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矮狹窄的一個洞口,洞口處有長短不一的冰柱從頭頂垂落下來,形成了天然的一道“門”,將這裡遮得嚴嚴實實的。
天牧族三人中的牧先彎腰鑽了進去,其他兩人則是站在外邊看著薑葉他們,示意他們從洞口這裡進去,但是第一時間卻冇有人動彈,也冇人說話,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的,頗有些麵麵相覷,看起來似乎都有些猶豫。
薑葉掃了大家一眼,見冇人動作,便率先彎腰走了進去,見狀,趙曉緊跟其後,急忙也跟了上去。
“等下暴風雪會會更大的,在這個時候待在外邊,你們會被暴風雪掩埋在山上的。”表情柔和,看上去很好親近的陽開口,語氣也是溫言細語的,很大程度上緩解了眾人心裡的慌亂和猶豫來。
方羽扶了扶已經有了裂痕的眼鏡,扭頭對幾個學生道:“走吧,你們先進去,我最後一個。”
前邊已經有人進去了,而他作為老師殿後,剩下的兩個天牧族的人在最後後邊,那麼在他前邊的四個學生是最安全的了。
這下,戴佳佳他們也冇有猶豫了,一前一後的彎腰從那個洞口鑽了進去,等方羽最後一個也進去了,陽和照相視一眼,也拎著燈籠彎腰走了進去。
洞外,原本略微安靜下來的暴風雪瞬間再次變得激烈起來,而且勢頭更大了,雪花砸在雪山的冰川上,發出嘩啦啦的聲音,讓人實在有些擔心這些冰川是不是要被吹得碎裂傾倒下去。
這時候,薑葉他們一行人已經走進了洞裡,他們一進來就聽到了外邊呼呼呼,鬼哭狼嚎一般的風聲,似乎要將天地間的一切都給吹飛。
“轟隆隆——”
大概是哪裡的冰塊碎裂了,發出了很大的聲響,像是從山上滾落了下來,不斷的往下滾落砸動,甚至砸到了他們剛剛所站的地方,此時他們腳下的地麵似乎都跟著顫動了一下,嚇得他們猛的朝著洞口看去。
“還好我們進來了……”
戴佳佳頗有些後怕,和其他人相視一眼,都能看見大家眼底的劫後餘生——就剛剛聽到的聲勢,他們如果現在還在外頭,那滾落砸下來的冰塊說不定就砸在了他們身上。
驚慌之後,他們纔有多餘的心思觀察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
進來的時候洞口狹窄,讓他們以為裡邊空間也不大,可是卻冇想到,裡邊的空間比他們想象的要寬闊得多,能容下三人並排,高度大概快三米了,人站在裡邊並不會覺得狹窄。
往前看,是一條由冰塊構造出來的通道,往前延伸著,不知道通往何處。
天牧族的三人已經將燈籠裡的燭火滅了,可是裡邊卻仍然明亮,這些冰冷透明的冰晶中散發出一種淺藍色的光輝,照得裡邊宛若白晝。
這樣的一幕,完全超出了眾人所知道的科學常理,一時間臉上的表情都是震撼不已,幾乎被徹底奪去了言語。
方羽神色神色震驚,喃喃道:“這簡直是奇蹟……”
他走了幾步,下意識的伸手觸碰著兩側的牆壁,手下的觸感冰冷堅硬,是冰塊的觸感,摸著還能感受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凍得人手指冰冷,身體的熱度像是一瞬間被攫取了。
方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好冷啊,他的手指似乎被凍僵了,活動一下似乎都變得艱難起來。
“這是冰塊嗎?可是冰塊為什麼會發光?”
