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聽到這裡,一直在旁聽的曳舟桐生終於忍不住了。
她一臉無語地看著這群人:
「十二番隊那邊明明有詳細的靈壓監控記錄,而且你們不是都派了人嗎?那個靈壓強得快比我還要高的滅卻師,不是一直在跟蹤他們嗎?既然什麼都看在眼裡,至於這樣在這裡猜來猜去嗎?」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超省心 】
她可是知道的,麒麟寺那群人的行動,全部都在羅斯等人的監控中。
「曳舟前輩,這你就不懂了。」
誌波空鶴坐起身,伸了個懶腰,雖然也覺得這群人有點裝,但她卻很認可這個理論:
「按照他們的話來說,腦子不用是會退化的。就像是這些年安逸的瀞靈庭一樣,因為太久沒有思考生存的問題,所以才會變得如此遲鈍。」
「監控和監視得到的是結果,那是死的。」
藍染接過話茬,語氣溫和不緊不慢:
「而猜測和推理,是能力。隻有時刻保持這種對局勢的敏銳洞察,才能在真正未知降臨的時候,立於不敗之地。我們享受的是這個過程,即便是已知答案的解題,也有其獨特的樂趣。」
「唉,果然你們這群人,強的跟怪物一樣,心思也深得跟海一樣。」
曳舟桐生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居安思危。
這就是為什麼這群人能站在頂端的原因。
越是瞭解羅斯和藍染,她就越能體會到屍魂界,乃至曾經的自己,跟這群人之間的差距。
那不僅僅是靈壓上的鴻溝,更是思維層次上的降維打擊。
如果說零番隊和護庭十三隊死神的上限,是自身天賦的上限,那麼這群人,他們的上限就是天空,甚至是世界本身。
隻要不中途夭折,他們註定會成為最強者。
「那我們現在做什麼?」曳舟桐生最後問道,「放任不管?還是收網?」
「什麼都不做。」
羅斯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熙熙攘攘的瀞靈庭。
他的背影在陽光下拉得很長,顯得既孤獨又偉岸。
「他們能做,那就讓他們做。我也想要看看,在沒有任何外力乾預的情況下,這個世界的人究竟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他的世界很大,大到可以容納這裡的所有人。
如果所有的死神都真心擁戴他這個總隊長,他不介意像對待虛圈那樣,把這裡所有人都打包帶走,去他的世界。
但如果有人動搖,有人背叛,最終在得知他的真麵目後,所有人都選擇站在了對立麵...
羅斯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那麼就隻能證明,這個世界活該待在爛泥潭裡,隨著舊時代一起腐朽。
「我很期待。」羅斯輕聲低語,「看看這最後的劇目,究竟是喜劇,還是悲劇,亦或者是虛驚一場。」
......
十三番隊隊長舍。
窗外的蟬鳴聲顯得有些聒噪,屋內卻靜得讓人發慌。
黑崎一護在寬敞的辦公室內來回踱步,細密的汗珠從他那頭橘色短髮間滲出。
他時而握緊雙拳,時而又頹然鬆開,整個人像是一張繃緊到極限的弓弦。
「一嘰咕,你能不能先坐下?轉得我頭都暈了。」
副隊長朽木露琪亞坐在辦公桌後,雖然語氣帶著些許責備,但那雙紫色的眸子裡卻盛滿了擔憂。
作為最瞭解一護的人,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內心那股幾乎要將理智焚毀的焦灼。
「露琪亞...我真的做對了嗎?」
黑崎一護猛地停下腳步,轉過頭,眼神中充滿了迷茫與掙紮:
「那個飛機頭和夜一說的那些話,我真的應該相信他們嗎?還是說,我現在就該去找藍染老師,把這一切都問個清楚?」
露琪亞放下手中的檔案,深吸一口氣,走到一護麵前,直視著他的眼睛:
「既然你之前沒有在第一時間拒絕。他們,就說明你心裡已經有了疑惑,不是嗎?」
她放緩了語氣,輕聲安慰道:
「跟著你自己的直覺走吧。無論代價是什麼,我都會一直站在你身邊。但在做出最終判斷之前,我們需要證據,不僅僅是口頭上的說辭,而是藍染隊長和羅斯總隊長真正有問題的證據。」
黑崎一護看著露琪亞堅定的眼神,心中微微一顫。
在屍魂界,他最信任的人無疑是引領他前行的藍染。
但接觸最深、最能託付後背的人,永遠是眼前的少女。
他相信露琪亞不會害他,就像相信井上織姬一樣。
可井上,就那樣不明不白死了,還死的無比悽慘。
身為兇嫌之一的市丸銀,此刻卻依然逍遙法外。
而且他當上十三番隊隊長後,直覺告訴他,藍染老師離自己越來越遠,這些都令他感到不安。
