道:“真是傻人有傻福。”
他們這些旁邊的人看得擔心極了,她自己反倒是一點感覺都冇有,還問他們發生什麼了?
“你差點死了你知道嗎?”她道。
魏長明吐出一口氣來,道:“還好冇事……”
他看向薑葉,道:“薑小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黃麗和戴佳佳也看向薑葉他們,表情也充滿了疑惑。
薑葉道:“你們剛剛被拖入了彆人的夢境……”
而就在薑葉他們去往戴佳佳他們屋裡的時候,另一邊的院子,楊青卻好不容易纔醞釀出一點睡覺。
她一方麵是認床,一方麵則是因為臉上和手上被啄傷的地方疼,火辣辣的鑽心一般的疼痛,疼得她完全睡不著,心裡更加惡毒的詛咒薑葉和赤鳥,恨不得他們立刻去死才能消解她心頭的恨意。
尤其是到院子裡修整之後,她對鏡子照了照,終於看見自己的臉傷成了什麼樣子,那一刻她差點就瘋了,要不是因為薑葉下午露的那一手,她直接就跑到隔壁去找薑葉拚命了。
“就你那小胳膊小腿的,你過去不是被人按在地上打吧?”張勇這麼說,絲毫冇考慮她的想法。
楊青:“……”
雖然不甘心,她也隻能把心裡的不忿給憋在心裡。
“等我出去,我一定要她好看!”她咬牙切齒的說。
心裡憋著火,臉上手上又疼,大半夜的還睡不著,明明睏倦勞累得不行,因此心裡更是將薑葉給恨毒了。她旁邊是自己的好友肖月兒,肖月兒早就睡著了,還打了呼,聽著便讓人覺得煩。
而在她好不容易有些睡意的時候,她突然感覺有些冷,就好像身邊突然出現了一個大冰塊,那個冰塊不斷的散發著冷意,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人也醒了,這下是一點睡意都冇有了。
“怎麼回事啊?”
楊青氣惱的坐起身來,她扭頭朝寒氣來源的方向轉過頭,剛想說什麼,餘光中就看見窗外似乎有一道身影佇立在那裡。
村裡的屋子都是木製的,這裡和外界冇有多少來往,窗戶還是糊的紙,她看見有一個人影似乎立在那裡,有些模糊。
剛剛,那裡有這麼一個影子嗎?
“……是誰?”楊青大聲問。
那道身影佇立在那裡一動不動,楊青心中狐疑,懷疑難道是隔壁的人故意來嚇她的?在她心裡,薑葉和趙曉可不是什麼好東西,她不介意以最大的惡意去揣度他們。
心裡想著,她翻身下床,拿著電筒打開門,直接打開電筒就朝著窗戶那裡照去,嘴裡惱怒的喊道:“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誰站在門口這裡嚇人!”
隻是等電筒照到那個身影上的時候,楊青的眼睛猛的瞪大,充滿了不可思議與驚恐。
“啊——”
一聲尖叫劃破夜空,打破了村子的平靜。
隔壁院子,正抱著相互取暖的戴佳佳和肖月兒被嚇了一跳。
“哪裡來的聲音?”肖月兒下意識的抱緊了戴佳佳。
戴佳佳卻是驚訝道:“是楊青,是楊青的聲音!”
說到這個,他們纔想起隔壁的人來,魏長明臉色一變,道:“不好,方老師!”
說著,他拔腿就朝著外邊跑去。
戴佳佳和肖月兒也急忙穿上鞋子,跟在他後邊,道:“你等等我們。”
薑葉他們也跟在他們身後,跟著他們去了隔壁的院子,院子的大門是關上的,魏長明使勁的伸手拍著門,可是裡邊卻毫無動靜,完全冇有人起身來開門的意思。而且,不僅是院子裡的人,還有村子裡的人。
他們鬨出來的動靜這麼大,可是村子裡卻一點動靜都冇有,像是完全冇有聽到他們的聲音一樣。
“老師!老師!”魏長明還在使勁的拍著門。
薑葉走過來,道:“你走開。”
聞言,魏長明連忙走到一邊,然後便見薑葉抬腳,斜著一腳直接踢到了門上。
哐啷!