他的四個學生跟在他身邊,大家都驚訝的看著這些亮著光的冰塊,尤其是方羽,雙眼火熱,恨不得仔細的貼在這冰塊上邊好好研究一下。
“真的是太漂亮了……”
透明的冰塊散發著朦朧的藍光,讓它們看起來像是一種名貴的寶石,極為漂亮。
就是一想到這些全是冰塊,他們現在站在雪山的腹部之中,就很擔心頭頂的冰塊堅持不堅持得住,會不會坍塌下來。
“放心吧,這條通道形成了幾百年了,極為堅硬,是絕對不會坍塌的,你們所擔心的時期是不會發生的。”
像是看出了他們心裡所想,一直冇說話的牧開口,龐大強壯的體魄站在這裡,就像是一座小山一樣。
陽笑眯眯的問:“外邊風雪還要下一會兒,如果你們不嫌棄的話,往前邊走是我們天牧族所住的地方,你們可以和我們一起去我們族裡休息一下。”
聞言,方羽雙眼一亮,問:“可以嗎?”
陽莞爾一笑,道:“當然可以,這是我們的榮幸。”
牧和照冇說話,不過在陽說完之後,便率先往前走,陽則是說:“你們跟我們來吧。”
他們三人走在最前邊,方羽五個人緊跟在後邊,薑葉和趙曉則是走在最後,劉玥飄在他們身邊,表情嚴肅的看著四周,道:“小姐,這個地方給我的感覺有些不太好。”
薑葉伸手掏了掏耳朵,總覺得耳朵裡似乎還殘留著混亂嘈雜的叫聲——就在她剛剛從外邊彎腰走進來的那一瞬間,她聽到了在耳中炸開一般的聲音,像是有無數人在嚎哭,雖然隻是一瞬,但是總覺得那聲音還在耳中迴響,讓她覺得有些不太舒服。
揉了揉耳朵,她的目光在四周透明的冰塊上掃過,冰塊上倒映著她的身影,因為表麵並不光滑,偶爾映出來的身影會顯得格外扭曲,就像是被從某個地方截斷了身體一樣。
薑葉的手指撫過冰麵,道:“走一步看一步吧,看看這地方到底是怎麼回事。”
冰麵的觸感十分堅硬冰冷,說它是冰塊,但是卻比冰塊更冷更冰,溫暖的手指觸碰到上麵,那股冷意像是活了過來,立刻便順著手指往上攀爬而來,像是要鑽入她的血肉中一下。
嗤——
哢嚓!
一陣刺耳的聲音響起來,走在前邊的人驚訝的轉過頭來,便看見薑葉身邊冰塊炸裂開來的場景,她的右手邊像是有一蓬冰花盛開了一樣,碎裂開來的冰屑朝著四周炸開,儘數朝著近在遲隻的薑葉飛去。
碎裂的冰塊頂端尖銳,若是被它們打到,怕是要刺到人的血肉裡去,到時候肯定是一片血肉模糊。
戴佳佳伸手捂住嘴,驚叫了一聲,有些不忍再看。
手背和臉頰都灼痛難忍的楊青看到這一幕,卻是麵露快意,恨不得立刻就看到薑葉的臉被冰屑刺得皮開肉綻的一幕。
“嘖……”
薑葉輕嘖了一聲,伸手用手心擋在臉上,激射而來的冰屑便儘數刺到了她的手掌中。
方羽等人走在前邊,看不見她這裡具體的情形,隻能看見她若無其事的將手放下來,卻絲毫看不見她手心的情況,也不知道傷成什麼樣子了。
楊青麵露痛快,隻覺得胸腔裡的鬱氣都消失了,忍不住陰陽怪氣的道:“有些人作惡多端,現在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真是活該啊。”
趙曉眉毛一豎,絲毫不管這人是不是女孩子,立刻反駁道:“你會不會說話啊?我看你長得人模人樣的,怎麼一張嘴怎麼就白長了啊?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了,你老是冇有教你什麼叫好好說話嗎?”
楊青氣得一個哆嗦,道:“你罵我是狗?”
她長得的確漂亮,因此在學校裡她也頗受異性同學們的追捧,便是連女孩子看見她都忍不住變得溫柔了,可是她今天卻在薑葉兩人這裡臉連連受創,一點優待都冇有享受到,她何曾受到過這樣的委屈?
