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局勢已經糟糕到不能再糟糕了。
既然沒有更壞的結果,那無論做什麼,都是在賺。
「真子說得對。」
京樂春水深吸一口氣,重新抬起頭,雖然眼中的疲憊未消,但多了一絲決絕,「既然已經沒什麼可失去的了,那就放手一搏吧。」
「那麼...」浮竹看向兩人,「以目前的局勢,我們要從哪裡下手?護庭十三隊現在鐵板一塊,想要撕開缺口並不容易。」
「我有想法。」
「我也有。」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超好用 】
京樂春水和麒麟寺天示郎幾乎是同時開口。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一閃而過的精光。
「既然都有想法,那就讓讓你這個小輩吧。」麒麟寺往椅背上一靠,「你先說。」
京樂春水也不推辭,他壓了壓帽簷,沉聲道:
「貴族!雖然京樂家被清洗了,但我知道,並不是所有貴族都死絕了。那些倖存下來的舊貴族勢力,雖然不敢正麵反抗羅斯,但心裡絕對恨不得生啖其肉。他們現在大多託庇於朽木家,在六番隊苟延殘喘。」
「你的意思是?」浮竹眼睛一亮。
「策反朽木家。」京樂春水語氣篤定,「雖然朽木白哉現在態度不明,但我們可以嘗試接觸上一代的老家主,朽木銀鈴未必就這麼甘心看著死神的傳統被顛覆。哪怕不能徹底拉攏,隻要能讓舊貴族亂起來,也能給羅斯造成一些麻煩。」
「不錯。」
麒麟寺點了點頭,「雖然貴族現在也就是群沒牙的老虎,但在那傢夥的眼皮子底下咬一口還是夠的。」
「那你呢?麒麟寺大人。」京樂問道。
「我?」
麒麟寺冷笑一聲,手指重重地敲擊著把手,「我這幾天在一番隊也不是白待的。你們以為羅斯那傢夥真的把護庭十三隊治理得完美無缺嗎?別開玩笑了。那隻是被他的威壓強行壓下去的假象。」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寧靜的瀞靈庭,語氣森然:
「先說十三番隊,隊長黑崎一護和三番隊隊長市丸銀不和,就我所知,十三番隊的隊士經常去找三番隊的麻煩,矛盾早就一觸即發了。」
「還有十一番隊,那群戰鬥瘋子,除了更木劍八誰也不服,早就把其他番隊得罪光了,可以說除了他們自己,沒人不討厭他們。」
「至於四番隊...」麒麟寺咧嘴一笑,「在其他人眼裡,是一群隻會被當做奶媽和後勤的弱者,加上女性居多,平日裡沒少受其他戰鬥番隊的鳥氣。尤其是十一番隊那群蠻子,從來不把她們當人看。」
他說到這裡,轉過身看著眾人:
「還有七番隊和九番隊,他們隊長對正義和規則追求,到了病態的地步,不僅其他番隊看著煩,他們自己內部也是怨聲載道。」
「以及我目前待的一番隊,因為雀部和山本老頭的原因,大部分隊士都比較守舊,也被其他那些番隊排斥。」
麒麟寺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
「隻要稍微添把火,哪怕羅斯是總隊長,也沒法在短時間內平息這麼多番隊之間的亂戰。隻要亂起來,我們就有機會。」
「原來如此!」
京樂春水和浮竹對視一眼,兩人同時點了點頭。
「不僅如此。」京樂春水補充道,「八番隊雖然現在暫時沒了隊長,但我畢竟帶了那麼多年,哪怕我是叛徒,以前的一些心腹還在,稍微製造點混亂還是能做到的。」
「十三番隊也是。」浮竹補充。」
方案,就在這簡陋的幾句對話中定下了。
雖然這是一個瘋狂的計劃。
雖然他們知道,這大概率是在絕望中最後的掙紮,甚至可能依舊在羅斯和藍染的算計之中。
但至少。
這潭死水,終於要被攪動了。
「那就這麼幹吧。」
麒麟寺一拍桌子,站起身來,身上久違地爆發出一股淩厲的殺氣。
「讓羅斯那個混蛋看看,並不是所有人都甘願當他的棋子!」
......