這種不安感,隨著麒麟寺暗中透露的真相,在他心中如毒草般瘋長。
今天,是麒麟寺約定好的一週之期的最後一天。
黑崎一護明白,這是相互信任的時間。
對方想看這些天裡,自己是不是會把秘密泄露給藍染他們。而他也需要時間好好思考一下。
沒讓兩人等多久。
「唰!」
敞開的門扉前,沒有任何預兆地出現了四道身影。
「京樂春水!浮竹十四郎!!」
黑崎一護的瞳孔驟然收縮,那種壓抑了許久的憤怒瞬間爆發。
他死死捏著拳頭,靈壓如海嘯般在體內激盪。
在他眼中,這兩個人,連同市丸銀,就是害死井上的直接推手。
「黑崎小哥,對於你朋友的事情,還有你父親的事情,我很抱歉。」
京樂春水並未佩戴那件標誌性的花哨羽織,隻是一身樸素的死霸裝,壓低了草帽,聲音低沉而沙啞。
「抱歉?抱歉就能換回他們的命嗎?!」
黑崎一護怒吼一聲,剛要衝上前去,卻被露琪亞死死拽住了胳膊。
「一嘰咕,冷靜點!」
露琪亞嬌喝一聲,隨即敏銳地捕捉到了京樂話裡的關鍵,她臉色一變,沉聲問道:
「京樂春水,你剛才說一嘰咕的父親,是什麼意思?」
「黑崎一心死了。」
京樂春水緩緩抬起頭,露出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我親眼所見。他死在了黑崎真咲的手裡。」
轟!!
一瞬間,隊長級巔峰的強橫靈壓,如同火山爆發般在舍內橫掃開來。
如果不是麒麟寺在進門的一瞬間,就佈下了無形的靈壓結界,這股悲憤交加的氣勁足以震動整個淨靈廷。
「你說什麼?!」
黑崎一護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他掙脫了露琪亞的手,如瞬移般衝到京樂麵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雙目赤紅如血:
「老爹死了?死在老媽手裡?你這種謊話,以為我會信嗎?!」
「春水!」浮竹驚呼。
「一護,先冷靜!」平子真子也皺起眉頭。
京樂春水卻沒有反抗,反而示意兩位同伴不要動,任由脖子被一護鐵鉗般的手指掐得發青,他直視著黑崎一護的眼睛:
「如果殺了我能讓你清醒一點,那就動手吧。但在這個瘋狂的世界裡,死,有時候反而是種解脫。」
在麒麟寺的說法裡,兵主部一直有關注黑崎一護,對方有跟滅卻師之王等同的潛力。
雖然說,那位滅卻師之王被羅斯逼著像喪家之犬一樣,無奈衝上靈王宮,被兵主部抹去姓名。
但對方的實力,至少能讓羅斯稍微重視,不像是他完全沒有實力。
如果能用自己換黑崎一護的倒戈,京樂春水願意這麼做。
「一嘰咕,讓京樂隊長說完吧。」
露琪亞走過來,摁著黑崎一護的手臂,搖了搖頭勸說道。
看到京樂春水這麼坦然,她反而信了大半。
「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黑崎一護猛地鬆開手,將京樂春水推開,身體因為極度的憤怒和恐懼而微微顫抖。
他不敢信,也不想信。
如果對方說的是什麼,那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京樂春水劇烈地咳嗽了幾聲,抬起頭,從懷中摸出一封泛黃的信件,遞了過去:
「黑崎一護,你應該知道操控五感的邏輯吧。」京樂平靜地說道,「無論是鏡花水月還是他們杜撰的我的假斬魄刀虛天謊骨,都是基於施術者的認知來構建的。他無法創造出他完全不知道的情境,對吧?」
黑崎一護接過信,指尖都在顫抖:「你想說什麼?」
「這封信,是你父親跟我們去虛圈前留下的。他說,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讓我們拿著這封信找到你,請你務必讀完。」
京樂春水退後一步,「這是隻有你和你父親之間才知道的東西。如果是藍染或者是我們偽造的,絕對不可能騙過你的直覺和記憶。」
黑崎一護沉默了,死死盯著那個信封。
他不敢接,因為他害怕一旦裡麵的內容確實是真的,他建立在藍染身上的信任就會徹底崩塌。
同時,他也害怕這是真的。
如果這是真的,那也就真意味著,他老爹了。
最關鍵的是,還是老媽親手殺的。
這對他而言,比井上的死還令他痛心。
但他最終還是接過了信,粗暴地撕開了它。
映入眼簾的,是黑崎一心那狂亂不羈卻又帶著一絲溫柔的筆跡。
【一護,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那個沒用的老爹大概已經死了。或許是死在虛圈,或許是死在你老媽手裡,誰知道呢。
聽說你在屍魂界,還成了藍染的學生,羅斯可不是好相處的人,希望你小子沒有惹出什麼麻煩嗎?