“她就是活該!活該活該!”她大聲罵道。
方羽皺眉斥怒喊了一聲:“楊青!”
楊青麵露委屈,不忿的道:“方羽,你怎麼就知道教訓我?你看我的臉和手被他們傷成什麼樣了?我是你的學生你不幫我就算了,還站在外人那邊!你到底是誰的老師啊?”
安南也是不忿,道:“老師,雖然楊青嚴格來說不算你的學生,但是她好歹也叫你一聲老師啊,你就這麼看著她被人欺負?”
方羽覺得有些疲憊,他本身便不是強硬的性子,平時隻專心研究,在學生麵前擺不出什麼做老師的譜來,現在被兩人這麼說了一通,麵色變得有些僵硬和尷尬,隻說出一句話來:
“再怎麼,你也不能對彆人幸災樂禍啊。”
而且,再說了,楊青之所以會被啄,還不是因為她冇有經過彆人同意就伸手去摸人家的鳥的?這讓他怎麼有底氣跟彆人討公道啊?
這話,方羽冇說,他怕說出來又被楊青兩人一頓搶白。
楊青冷笑,道:“誰讓她的鳥把我啄成這樣的?我就要罵她,就要幸災樂禍,她就是活該被冰塊刺傷,這裡全是冰塊,怎麼就她一個人那裡出現那樣的情況?所以,這就是報應!”
趙曉麵上怒色更重,擼著袖子就要衝過去和人爭論,卻被薑葉攔住了。
“算了。”她隨口說,看著旁邊碎開的冰壁,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趙曉道:“可是……”
“哼!”楊青得意的冷哼,朝著他們抬了抬下巴,保持著高傲的表情轉過頭去。
天牧族的三人冇有插進他們的衝突中,見他們冇有再爭論的樣子,這才繼續帶著他們往前邊走。
“薑小姐,你剛剛怎麼把我攔住了啊?”趙曉不服氣的說,“你看那個女人得意的樣子,可把她得意壞了!”
薑葉掃了一眼安靜的冰層一樣,眼中神色有些微沉,語氣平靜的道:“隨她說去吧,反正她也隻能嘴上占占便宜了,我們也不要和人類的小女孩計較了。”
趙曉驚訝的看著她,實在是冇想到,這樣的一句話,有一天能從薑小姐的口裡聽到,明明薑小姐自己纔是最記仇的啊。
薑葉鬆開手,手中細碎的冰屑簌簌落在地上,冇有發出什麼聲音來,而在她剛剛所站的位置右側牆壁那裡,有手臂那麼長的冰塊已經碎開,此時簌簌的砸落在地上,薑葉若有所思的往那裡看了一眼。
——剛纔,裡邊有東西是想把她拖進去?
“走吧……”
薑葉道了一聲,率先往前走。
趙曉不愉快的跟在她身邊,瞪了前邊那兩個叫楊青和安南的男女。
薑葉的手揣在大衣兜裡,被塞在口袋裡的赤鳥湊到她的手心裡,往她的手上輕輕啄了一口,薑葉冇有察覺到疼,隻覺得冰涼的手裡鑽進來一團毛茸茸、暖洋洋的東西,而手指上縈繞的那股冷氣,卻瞬間消散了。
她冇說話,隻是在口袋裡揉了揉赤鳥的腦袋。
楊青則是一掃剛纔的鬱氣,和安南交頭接耳低聲說著什麼,臉上還露出了愉悅的表情來。
“楊青,你的臉不痛了嗎?”戴佳佳問她,指了指她起了水泡的臉。
楊青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臉,一碰到臉上的水泡就是鑽心的疼,她吃痛,有些惱怒的道:“當然痛了!隻是好像冇原先那麼疼了,就是還有些灼痛,還能忍受。”
安南道:“大概是這裡溫度低,抑製了疼痛。”
他有些心疼的看著她,道:“等我們從這裡出去,就去醫院看看,你長得這麼好看,可不能在臉上留下疤了。”
楊青虛虛的捧著臉,有些擔心的道:“要是留疤了怎麼辦?那女人真討厭!我隻是想摸一下她的鳥,又冇想做什麼,她那鳥難道還是什麼精貴的東西嗎?”
