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滄序一聲意味不明的冷哼,讓所有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連不明所以的瀾星也緊張地看向自己的哥哥,小手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滄序沉默了片刻,周遭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就在眾人以為他要發難之時,他卻兀自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有意思。我倒要親眼看看,蚍蜉究竟如何撼動大樹。”
成了!
幾人心中狂喜,興奮地交換著眼神,霎時間隻覺得渾身充滿了乾勁,連日來的疲憊和絕望都被這股新的希望衝散。
“在此之前。”祝餘穩住心神,見縫插針地追問,“可否請您告訴我們,究竟何為‘地下’?”
滄序瞥了祝餘一眼,語氣平淡道:“地下賜予我們海皇一族無上神力,同時,也是這方世界規則的製定者與維繫者。除了身負皇族血脈者,這海神殿內的所有仆從、守衛,皆來自地下。名為侍奉,實為監視與約束。”
“明白了。”
有了滄序的默許,他們一行人平安地回到了那座環形小樓。
雖然不可避免地錯過了晚膳時間,但海神本尊親自為他們開脫,管事嬤嬤也就冇有再多追究,隻是親自盯著他們喝了一大壺的“豐乳生子湯”。
祝餘回到房間冇多久,外頭的走廊上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和喧嘩聲,似乎又鬨出了什麼大動靜。
祝餘疑惑地打開房門,就看到許多“新娘”正急哄哄地湧向走廊儘頭的一間屋子。
他心中一動,也擠進人群跟了過去。
擠進那間擁擠的屋子後,眼前的景象讓他心頭一凜。
這屋子的主人,正是昨晚被海神“召幸”的那位ID名為【清酒】的玩家。
而此刻,清酒已經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死狀極其慘烈,身體如同被吹脹後又強行撐破的氣球,皮膚多處撕裂,內臟隱約可見,彷彿是被某種無法承受的龐大能量活生生從內部撐爆的。
周圍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一種詭異的靈力殘留。
聞訊趕來的管事嬤嬤隻是麵無表情地掃了一眼地上的屍體,不鹹不淡地吐了句:“不中用的東西。”
隨即揮揮手,便有兩名守衛上前,如同處理垃圾般,麵無表情地將那殘破的屍身拖了下去,在地板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臨走前,管事嬤嬤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恰好看見了站在門口的祝餘。
她腳步一頓,特地停下來,對著祝餘微微躬身,用那平淡無波的聲音說道:“恭喜娘子得殿下青睞。奴婢這就去為娘子多備一份‘豐乳生子湯’,祝願娘子早日為殿下誕下子嗣,延續神脈。”
“哈……謝……謝謝嬤嬤。”祝餘被這“祝福”噎得一口氣差點冇上來,嘴角抽搐了一下,默默向後挪了半步,心裡後悔不迭。
早知道就不出來湊這個熱鬨了!
周遭目睹這一幕的人,大多都在偷偷憋笑,畢竟光明正大祝一個男子“早生貴子”,普天之下恐怕也是頭一遭了。
然而,清酒那殘破淒慘的軀體,以及空氣中尚未散儘的血腥味,很快就讓所有人醒過神來,心底泛起陣陣寒意。
此地危機重重,詭異莫測,所謂的“機緣”之下是隨時可能降臨的死亡。
必須儘快離開,什麼天材地寶、一步登天,此刻都比不上能活著離開重要。
祝餘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眾人驚疑不定、惶恐不安的臉,根據他們的反應,迅速在心中篩選出了第一波可以嘗試合作的對象。
他以歸還儲物囊作為“敲門磚”,很快便說服了幾名看起來較為理智、且對現狀深感不安的修士加入他們的計劃。
海神殿規模宏大,結構複雜,想要徹底炸燬這樣一座龐然大物,必須讓足夠多的人蔘與進來,分散行動,才能在短時間內完成如此龐大的佈置。
萬幸,有人起頭,並且拿出了切實可行的方案和物資,很快,越來越多認清現實的修士被暗中動員起來,加入了這場秘密行動。
來到這裡的修士也並非庸才。
有人擅長繪製爆裂符,有人精通控火之術,還有人懂得一些粗淺的陣法可以稍微增強爆炸威力……
有了這些專業人才的加入,準備工作進展神速,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經過所有人接連幾日隱秘的行動,他們終於成功地將海量爆裂符和江彌精心調配的火藥,安置埋設在了海神殿各處關鍵的建築節點之下,隻等選定一個最佳時機,便可同時引爆這一切,將這深海囚籠炸個天翻地覆。
“各位,準備工作已經就緒。對於引爆的時機,大家有什麼建議嗎?”在一處隱蔽的角落,啦唔唔召集了核心成員,低聲詢問道。
“要不選在宵禁之後?”江彌沉吟片刻,提出建議。
遲晚立刻搖頭反駁:“不行不行!上頭規矩寫的明明白白,宵禁之後不能外出!隻怕到時候還冇把這裡炸開,咱們各個就先變成路易十六了!”
祝餘卻從江彌的話中捕捉到了什麼,忙追問:“你的意思是,因為那個時段我們被規則限製在房內,無法外出,所以那時極有可能是整個海神殿守衛巡邏最鬆懈的時候?”
“這隻是我的一個猜測。”江彌謹慎地回答,“最終的決定權,還在大家。”
“可關鍵是咱們出不去啊~規則卡得死死的!”遲晚重複道。
一旁的啦唔唔卻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耐心地解釋道:“規則裡不是也寫了嗎?‘得蒙海神召幸的新娘,不必遵守此條規矩’。那麼,誰規定了海神一夜隻能召幸一位‘新娘’?”
他此話一出,遲晚先是一愣,隨即眼中亮起了恍然的光芒!
遲晚:“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