記得咱們以前玩過的捉迷藏算術嗎?
02151264312562!
臭小子,最後陪你玩一次。
聽好了,那些穿著羽織的傢夥並不是你看到的樣子。他們不僅把真咲搶走了,還想要獻祭掉整個世界。
老爹我很無能,沒能把你老媽從那深淵裡拽回來,甚至可能還要死在她的手裡,真是遜斃了。
如果可能,看到這封信,就帶著夏梨和遊子逃吧。別學我,別逞英雄。
你要相信京樂和浦原他們,雖然他也沒什麼用,但他至少還是個人。
答應老爹,不要給我報仇,隻要你能平平安安地活著,哪怕做個普通人,老爹在那邊也會很高興的。
愛你的老爹。】
「哐當」一聲。
信紙脫手而出,黑崎一護整個人癱倒在地上,雙手死死攥住頭皮,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嗚咽:
「02151264312562...」
他小時候常常嫌棄老爹這種幼稚的密碼遊戲,黑崎一心以前總用這個和他玩尋找隱藏零食的遊戲,那種獨特的邏輯排布,這種隻有父子間纔有的默契,是外界絕對無法複製的。
他按照那個幼稚的暗號拚湊,信件隱秘的起首字母和數字邏輯,拚湊出的資訊隻有一句話:
【羅斯和藍染在欺騙世界,逃離藍染。】
「哈...哈哈...哈哈哈哈!」
黑崎一護突然瘋狂地捶打著地麵,堅硬的榻榻米被他的拳頭砸得粉碎。淚水如泉湧般奪眶而出,浸濕了他的衣袖。
那是悲慟。
他一直以為藍染是導師,是他前進的導向標。
甚至在心底裡,藍染在他心裡的地位,能與家裡齊平。
可信裡暗示的真相告訴他,他最親近的父親,死在了自己母親手裡。
而他,竟然還在為仇人賣命,還在懷疑那些想要告訴他真相的人。
「老爹...你這個混蛋...」
黑崎一護跪在地上的脊背顯得那樣瘦削且戰慄。
那種被世界中心拋棄、被信任之人背叛的痛苦,幾乎要將這個少年的精神徹底撕裂。
「別哭了,孩子,哭不能把仇人哭死。」
浮竹十四郎輕輕蹲下身,不忍的拍了拍黑崎一護的肩膀,輕聲說道:
「你朋友的事情,我都聽說了。但我發誓,不是我做的。你可以感知,我體內的靈王右臂已經被羅斯他們奪走了。」
「而且,根據我跟春水合計,殺死井上的真兇,應當是羅斯和你母親黑崎真咲。」
「你說什麼?」
黑崎一護豁然抬頭,不敢置信。
井上的死,居然還跟羅斯和他老媽有關嗎?
為什麼?
為什麼他那個老媽,現在會變成這副模樣。
「你母親的能力是靈子的絕對掌控,她想要去哪裡,都能瞞過任何一個人。而市丸銀的靈壓痕跡,羅斯的卍解也能模仿。」
浮竹十四郎雖然有些不忍,但清楚這些都是必須要告知的這樣。
隻有這樣,他們才能團結起來,一同對抗羅斯,一起拯救屍魂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