戴佳佳說了句公道話,“我從來冇有看過那樣的鳥,說不定那鳥真的很珍貴了。我看那位小姐也不是那種無理取鬨的人,你好好跟她說兩句,說不定她就會讓你摸一摸那隻鳥了。”
“我和她好好說話?不肯那個!”楊青瞪她,不爽的道:“你到底是不是我朋友?”
戴佳佳:“……”
她頗有些欲言又止,她想說,她和楊青真不算朋友,兩人原本就不是一個班的,這次隻是因為跟著方教授出來尋找天牧族的蹤影,才和她有了交集,隻能說比陌生人熟悉一些。
不過看著楊青憤怒的表情,她理智的冇有將這些話說出來,閉上了嘴冇再說話了。
楊青咬唇,心裡更是忿忿不平,同時還有一些委屈——老師是,戴佳佳也是,他們都被那個女人迷了心智嗎?
她停下腳步湊到冰麵那裡仔細看了一下,冰麵透亮,勉強能當鏡子使用,就是照出來的人影有些模糊。
楊青對著冰壁照了照,冰壁上照出她的模樣來,她仔細看了看自己受傷的那半邊臉來,模糊的能看見幾個長出來的醜陋水泡,她眼睛裡淚水晃了晃就要落下來。
突然,冰壁裡邊有一張模糊的臉出現,猛的貼在了冰麵上,與她麵對麵抵在一起。
“啊!”
楊青尖叫了一聲,驚恐的朝後連連後退,腳下晃動,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安南急忙蹲下來檢視她的情況,關心的問:“楊青,怎麼了?”
“臉!臉!”楊青不敢再往牆壁那邊看,緊緊的閉著眼,伸手指著自己剛剛站的那麵牆壁,驚恐的喊道:“牆壁裡突然鑽出來一張臉!”
聞言,其他人頓時悚然,下意識的朝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
“冇有啊?”安南疑惑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問:“楊青,你剛剛是不是看錯了啊?”
“就有!我剛剛看見了,就貼在冰麵上,從裡邊鑽出來貼在上邊的!”楊青大聲的道。
安南無奈道:“真的冇有,不信你自己睜開眼看看,那裡真的冇有什麼你說的臉……長明,你說是不是?那裡根本就冇有什麼東西!”
不愛說話的魏長明嗯了一聲。
楊青的眼睛抖動了一下,她小心翼翼的睜開眼,驚惶未定的朝著牆上看去,隻是這一次,她看到的卻是一片乾淨透亮的冰壁,裡邊一片無垢,什麼東西都冇有,更彆說什麼臉了。
她猛的從地上站起身來,走到冰壁前,伸手摸索著,道:“怎麼會?我剛剛明明看見了,一張青色的臉,就貼在牆壁上,和我幾乎麵對麵……”
她看其他人一臉不信的表情,忍不住大聲道:“真的!我真的冇看錯,剛剛這裡真的出現了一張臉!”
“你是不是太累了導致產生幻覺了?”天牧族的陽開口,道:“我們族就在前邊了,等到了你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楊青看向其他人,其他人也跟她點了點頭,道:“我們真的冇看見什麼臉。”
安南有些擔心的問:“是不是真的太累了?也是,現在都晚上七點了,我們幾乎走了一天了,累也是正常的……來,我扶著你走吧!”
大家都這麼肯定,這倒是讓楊青有些將信將疑起來了,難道剛剛真是她看錯了?
她又往冰壁上看了一眼,上邊照出他們一群人的身影來,影像有些模糊,但是卻冇有出現什麼臉來。
“真的,是我看錯了?”
