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將行動時間最終敲定在次日夜晚
當晚的宵禁鐘聲即將敲響,眾人不敢耽擱,各自匆匆返回了房間。
祝餘晚上被迫灌下了超級加倍的“豐乳生子湯”,此刻隻覺得胃裡翻江倒海,坐立難安。
他感覺連撥出的氣息都帶著那股令人作嘔的藥味,剛剛在外麵全靠意誌力硬撐著,不敢流露出絲毫異樣,生怕被眼尖的管事嬤嬤瞧見,誤以為他有了“喜脈”,再給他灌上更多亂七八糟的湯藥。
一回到房間,他立刻從儲物囊裡掏出乾孃給他準備的乾糧,胡亂咬了幾大口,試圖用食物的香味壓下那股縈繞不散的噁心感。
就在這時,窗戶被輕輕推開,瀾星那小小的身影靈活地跳了進來。
祝餘頗為意外:“瀾星?你怎麼來了?不是說你現在跟著你皇兄,不缺飯吃了嗎?”
“我有個東西要送給你。”瀾星神秘兮兮地湊近,淺藍色的大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什麼好東西?”祝餘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瀾星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剛露出一個邊角,祝餘的眼睛就瞬間亮了起來,欣喜湧上心頭。
“瞬息千裡?!”祝餘按捺不住地激動,聲音都拔高了幾分,“這東西怎麼會在你這裡?”
“我……我見魚魚哥哥你喜歡這東西,就……就求皇兄將它賜給我了。”瀾星眼神微微閃躲,小聲說道,“現在送給你!”
祝餘的一顆心全係在了那夢寐以求的傳送錨點上,並未留意到瀾星那一瞬間的不自然。
他激動地握住瀾星的手,語氣真摯:“好瀾星!我就不跟你客氣了,我真的很需要這個,太謝謝你了!”
“你喜歡就好!”見祝餘如此開心,瀾星也笑了起來,隨即像是想起什麼,問道,“對了,魚魚哥哥,你的遠音神弓呢?好像從寶庫回來之後,我就再也冇見你拿出來過,你不會是忘在皇兄的寶庫裡了吧?!糟糕,萬一來不及回去拿,豈不是白白丟了!”
聞言,祝餘嘴角微勾,露出一絲神秘的笑容:“在這呢。”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心中默唸了一聲“遠音”。
隻見靈光一閃,遠音神弓便憑空出現在了他的掌心之上,散發著淡淡的聖潔光暈。
“哇!好厲害!”瀾星驚歎道。
“你的淨淵魚鼓也很厲害呀~”祝餘笑著揉了揉他的銀髮。
瀾星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聲音也小了下去:“我一點都不厲害,你們遇到危險的時候,我一點忙都幫不上。”
“怎麼會呢?”祝餘蹲下身,與他平視,語氣認真,“如果冇有你,我們早在後花園就被碾成肉泥了。是你救了我們。瀾星,你很勇敢,也很厲害!”
“真的嗎?”瀾星抬起頭,眼中充滿了被肯定的希冀光芒,他忽然話鋒一轉,帶著小心翼翼的期盼問道,“對了,魚魚哥哥,你在那個幻境裡見到我的父親和母親了,對嗎?可以幫我畫一幅他們的畫像嗎?我好想他們……”
他的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
“你怎麼知道幻境裡的事?是遲晚那個大嘴巴告訴你的吧?”祝餘笑了笑,爽快地答應,“當然冇問題!”
他立刻找來紙筆,憑藉著記憶中那驚鴻一瞥的印象,仔細地勾勒起來。
不一會兒,一幅雖然筆觸簡單,但神韻依稀的畫像便完成了。
畫卷之上,捧著寶石花束重溟與穿著公主裙的燕觀音正奔向彼此。
“給,我畫得不好,隻能畫個大概。趕明兒我讓你江哥給你畫一幅更好的,他的畫功可比我好太多了。”祝餘將畫遞給瀾星。
瀾星如獲至寶,雙手接過那幅畫,仔細地看著畫中父母的容顏,眼圈微微發紅。
他小心翼翼地將畫卷好,貼身收了起來:“魚魚哥哥畫得很像,我很喜歡。謝謝哥哥!”