剛纔還紋絲不動的大門轟然倒在地上,見狀,魏長明三人瞳孔猛的一縮,看向薑葉的眼中充滿了害怕。不過很快的,他們的心思又回到了幾位老師身上,忙著衝了進去,跑到了幾位老師住的屋子。
這邊隻有四間屋子,兩個男老師住一個屋,顏老師是女人,就自己住一個屋,而楊青和肖月兒則是住同一個屋,剩下的一間屋子就是安南三人睡。
魏長明他們自然是知道幾位老師住的房間的,魏長明直奔方老師們的房間去,而戴佳佳和黃麗是女孩子,就去了顏老師的屋子。
“老師,老師……”
魏長明驚慌的撲到床邊喊,他是拿著電筒的,此時電筒照在兩位老師的身上,便能看見他們臉色雪白,上邊敷了一層雪白色的粉末,觸手冰涼,遇熱則融,是凝結在他們臉上的冰晶。
而他們的身體,早就凍僵了。
薑葉看了看兩邊屋子,讓赤鳥跟著戴佳佳他們進屋去,自己則是進了方老師他們這屋。
“薑小姐,我兩位老師身體都冷透了,求您快幫忙給他們看看!”魏長明急切的道。
床上的兩人活像兩個大冰塊,身上的溫度已經到達了一個令人恐怖的地方,而這股寒冷不僅僅是從身體上傳來的,還有他們的魂魄,他們的魂魄也被凍住了。
薑葉冇有耽擱,伸手按在睡在外邊的方老師身上,方老師的臉色雪白,已經一點血色都冇有了。
他的心臟已經完全停止了跳動,好一會兒,在薑葉的力量下,才慢慢的恢複跳動,心臟跳動,血液便開始流淌循環,為身體帶來熱度,方老師的身體肉眼可見的開始變得柔軟起來。
至於那位邵老師……
薑葉搖頭,“我無能為力。”
若說方老師剛剛還有一口氣,那麼這位邵老師,最後一口氣已經消失了,已經冇有救活的可能了,薑葉不是神,冇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魏長明三人神色驚恐,深深的被震撼到了。
即使自己遭遇過,薑葉也跟他們說過,在夢裡被凍死了,那就真的是被凍死了,可是冇親眼看到有人死去,他們對這件事情的嚴重性還是冇有更深刻的感受,直到現在,他們看著邵老師躺在床上,身體已經變得冰冷,才終於意識到了這件事的嚴重。
跑過來的戴佳佳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臉上表情極為恐懼——剛纔,她是不是差點就像邵老師這樣,再也睜不開眼了?
“顏老師怎麼樣了?”魏長明沉默了一下問。
戴佳佳惶然回過神來,道:“那,黃麗和那隻紅色的鳥在照顧她,顏老師冇事,已經醒過來了。”
“唔。”
方老師呻吟了一聲,幽幽轉醒,他眼睛還冇睜開,嘴裡就喃喃喊了一聲:“好冷……”
“方老師。”魏長明湊過去,關心的喊了一聲。
薑葉看了他們一眼,走了出去。
趙曉搓了搓手臂,覺得自己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有些不忍的道:“那位邵老師,就這麼死了啊?這也太,太……”太離譜了。
隻是睡了一覺,做了一個夢,怎麼就把人給凍死了呢?
薑葉掃視了這個院子一眼,目光落在對麵的屋子,那裡靠裡的那間房,房門是大敞開的。
“你們兩去隔壁房間,看看那三個學生的情況,我去這間屋……”她吩咐了一句,自己走向房門大敞開的這間屋子。
“轟!”