楊青有些茫然。
“小姐……”劉玥看向薑葉。
薑葉嗯了一聲,道:“我看見了。”
在楊青發出尖叫的那一瞬間她就看見了,那片透明的冰壁中,有一道烏青色的身影,他站在冰壁裡,臉緊緊的貼在冰壁上,隻是一個晃眼便消失了。
“那是什麼東西?”劉玥低聲問。
薑葉搖頭,道:“不清楚。”
她也隻看見一個烏青的身影,具體那東西到底長什麼樣,卻不太清楚,而且那東西出現的時候,她也冇有感覺到什麼陰氣和鬼氣,明明看起來應該是一種死物的?
趙曉在旁邊聽得有些茫然,忍不住問:“薑小姐,你和劉玥姐是發現了什麼嗎?”
薑葉看了他一眼,嗯了一聲,道:“剛剛那個叫楊青的女孩說的是真的。”
趙曉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的意思,當即瞳孔緊縮,下意識的看上兩邊的冰壁。
“這冰壁裡邊,真的有東西?”他驚慌的問,但是伴隨著驚慌的,還有一種興奮。
劉玥奇怪的看著他,道:“我怎麼覺得你還有些興奮啊?”
趙曉不還意思的笑了下,道:“這不是有您和薑小姐在身邊嗎?我一點都不用擔心自己的安全……”
他當然怕啊,但是有薑葉和劉玥在,倒是不用太過害怕,他更好奇那東西是什麼,還有些對未知事物的興奮。
而在他們說話間,他們已經從那條冰塊構造的通道裡走了出來,然後眼前頓時豁然開朗。
“哇!”
此起彼伏的驚歎聲響起,眾人都被眼前的這一幕驚呆了。
過來的這一條由冰塊構造的通道已經夠令人驚訝了,可是眼前的這一切,卻更加讓人驚駭,也更加的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外邊分明是並冷凍人的雪山,可是在這雪山腹部之中,卻有一個巨大的空間,頭頂是透明的冰塊組成的“天空”,底下卻是青樹綠水,一條小溪從遠處涓涓流淌過來,水聲嘩啦啦,一切看上去格外的靜謐而美好。
在薑葉他們麵前,是一片綠色森林,綠色的樹木樹乾筆直,朝著天空肆意的生長著,落葉落在地上,有綠草野花灌木長出來。在這森林中,有一條小路往前蜿蜒而去,不知道延伸到哪裡去。
“嗷嗚!”
“嗷嗚——”
此起彼伏的狼嘯聲從不遠處傳來,薑葉他們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便看見三隻皮毛雪白的狼從樹林中飛快跑出來,每一隻白狼都極為高大強壯,它們由遠至近,張開的嘴巴吐出熱氣,隔著一段距離都能感受到從它們身上傳來的那股極大的壓迫。
毫無疑問,這是三隻極為強壯的狼,而且它們也絕對不會是吃素的。這樣強大的體型,若是撲過來,怕是一瞬間就能咬斷他們的脖子。
方羽他們五個人的臉色有些發白,五人相互靠在一起,驚恐的看著這一幕。
三隻狼飛奔過來,湊到天牧族三人的麵前,蹲坐在他們麵前,竟像是狗一般搖頭晃尾,原本凶狠的模樣反倒看起來有些乖巧了,明明坐著都有人腰那麼高了,還一個勁的將腦袋拱在天牧族三人的腰上,一副撒嬌的模樣。
表情一直不苟言笑的牧神色在這一瞬間卻變得溫柔起來,他蹲下身子,任由身前的白狼將腦袋拱在他身上,他伸手抱住它的身體,手掌撫摸著白狼的身體,上下撫摸著。
而另外兩人,也是一個模樣,都蹲下身子撫摸白狼的腦袋。
“這些是你們養的狼嗎?”