他站起身,深深地看了祝一眼,彷彿要將他的樣子刻在心裡:“那麼,晚安了,魚魚哥哥。”
說罷,不等祝餘再說什麼,他便敏捷地翻出窗戶,小小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幽暗的海水之中。
“這孩子,怎麼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祝餘看著窗外,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隨即便喜滋滋地將那對“瞬息千裡”傳送錨點小心翼翼地收進了儲物囊最深處。
……
第二日夜晚,計劃如期進行。
海神滄序按照與祝餘他們約定的那般,下達了旨意,召幸所有“新娘”。
管事嬤嬤接到這個前所未有、甚至有些荒唐的命令時,臉上難以抑製地露出了詫異的神色,但她不敢質疑海神的決定,隻能恭敬地領命,安排所有“新娘”前往海神殿主殿。
所有“新娘”懷著忐忑、期待、恐懼交織的複雜心情,被留在了空曠而華麗的主殿之中。
管事嬤嬤和一眾守衛依序退下,沉重的殿門緩緩合攏,不一會兒,殿內便隻剩下他們,以及高踞於王座之上的海神。
緊接著,後殿的帷幕微動,瀾星探出頭來,朝著眾人眨了眨眼,示意一切順利。
海神滄序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下高高的台階。
他穿過一道道叮咚作響的珠簾,來到了眾人麵前。高大挺拔的身姿,深邃莫測的眼神,以及那與生俱來的神威,讓不少人心底發毛,尤其是清酒那慘烈的死狀還曆曆在目。
啦唔唔見此情形,主動站出來,揚聲向眾人解釋道:
“清酒之禍,實為他貪多貪足。海神的神力,豈是尋常修士能輕易吸納轉化的?他驟然承受遠超自身極限的力量,轉化不及,才導致軀體無法承受,被神力生生崩壞。”
“你倒是知道得不少。”滄序意味不明地瞥了啦唔唔一眼,聲音聽不出喜怒。
啦唔唔嘿嘿乾笑兩聲,下意識地將懷中那本從不離身的先賢筆記捂得更緊了些。
“好了,外頭的守衛都不見了,時機已到,咱們開始吧!”負責查探情況的祝餘從殿門縫隙收回目光,轉身對眾人說道,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隨著祝餘的一聲令下,早已各就各位的眾人立刻行動起來!
這一撥人迅速拉動手中的引線,那一撥人同時催動埋設好的爆裂符,還有擅長陣法的修士立刻開啟了增強爆炸威力的輔助法陣!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此起彼伏,連綿不絕!
整個海神殿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瘋狂地搖晃、震顫。地動山搖,碎石橫飛,華麗的梁柱在轟鳴中斷裂倒塌,牆壁被狂暴的能量撕開巨大的裂口。
“成了嗎?!”瀾星捂著耳朵,在一片混亂中急切地大聲問道。
“似……似乎?!”遲晚不確定地喊道,因為他看到海神殿被破壞的部分,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自我修複。
不知他們傾儘全力的破壞力,能否超越這座宮殿的自愈能力。
就在這時,“轟隆”一聲巨響,一根主殿巨柱在他們麵前轟然倒塌,激起漫天煙塵,眾人驚險地四散躲開。
緊接著,頭頂傳來斷裂聲,主殿的穹頂在連續爆炸的衝擊下,終於不堪重負,大麵積地坍塌下來。
透過那破開的巨大窟窿,久違的、幽深而自由的海底天空,清晰地展現在每一個人眼前,束縛宮殿的鐵鏈也接連斷開。
“太好了!”瀾星見狀,立即召來一股強大而柔和的洋流,“讓我來送各位離開這裡吧!”
眾人再次體驗到了那奇妙的“洋流過山車”的感覺,被溫暖的水流包裹著,如同離弦之箭,順著瀾星指引的方向,穿過一道道坍塌的高牆和斷裂的廊道,朝著出口的方向飛奔而去。
當身體徹底穿過海神殿的屏障,感受到外界毫無阻滯的風時,一種難以言喻的,名為“自由”的狂喜,讓這群在生死邊緣掙紮了許久的成年人,不由得熱淚盈眶。
滄序赤足站在鬆軟的海底沙地上,有些不可置信地低頭看了看,又向前走了兩步,確認那股一直束縛著他的無形力量真的消失了。
他臉上閃過一絲狂喜,猛地將身上那件象征海神身份的華麗長袍扯下,如同掙脫了沉重的枷鎖,向前奔跑了幾步,感受著前所未有的輕鬆。
“等等!無依大俠呢?!”遲晚興奮之餘,忽然發現本該在此接應他們的紅衣大俠不知所蹤,他立刻止住了腳步,臉上血色褪去,“他一定是擔心我們久久未出,於是返回海神殿尋我們了!不行,我得去找他!”
說著,他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要往回沖。
“你瘋了?!好不容易纔逃出來!”身旁的一名修士急忙攔住他,難以置信地喊道。
“大俠對我們掏心掏肺,數次救我們於危難!我遲晚雖不是什麼頂天立地的人物,但也絕不能做那忘恩負義、棄朋友於不顧的小人!”遲晚眼神堅定,用力甩開那修士的手,“你們先走!我去去就回!”
他頭也不回地紮回那片絕地。
“瑪德,瘋子,他想找死隨便他!”試圖阻攔的修士抓了個空,望著他消失的背影氣急敗壞地啐了一口,再也顧不上其他,轉身拚命向安全地帶奔逃。
遠處注意遲晚動向的祝餘看見啦唔唔呆愣了一瞬後衝著遲晚的方向追了過去,一顆忐忑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祝餘強迫自己收斂心神,繼續清點人數。
“等等,瀾星呢?”祝餘的聲音陡然變調,一股寒意瞬間爬上脊背。
江彌回憶起剛剛瀾星的一言一行,猛地抬起頭:“他根本冇跟我們一道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