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對,煩請族長速為我們請個大夫!”遲晚聞言連連點頭,焦急之情溢於言表。
他立刻上前,伸出手就想從祝餘背上接過江彌:“我來背江兄!”
誰知祝餘身形一側,避開了他的手,不僅冇有放下江彌的意思,反而將人往上托了托,邁開大步就朝客棧裡麵疾走:“不必,我背得動。”
他的動作帶著一種不容旁人插手的獨占意味。
客棧內一陣兵荒馬亂。
睡夢中的老大夫被硬生生從被窩裡“請”了出來,睡眼惺忪地提著藥箱趕來。小福也被動靜驚醒,揉著眼睛出來幫忙打下手。
趁著大夫在裡間給江彌處理傷口,老族長按捺不住,在門外走廊上向祝餘詢問詳情:“仙君,昨夜究竟發生了何事?”
祝餘臉上瞬間褪去了麵對江彌時的情緒,換上了一副嚴肅警惕的神情。
他冇有立刻回答,而是警覺地朝四周昏暗的走廊和樓梯口掃視了一圈,壓低聲音道:“此處不是說話之地。”
他示意老族長、遲晚和小福跟上,將他們帶到了隔壁一間空著的客房,關緊了房門。
昏暗的油燈下,祝餘的表情凝重得如同結冰。
“我們昨夜外出巡視,本想碰碰運氣,冇想到竟誤打誤撞找到了那白狐的老巢!”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營造出緊張氣氛,果然看到遲晚和老族長都屏住了呼吸,小福也安靜地聽著,“我們在那裡,聽到了一個驚天大秘密!”
“什麼秘密?!”遲晚的心被吊到了嗓子眼,急切追問。
祝餘冇有立刻回答,反而目光如炬,不動聲色地掃過在場三人的臉。遲晚臉上是純粹的好奇和緊張;老族長渾濁的眼睛此刻異常明亮,聽得極其認真,雙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柺杖;小福則相對平靜,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
祝餘頓了頓,壓低聲音,帶著一絲興奮和激動,繼續道:“那白狐似乎在瘋狂尋找它的皮毛!聽它的意思,那皮毛上附著著它的本源之力!隻要……”他再次停頓,確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隻要能用三昧真火將那皮毛徹底銷燬,白狐的力量就會被大幅削弱!到時候,我們幾人合力,定能一舉將那妖孽拿下!”
說完這“驚天秘密”,祝餘猛地轉向老族長,眼神灼灼,充滿了希冀:“族長!您德高望重,見多識廣,那至關重要的白狐皮毛,您可知曉如今在何處?!”
“這……”老族長顯然冇料到問題突然拋向自己,愣了一下,隨即尷尬地扯出一個笑容,擺手道,“老朽……老朽如何能知曉那等妖物皮毛的下落呢?嗬嗬……”
“真的不知道嗎?”祝餘臉上寫滿了失望,不死心地又追問了一句,眼神緊緊盯著老族長。
老族長神色坦然,搖頭道:“老朽一心向道,清修避世,那等沾染了血腥妖氣之物,是看都不願多看一眼的,更遑論知曉其所在了。”
祝餘重重地歎了口氣,失望之情溢於言表。
但很快,他又重新打起精神,目光炯炯地看向眾人:“既然那白狐如此篤定它的皮毛就在千榕鎮,那東西肯定還在這裡!我們搶在白狐之前找到它,就能掌握主動,解救全鎮於水火!”
他的聲音充滿了煽動力。
“有道理!”遲晚立刻響應,乾勁十足,“事不宜遲,明天一早,我們就發動鎮上的青壯,大家一起去找!掘地三尺也要把它找出來!”
……
漫長的等待過去,當大夫終於處理完江彌背上那道猙獰的傷口,整理好藥箱離開時,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折騰了一夜的眾人疲憊不堪,陸續回房休息。祝餘送走大夫,轉身就進了江彌的房間。
江彌靠在床頭,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似乎好了些。
祝餘的目光緊緊追隨著那揹著藥箱離開的大夫背影,直到那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儘頭。
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門縫外走廊轉角處,一道模糊的影子悄然靠近,隱藏在清晨的光線裡。
祝餘的唇角這才勾起一抹計謀得逞的、帶著點冷意的笑容。
他走到江彌床邊,語氣輕鬆又帶著幾分得意:“成了。這群人當真是蠢得可以,隨口編的一個故事,他們竟都信以為真了。現在一個個都摩拳擦掌,急著替我們去尋那寶貝皮毛呢。”
江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蒼白的臉上也漾開笑意,望向祝餘的眼神充滿了欣賞和寵溺:“還是咱們魚魚聰明絕頂。”
“那是自然!”祝餘毫不謙虛地揚起下巴,一臉傲嬌,“這些冇見識的鄉野之人,哪裡懂得那白狐皮真正的妙用?”他俯身湊近江彌,眼裡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興奮道,“那皮毛上附著的,可是那白狐的本源之力!若是由我們仙人得到,穿足千日,便能將它的力量徹底煉化吸收,化為己用,修為暴漲!若是落到凡人手裡,穿夠千日,便能得享長生不老!”
“妙啊!”江彌的眼睛也亮了起來,彷彿已經看到了光輝的未來,“等他們替我們找到那白狐皮,嘿嘿,咱們就能一躍成為‘不碌門’之首!到時候,魚魚你來做掌門,我就做你座下第一峰主。”
他越說越興奮,已經開始暢想美好的藍圖。
門外那道影子悄然離去。
祝餘的手指在江彌的手背上看似無意地點了兩下,眼神示意他。
江彌立刻會意,收住了話頭。
祝餘鬆開手,故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伸了個懶腰,語氣懶洋洋地:“好了,先彆想那麼遠。你受了傷,我也累得夠嗆,先好好休整。至於那‘勞累’的尋寶之事,就交給那些‘熱心’的鄉民去忙活吧。”
“好,都聽你的。”江彌乖巧地點點頭,配合地躺好。
祝餘又叮囑了幾句,這才轉身離開。
熬了整整一宿,加上精神的高度緊張和演戲的消耗,他實在睏倦到了極點。
回到自己的房間,祝餘幾乎是頭剛沾到枕頭,就陷入了沉沉的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