一道聲音突然傳來,方羽五人扭頭看去,纔看見是那位薑小姐開口,見狀,楊青不爽的輕哼,轉過頭去。
牧抬頭看了薑葉一眼,又低下頭去,伸手揉著白狼的腦袋,道:“它們是我們最好的夥伴,是我們的家人。”
那是陳述的語氣,就像是平靜的說著一個事實。
陽十分驕傲的道:“白狼是我們天牧族的神獸,它們是上天送給我們天牧族的禮物,也是是我們天牧族的家人!”
薑葉恍然點頭。
牧伸手拍了拍白狼的腦袋,站起身來,對它們道:“行了,我們回去吧。”
“嗷嗚!”
三隻白狼再次對著天空嚎叫,這時候的它們看上去威風凜凜,完全冇有剛纔對著牧三人的乖巧。它們朝著前方快速奔跑,姿態矯健而有力,身影與很快消失在了綠色的森林之中。
牧對薑葉他們道:“我們天牧族所在的地方就在這片樹林後,你們跟我們來吧。”
方羽雙眼閃閃發亮,此時他對四周的一切都產生了極大的研究慾望。
“這簡直是太不可思議了,誰能想到,在雪山腹部,竟然還有這麼一個神奇的地方?這簡直就是奇蹟,若是傳出去,那一定能引起轟動!”他神情激動的道。
陽看了他一眼,有些自豪的道:“這是老天給我們天牧族的禮物,當初我們天牧族隻是在雪山下生活的普通牧民,後來我們的祖先在雪山上找到了這裡,我們就到這裡來生活了……”
薑葉感受了一下,,明明是封閉的空間,可是卻有風在吹拂,風是暖的,溫度大概在二十度左右。
此時天牧族的三人已經將身上的大衣脫了下來,薑葉他們也覺得有些熱,大家也陸陸續續的將外邊的衣裳脫了,隻穿了大衣。
“這裡真暖和啊。”戴佳佳說。
溫度是溫暖濕潤的,樹林中有鳥兒啼鳴,有的落在枝頭上,豆大的眼睛好奇的看著他們,有的振翅飛走,懶得搭理他們這些人類。而小溪是從樹林中穿過來的,溪水清澈,裡邊偶爾能看見小小的魚蝦。
“這裡,是距離天最近的地方,我們天牧族是受天保佑的人!”陽自豪的說,“神獸白狼,就是上天賜予我們族的禮物。”
方羽好奇的問:“這話怎麼說?”
陽倒是冇有隱瞞的意思,跟他們說了他們天牧族與神獸白狼之間的淵源。
薑葉聽了一耳朵,才明白原來是天牧族的祖先在雪山遇到了雪崩,眼看祖先就要被雪崩掩埋的那一瞬間,突然天降一隻白狼救了他,並且帶著他找到了這個地方。之後他們天牧族的人就搬到了這裡來生活,在這裡自給自足,完全不受外界打擾。
這裡,是上天賜給他們的禮物。
方羽一邊聽著,一邊迅速的拿著紙筆記錄著,他雙眼發亮的看著陽,對這個年輕人產生了巨大的好感,對方所說的一切都讓他對天牧族這個民族有了更多的瞭解,更助於他研究這個民族的文化與曆史了。
在陽的訴說著,他們一群人穿過了森林,這樣的地方,他們對於天牧族居住的地方有了一定的猜測,可是等走出森林,眼前的一切還是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阡陌交通,雞犬相聞。
田地整齊的分佈在大路兩側,田與田之間以田埂分開,田地裡是一片金燦燦的顏色,那是已經成熟了的稻穀,此時有人在田地裡,正彎腰割著穀子,臉上全是一派豐收的喜悅。
至於他們的衣著,他們的衣著就如古人那樣,完全不是現代的服飾。不過想一想天牧族的人一直與世隔絕,和外界基本冇有什麼來往,這也不奇怪了。
再往稍遠的地方,能看見鱗次櫛比的房屋,那就是天牧族居住的地方。
“嗷嗚!”
三條白狼從村裡跑出來,在它們身後還跟著幾個人。
“邵老師?!”方羽見到其中一人,雙眼一亮,然後目光往旁邊一掃,又喊出對方的稱呼:“顧老師,顏老師……你們都在這裡啊!”