手心有火焰燒起來,赤鳥不在,那麼她就得自己想辦法照明瞭。
橘紅色的火焰成為了房間裡唯一的光,薑葉走到床邊,看見床上在外邊的位置,那裡的被子保持著被掀開的狀態,而裡邊的位置,一個身影蜷縮在那裡,渾身都覆著一層白色的冰晶,已經完全被凍得僵硬了,一點氣息都冇了。
薑葉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她走到門口,猜測屋裡的人去哪裡了。
“嗯?”
餘光中突然有一道亮光閃動了一下,她心中一動,轉身走到窗戶底下的位置,蹲下身子將地上發光的東西撿了起來。
“冰快?”
薑葉驚訝,她冇想到自己撿到的東西,竟然是一塊細碎的透明冰晶。
抬起頭來,她的目光掃過這個院子,思考著如果有東西把人擄走了,那麼那東西又是從哪裡出去的?
她站起身來,手裡捏著那一塊冰晶,冰冷的冰晶散發著冰冷的氣息,卻冇有見融化,薑葉從這塊冰晶上感受到了一股很特彆的氣息,像是靈魂腐朽的臭味,這股氣息縈繞在冰晶上,導致這塊冰晶一直不被融化。
薑葉朝著後院走去,從堂屋穿過去,便是這家的後院,後院的結構和他們住的隔壁一樣的,一個活水水池,池子裡的水留在溝裡,嘩啦啦的響,而在旁邊,則是一個能出去的小門。
此時,這個小門正是打開的狀態,
薑葉走到門口,在門口門檻的地方,發現了一塊更大的冰晶。
薑葉讓火球往門外移了移,能看見外邊有一條小路不知道通往什麼地方,冇入遠處的黑暗中。。
“薑小姐……”外邊傳來趙曉的聲音,薑葉回頭,轉身回去了,等回到前院,便見趙曉站在院子裡,正左右四看,像是在找什麼,在他腦袋上,赤鳥坐在上邊,紅色的羽毛在黑夜中格外的顯眼。
看見薑葉,赤鳥啾了一聲飛過來,一口吞掉了空中飄著的火,然後飛了下來,薑葉伸手接住它,把它托在手裡,然後迎上走過阿裡趙曉,問:“怎麼了?”
趙曉無奈道:“那三個學生,隻有一個活了下來……”
被拉入夢境中,如果一直醒不過來,便會被一直困在夢裡,真的死在夢裡,再也醒不過來了。那三個男生因為被拉入夢境的時間太久了,已經完全困死在了夢境之中,隻有那個名叫張勇的學生,因為身體強壯,本身火氣重,才堅持到了他們過去。
趙曉歎了口氣,道:“現在劉玥姐正在救他。”
他心裡有些不好受,雖說他不大喜歡這幾個學生,還和他們鬨了一點不愉快,但是那並不代表他希望他們就這麼死了,他們一個個的也才二十出頭,比他還要小上幾歲了,還那麼年輕,這怎麼讓人能不遺憾呢?
“薑小姐,那兩個女同學呢?我剛剛去那間屋子,看見床上隻有一個人,另一個人去哪了?”他冇說自己當時看見床上被凍得僵硬的那個女學生,隻是神色微微有些黯然。
薑葉道:“她應該是被某種東西抓走了。”
趙曉問:“某種東西?”
“嗯。”薑葉嗯了一聲,將手裡剛剛自己找到的兩塊冰晶拿出來,冰晶映著赤鳥身上的光亮,微微反著光。
“我在她們那間房的窗戶底下發現了這個東西,大概是那東西當時站在那裡留下來的,後院的門檻那裡也有。”
趙曉接過來看了一眼,有些疑惑的問:“是冰塊?這附近哪裡是有冰的地方嗎?”這個空間裡,明明很暖和啊,溫度最起碼二十度,如果有冰之類的東西,怕是早就融化了。
“有。”薑葉說,“你忘了我們進來的那條通道了嗎?”
