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序心中翻湧著難以排解的煩躁與更深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情緒,根本不願多費唇舌。
他猛地一揮手,一股磅礴的神力如同無形的巨浪轟然盪開,將圍在瀾星身邊的所有人儘數震飛。
祝餘首當其衝,身體不受控製地倒飛出去,後背狠狠撞上一根冰冷的石柱,發出一聲悶響。
長時間的靈力消耗與精神緊繃,加上這一記重擊,讓祝餘喉頭一甜,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魚魚!你怎麼樣?!”江彌自己被震開時手心在堅冰上蹭得皮開肉綻,鮮血淋漓,卻根本顧不上自己,立刻踉蹌著撲到祝餘的身邊,聲音裡滿是驚惶。
祝餘以為滄序要對瀾星不利,心急如焚,但當他轉頭看清滄序的動作時,緊繃的心絃驟然一鬆。
滄序並非傷害,而是正將神力源源不斷地輸入瀾星體內,為瀾星療愈傷口。
祝餘鬆了口氣,巨大的疲憊感席捲而來,讓他幾乎站立不穩,隻能虛弱地靠在江彌的肩上,聲音沙啞:“我冇事,你怎麼樣?”
“都好,我們都好。”江彌快速掃了一眼同樣被震開但似乎並無大礙的遲晚和啦唔唔,寬慰道。
“血腥味這麼重……騙鬼呢?”祝餘半闔著眼睛,一副累極了的模樣,卻強撐著抬起手,準確無誤地抓住了江彌那隻受傷流血的手臂,然後熟練地從自己的儲物囊中取出藥粉和繃帶,動作麻利地為江彌清洗傷口、上藥、包紮,那嫻熟的手法,彷彿是個從業二十年的老郎中。
另一邊,在神力的滋養下,瀾星胸口那恐怖的貫穿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癒合。
不多時,瀾星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一睜眼,映入眼簾的便是滄序近在咫尺的專注側臉,瀾星那雙淺藍色的眸子瞬間被點亮,如同落入了星辰。
他下意識想喊一聲“哥哥”,話到嘴邊又怕惹滄序不快,趕緊抿住了嘴唇。
他想好好看看哥哥,卻又不敢直視,隻敢用眼角的餘光偷偷地、貪婪地瞄著。
明明心裡幸福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嘴角抑製不住地想要上揚,卻還要拚命故作平靜,隻是那微微顫抖的耳鰭出賣了他內心的激動。
“不好!”遲晚悄悄蹭到祝餘和江彌身邊,壓低聲音,臉上帶著後知後覺的驚恐,“現在什麼時辰了?慘了慘了!咱們肯定來不及趕回去了!”
“我們此刻與海神殿下在一起,”啦唔唔相對冷靜道,“難道還需要遵守小院的規矩嗎?”
那邊,滄序已經完成了對瀾星的治療,他麵無表情地整理了一下略微淩亂的衣袖,恰好聽到了啦唔唔的話,冰冷的目光掃了過來:“我救他,不代表寬恕了你們的罪過。你們自然不必遵守那邊的規矩——”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殘酷的玩味:“畢竟,死人,是不需要遵守任何規矩的。”
啦唔唔迎著他冰冷的目光,忽然開口:“海神殿下,難道您就從未想過,掙脫這一切,自由自在地活一回嗎?”
幻境中,那個女子對年少的滄序描繪外麵世界時,滄序眼中是難以掩飾的嚮往。
啦唔唔在賭,賭這顆年少時種下的種子,早已在這位看似無情的神明心中生根。
“你們是在慫恿我逃離這裡?”滄序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就憑你們?既無堪比神明的修為,也冇有深藍之眼相助,你們拿什麼離開這裡?”
祝餘掙紮著,在江彌的攙扶下坐直身體,抹去唇邊的血跡,目光卻異常堅定地看向滄序:“我們或許冇有能劈開天地的個人偉力,但我們有願意同生共死的朋友!還有來自不同地方、懷揣不同力量與智慧的同道!我們所有人的力量、信念與智慧彙聚在一起,焉知不能在這絕境之中,炸出一條生路!”
“對!冇錯!”遲晚立刻聲援,嘩啦啦地從儲物囊裡倒出一大堆畫著硃砂符文的黃紙,“我還有好多好多爆裂符!管他什麼規則結界,炸他孃的!”
“若是仙法符籙的力量不夠,”江彌也沉聲開口,他從自己的儲物囊中取出一個不起眼的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開,裡麵赫然是幾種經過精細處理的礦物粉末和顆粒,正是製作火藥的原料,“或許還可以藉助科學的力量。”
祝餘看著那包東西,驚訝地看向江彌:“你什麼時候準備的這些東西?”
江彌對上他驚訝的目光,隻是微微勾了勾嘴角,露出一絲帶著點小得意的神秘笑容:“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