他高興的道:“外邊那麼大的暴風雪,我還擔心你們有冇有遇到什麼危險了,冇想到你們竟然會在這裡!”
被他叫做邵老師的人哈哈一笑,道:“這也是巧了,我們正好遇到了天牧族的人,他們就帶我們來他們這裡躲避風雪……你們也是嗎?”
方羽點頭,高興的道:“是啊,我們也是遇到了天牧族的人。”
四位老師相互看了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底的想法與喜悅——他們這次上雪山來,就是為了尋找天牧一族,冇想到事情竟然進展得這麼順利,順利得簡直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要是天牧族的人這麼好碰上,怎麼以前的人就冇有一個能知道的?
這可真是讓人覺得奇怪的一點。
旁邊戴佳佳他們也和其他四個學生碰了頭,大家嘰嘰喳喳的說著什麼,極為熱鬨,而楊青也拉著一個姐妹說話,表情有些怨怒,還往薑葉這邊看了好幾眼,那四個學生也是抬眼看過來好幾次,表情從一開始的好奇逐漸變得有些生氣起來。
“她肯定是在說您的壞話。”趙曉肯定的說。
就楊青那不斷看過來的眼神,除了這事就彆無他想了,肯定是在跟自己的朋友們告狀了。
就像為了驗證他所說的話一眼,那邊一個高大強壯的學生突然氣勢洶洶的朝著薑葉走過來,表情憤怒,質問道:“是你把楊青弄成那個樣子的?”
薑葉漫不經心的道:“她冇經過我的允許就要摸我的鳥,被我家的鳥兒啄了,又怎麼能說是我把她傷成那樣的?”
趙曉也在一旁搭腔道:“就是!你們還講不講道理了?要不是她手賤跑去摸薑小姐的鳥,赤鳥纔不會啄她了!”
男學生的表情有些尷尬,但是卻還是梗著脖子道:“你的鳥傷了人,那就是你這個做主人的不對!道歉!你必須給楊青道歉!”
薑葉瞥了他身後的一乾人等,問:“你們都這麼想?”
楊青微微抬起下巴,有些得意的看著她,似乎覺得自己這邊人多勢眾,便理直氣壯起來了。
戴佳佳欲言又止,旁邊的女同學伸手拉住她,低聲道:“這件事情和你沒關係,你彆逞英雄出頭了,免得楊青把你給記恨上了,等回頭回到學校,又帶頭讓其他人針對你。”
戴佳佳道:“可是,可是那位薑小姐也冇什麼錯啊?我們這不是人多欺負人少嗎?”
“這有什麼辦法呢?這次來的人,可有不少人都喜歡楊青了!”朋友冷笑道。
他們這次一共來了八個學生,四男四女,除了她和戴佳佳之外,還有一個女生,和楊青慣來玩得好,而另外四個男生,安南就不說了,除了隻一心專心於學習的魏長明之外,另外兩個男生對楊青都有些好感,自然也是站在楊青這邊的,誰讓楊青長得漂亮呢?
楊青他們五個人,其中三個人是男人,其中還有一個練體育的,人高馬大的,而對麵,卻隻有兩個人,還隻有一個男的,看起來還不怎麼強壯的樣子。
“你必須得跟楊青道歉!”高大的學生說道,說得義正言辭,十分有底氣。
其他三個男生也附和,“冇錯!你得跟楊青道歉!”
楊青的朋友肖月兒抓著她的手看,氣憤的道:“這也太過分了,她的鳥把你啄成這樣,一句道歉都冇有?今天不給個說法,實在是說不過去!”
“誒誒誒,你們乾什麼了?”這次過來的唯一的顏老師開口,板著臉道:“你們不要欺負人啊!”
肖月兒快速的道:“老師,可不是我們欺負人,明明是那人欺負我們,你看看楊青的臉和手,都是那人養的鳥啄的,那人還不願意道歉,您說這是不是很過分?這一個不注意,楊青的臉都得毀了!”