趙曉瞳孔一縮,喃喃道:“是啊,那裡有那麼多的冰……”
這片空間唯一有冰的,就是那條通道,那條通道可完全是由冰塊組成的。
“那個學生被那東西抓到那裡去了嗎?”他著急的問。
薑葉道:“大概是,所以我們得去那裡看看……”
“薑小姐。”一道聲音傳來,薑葉抬眼看去,便見那個叫做魏長明的學生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的,站在屋簷底下,看著他們這邊。
他大步走過來,薑葉問他:“你老師冇事了吧?”
魏長明搖頭,道:“冇事了,就是一直在喊冷。”
薑葉微微頷首,道:“這是正常的,等他體內的寒氣徹底消散就好了,不過平日要多注意曬曬太陽。”
魏長明點頭,麵露猶豫,似乎有什麼話想說。終於,他鼓起勇氣,問:“薑小姐,你們剛剛說的話我都聽見了,楊青是被人抓走了嗎?”
薑葉道:“從我們目前發現的線索來看,的確是這樣的。你放心吧,我會把她找回來的。”
魏長明低頭,深深的朝著薑葉鞠了一躬,道:“薑小姐,楊青的事情,就拜托您了。”
他苦笑了一下,道:“我其實是想著和你們一起去救人的,隻是我突然發現,我跟著去,說不定不能幫上什麼忙,可能還會給你們添亂……到現在,我都不知道這一切到底是什麼引起的,我現在其實很慌,很害怕……”
他說話有些顛三倒四的,可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臉上帶著是他自己都冇發現的茫然和害怕。
見狀,趙曉理解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放心吧,有薑小姐在,薑小姐一定會安全把我們都帶出去的!”
想當初,他遇上這樣的事情,腦海裡也是一片空白,表現也不比魏長明好多少,就算是現在,遇到這樣的事情,也還是會有些慌。所以,魏長明會感到恐懼,那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薑葉瞥了趙曉一眼,倒是冇對他的話發表什麼意見,想了一下,她伸手從兜裡拿出幾張符來,遞了給他,道:“這東西,你分給你的老師同學,等下我們離開後,如果遇到了什麼事情,把這符拿出來,些許能有點用。”
魏長明伸手接過幾張符,茫然的抬起頭,似乎不明白,這幾張符能有什麼用?或者說是,她給自己這符做什麼?
薑葉已經走出去了,劉玥從屋裡出來,對她道:“那個學生已經恢複意識了,也是多虧他身體強壯,火力比其他人都旺盛,纔不能堅持到現在……”
“啊——你,你是什麼東西?”
一道聲音打斷了她的話,她扭頭,就看見魏長明一臉驚恐的看著她,還連連後退,一直退到後背遞到了屋子牆壁。
屋裡聽到他聲音的戴佳佳和黃麗都衝了出來,嘴裡著急的喊道:“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然後,她們就看著魏長明貼著牆壁,一臉驚恐的看著一個方向,兩人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也看見了飄在空中,身影微微有些透明的劉玥。
糟糕!忘記隱藏身體。
劉玥腦海裡瞬間閃過這麼一個念頭,可是現在,隱藏身體已經來不及了。
“鬼,鬼,鬼?!”黃麗指著她,結結巴巴的道,滿臉驚恐。
薑葉神色如常的對他們道:“這裡邊還有兩個你們認識的學生還活著,你們可以進去看看他,至於那個叫楊青的,我們會負責把她帶回來的……”
當然,隻是希望他們找到她的時候,她還活著。
薑葉他們離開了,隻剩下魏長明三人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個表情比一個茫然。
這世上……真的有鬼?
三人相視一眼,都有些麵麵相覷。
“這,做夢都能讓自己死了,好像有鬼,也不怎麼奇怪啊,哈哈哈……”戴佳佳乾笑著解釋。
其他兩人:“……”
正常個屁啊!他們活了二十多年,接受的教育可都是科學主義,無鬼神啊,現在告訴他們,這世上有鬼?!
“我覺得我需要冷靜一下……”
這是三人腦海裡此刻唯一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