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急之下,祝餘也顧不得許多,單手一撐便從洞開的窗戶翻進了屋內,快步走到床邊:“怎麼回事?誰把你傷成這樣的?!”
“嘿嘿。”瀾星努力想擠出一個讓他安心的笑容,卻因為疼痛而顯得扭曲,“就是回去的時候運氣不好,被管事嬤嬤撞了個正著,她說我偷溜出去,冇規矩,受了……受了一點點小懲罰。沒關係,我休息一下就好。”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顯然是在硬撐。
“好了好了,先彆說話了!”遲晚也著急地跟著翻窗進來,手忙腳亂地在自己剛拿回來的儲物囊裡翻找,“幸好我之前有錢的時候囤了不少傷藥!先清理傷口要緊!”
看著瀾星皮開肉綻的傷口,祝餘滿心愧疚,低聲道:“對不起,瀾星,要不是我讓你去找那些儲物囊,你也不會被髮現。”
“餓死……和被打一頓……”瀾星喘了口氣,斷斷續續地說,眼神卻異常明亮,“我……我選擇被打一頓,嘿嘿,餅好吃。”
遲晚找到金瘡藥,正要挽起袖子給瀾星上藥。
這時,一道平靜的聲音忽然從窗外響起:“他是海族,體質與我們不同,人族的丹藥對他未必有效,甚至可能適得其反,還是省下來自己以備不時之需吧。”
幾人心中一驚,猛地回頭,隻見那個ID名為啦唔唔的玩家不知何時竟悄無聲息地站在了那裡,正平靜地看著他們。
“那也總比什麼都冇有強吧!”遲晚看著瀾星身上猙獰的傷口,眼睛都急紅了,帶著哭腔反駁。
“你怎會來此?”江彌一步擋在祝餘他們身前,手中長劍已然出鞘半寸,眼神銳利地警示著啦唔唔。
啦唔唔麵對江彌的敵意,臉上卻是一派輕鬆,他攤了攤手:“不必如此緊張。我隻是出於好心,特地來告訴你們,海神殿的後花園深處,隱藏著一汪靈泉。據說那泉水不僅能極快地療愈各種傷勢,甚至有脫胎換骨、強化血脈之奇效。”
此話一出,連趴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瀾星都發出了微弱的驚歎:“竟有如此寶地?不過話說回來,後花園是皇兄一個人的禁苑,皇兄富有四海,有此等靈泉,倒也不算稀奇。”
“你怎麼會知道海神殿這麼隱秘的事情?”遲晚一臉懷疑地盯著啦唔唔。
“自然是從一本古籍上看來的。
那是一位曾僥倖從海神殿逃出的修士留下的手劄。起初我也不信,直到進入此地後,發現書中記載的諸多禁忌——應驗。”啦唔唔眼神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遲晚手裡那個還冇收起來的儲物囊上,“如若不信,可以將我的儲物囊還我,我找出來給你們一看便知。”
“不必了,我們信你。”祝餘攔住還想說什麼的遲晚。
祝餘直覺此人此刻並無惡意,而且他們確實需要儘可能多的盟友和資訊,思及此,他爽快地將啦唔唔的儲物囊找到,遞還給他:“多謝告知。”
眼下,比起尋找那縹緲的靈泉,有一件更為火燒眉毛的事情——午膳時間馬上就要到了!
若是被管事嬤嬤發現他們擅自離開環形小樓,後果不堪設想。
“我們先必須回去應付午膳。”祝餘語速飛快,匆忙地從自己的儲物囊裡掏出三個燒餅塞給瀾星,“你先墊墊肚子。等著我們,一用完飯我們立刻回來帶你去尋靈泉!”
匆匆交代完,三人立刻以最快卻又不得不保持“儀態”的速度往回趕。
雖然他們的儲物囊和武器已然失而複得,理論上可以禦劍飛行節省大量時間,但在這戒備森嚴、規則詭異的海神殿,隻怕他們前腳剛騰空,後腳就會被不知從何處冒出的守衛狠狠摁在地上。
心中再焦急,他們也隻得提著繁瑣的裙襬,邁著儘可能“端莊”而不顯慌亂的步子,在曲折的迴廊中小跑。
一邊跑還要一邊互相提醒,不要出大汗花妝,不要動作太急亂了髮髻、歪了衣裳。
好在他們有驚無險地趕在最後時刻混入了前往膳廳的隊伍中。
管事嬤嬤冰冷的目光掃過人群,清點完人數,看著婢女們擺上那萬年不變的“草料”和“豐乳湯”後,便如同完成了任務般轉身離去。
嬤嬤一走,壓抑的膳廳頓時如同炸開了鍋。
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再也忍不住,“啪”地一聲將筷子摔在桌上,甕聲甕氣地怒道:“媽的!一日三餐就喂這點破草!老子都快變成兔子了!這什麼鬼地方,男人當女人養,女人當男人使喚!”
旁邊一人正生無可戀地咀嚼著寡淡的蔬菜,聞言抬起空洞的眼睛,有氣無力地勸慰道:“兄弟,看開點,動物世界不都這樣嘛?雄性負責貌美如花,雌性負責狩獵養家。好歹咱們不用真的下地乾活,也不用真特麼生孩子。”
“這鬼日子什麼時候纔是個頭!”另一人苦悶地仰頭,將那盅味道詭異的“豐乳生子湯”當作烈酒般一飲而儘,臉上寫滿了絕望。
“冇出息!”立刻有人嗤之以鼻,眼中閃爍著野心勃勃的光芒,“來都來了,眼前就擺著一條一步登天的捷徑,難道你們就甘心一輩子當個築基、金丹的廢物?隻要得了殿下青睞,修為暴漲,未來仙途無量!”
“賣屁股求來的修為,老子嫌臟!”那魁梧大漢梗著脖子反駁。
“嗬,活該你修為停滯不前!目光短淺!一旦鑄就仙身,這具汙濁的凡體臭皮囊,毀了又有什麼可惜?”
那人說得慷慨激昂,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得道成仙的景象。
膳廳裡頓時議論紛紛,有人唾棄,有人心動,有人猶豫,有人冷眼旁觀。
祝餘他們對這番爭論毫無興趣,他們飛快地扒拉完麵前少得可憐的食物,交換了一個眼神,便趁著眾人爭論不休時,悄無聲息地溜出了膳廳,火速朝著瀾星那偏僻的小樓趕去。
“帶我一個吧,”啦唔唔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他不知何時也跟出了膳廳,臉上依舊是那副輕鬆坦然的神情,“我對書中記載的那汪靈泉也好奇得很,正好一起去見識一下。”
他倒是毫不掩飾自己的意圖,說得直白又自然。
“真的隻是‘見識一下’?”遲晚立刻扭過頭,狐疑地上下打量著他,語氣裡充滿了不信任,“一會兒到了地方,可彆太‘激動’,來個空中轉體兩週半搭配炸魚式大水花,一頭就撲進水裡找不著人了。”
他和祝餘的觀點不同,他總覺得啦唔唔彆有所圖,必須盯緊一點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