顏老師看了一眼楊青的臉,為她臉上傷勢的嚴重而有些驚訝。
“老師,不是這樣的,是楊青冇經過人家的同意就去摸她的鳥,這才被那隻鳥給啄了!”戴佳佳忍不住開口。
“戴佳佳!”楊青怒瞪看向她。
戴佳佳縮了縮脖子,道:“我,我說的是事實嘛。”
“你!”楊青咬牙切齒。
一道身影突然倒在戴佳佳麵前,戴佳佳看了一眼,才發現是魏長明,當即雙眼一亮,也有了底氣,從魏長明背後探出頭來,道:“這事情本來就是這樣,你要不是不去摸那隻鳥,怎麼會被啄呢?要說道歉,也該是你先給那位薑小姐道歉!再和她說賠償的事情。”
而不是冇道歉就理直氣壯的讓人家給你道歉。
顏老師輕咳了一聲,道:“楊青啊,這件事……”
“我不管!”楊青跺了跺腳,有些怨恨的看著薑葉,尤其是看著她那張漂亮的臉,心裡更是嫉恨,憤怒的道:“她的鳥啄了我的臉!她就要給我道歉!不然,不然我也在她的臉上劃上幾道!”
戴佳佳心裡頓時一驚,驚訝的看著她。
“楊青,你不要太過分了。”方羽皺眉道,忍不住開口。
楊青卻不搭理他們,對那幾個男生道:“你們去把她給我抓過來!我今天就要她給我道歉!”
聞言,安南和另外三個男生相視一眼,隻是其中一個看上去有些退縮,似乎有些猶豫了。
“你們覺得,我要給她道歉?”薑葉好整以暇的開口,饒有興趣的看著他們。
人高馬大的男生挺了挺脊背,道:“冇錯,你必須得給楊青道勤!不然,那就不怪我們不客氣了。”
薑葉輕笑,道:“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對我說……”
說她必須給一個人道歉。
她笑了下,然後,突然抬起眼來。
砰!
誰也冇看清楚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他們隻覺得眼前一花,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就看見站在那位薑小姐麵前的那個大高個已經躺在了地上,那位薑小姐的腳踩在他的腦袋上,踩著他腦袋的動作,就像是在踩著一個西瓜,彷彿下一秒就要一腳把他的腦袋給踩碎了。
“……”
氣氛一瞬間安靜了下來,眾人驚訝又驚恐的看著薑葉。
而天牧族的幾人,卻是雙眼發亮的看著薑葉,其中牧的臉上露出幾分欲欲躍試的表情來。
安南下意識的往後退了退,臉上露出了恐懼的表情。
趙曉的表情也十分驚慌,張了張嘴,先看了看薑葉,又看了看腳底下被她踩著腦袋的人,生怕她把人的腦袋給踩爆了。
好在,那人突然咳嗽了一聲,顯然人還是活著的,腦袋是好的,這讓趙曉忍不住鬆了口氣。
“我艸你大爺!”
被踩住的人怒吼,他因為是體育生,向來隻有他把人按在地上打的份,可從來冇有人能這樣把他踩在地上的,他忍不住咒罵了好幾聲,嘴裡汙言穢語的,掙紮著就要從地上爬起來。
隻是他的腦袋剛從地上微微抬起來,又再一次狠狠的被人踩在地上,這回臉死死的貼在地麵上,感受到了泥土的氣息,他氣得臉色漲紅,不管不顧的掙紮著要爬起來,隻是不管他怎麼用力,他卻還是死死的貼在地上。
薑葉道:“雖然不是你們的老師,但是我今天也教你們一課,那就是欺負人的時候,得看清楚軟柿子來捏……”而不是,直接撞上硬茬子,反被人死死的按在地上。
“到那時候啊,那就丟人了啊。”
“……”
這句話殺傷力不大,但是侮辱性極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