半個月後,十番隊隊舍。
陽光透過精緻的障子門慵懶地灑在榻榻米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茶香氣與花草的芬芳。
與外界那暗流湧動、劍拔弩張的緊張局勢截然不同,這裡安靜得彷彿是另一個世界。
鬆本亂菊身姿婀娜地站在房間中央,手裡抱著一塊資料板。
藍染惣右介坐在一旁的茶桌前,動作優雅地沖泡著一壺新茶,熱氣裊裊升起,模糊了他那總是帶著三分笑意的麵容。
而在房間的另一側,卯之花烈正手持剪刀,修剪著瓶中的插花。
她神情專注,指尖偶爾閃過一絲柔和的回道靈光,讓那原本已經有些枯萎的枝條瞬間綻放出鮮艷的花朵。
誌波空鶴則毫無形象地側躺在另一邊的軟墊上,百無聊賴地撐著腦袋,另一隻手拋玩著一枚煙火彈。
至於涅繭利,正縮在最陰暗的角落裡,雖然也被拉了過來,但他顯然對這種社交毫無興趣,正對著手裡的一堆資料碎碎念,眼神狂熱而神經質。
最後,是曳舟桐生。
這位曾經的零番隊成員,如今正盤腿坐在客座上,目光在這一屋子充滿違和感的怪物身上掃來掃去,忍不住嘖嘖稱奇。
「這裡應該就是你的嫡繫了吧?想不到我這個叛徒,還有機會參加這種級別的核心聚會。」
曳舟桐生心裡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坐在這裡,完全是因為半個月前跟麒麟寺的那場決裂。
從那一刻起,無論真相如何,她在外界眼中,都已經和零番隊徹底切割,成了羅斯最忠實的走狗。
想到這裡,她看向那個坐在主位上,正微笑著接過藍染遞來茶杯的男人,忍不住問道:
「你就不怕我跟麒麟寺是假衝突?萬一我是詐降呢?」
「無所謂。」
羅斯輕輕吹了吹浮在茶水錶麵的茶葉,神色平淡:
「反正今天聊的事情,也是跟麒麟寺他們有關。你聽不聽,並不影響結局。」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自信和從容,讓曳舟桐生有些啞然。
但她不得不承認,羅斯有這個資本。
在十二番隊待的這半個月,她見識到了太多的不可思議。
那個為了推進實驗,前不久她進行了一場強製靈子與器子融合測試,那場景至今讓她記憶猶新。
當時即使是她,也無法強行將靈子和器子糅合在一起,因此想要讓羅斯幫忙出手。
她本以為羅斯會親自出手,結果羅斯隻是隨意派出了藍染。
然後,她就眼睜睜看著藍染,僅僅是釋放了靈壓,硬生生憑藉著那股彷彿能壓塌蒼穹的恐怖靈壓,將靈子和器子強行壓縮在了一起。
那是超越了次元的力量。
那一刻她就明白了,別說是一個麒麟寺,就算是兵主部那個老和尚親自下來,麵對羅斯和藍染這兩個怪物聯手,恐怕也就是多費一番手腳的事。
麒麟寺他們的謀劃,在絕對的力量麵前,簡直像是孩童的把戲。
甚至說不定憑藉藍染的靈壓,能直接把靈王宮給拉下來。
「開始吧,亂菊。」
羅斯抿了一口茶,示意鬆本亂菊開始匯報。
鬆本亂菊慵懶一笑,理了理額前的髮絲,乾脆利落地念道:
「隊長,不出所料,麒麟寺他們這些天都不安分。他利用自己在一番隊的代理職務之便,頻繁在隊內甚至向其他番隊宣傳靈王和零番隊的偉績。」
「他的核心論調是,護庭十三隊的總隊長,必須具有正統性。按照他的說法,您雖然深得人心,但要想名正言順,就必須前往靈王宮,接受靈王的親自冊封。而且他還放出風聲,說靈王已經做好了準備,就在上麵等著您呢。」
「嗬,這是想幹嘛?」
曳舟桐生聽到這裡,眉頭緊鎖,「想把你騙上去殺?還是說想利用大義的名分逼宮?這也太老套了吧。」
說實話,她真認為麒麟寺在找死。
萬一真上去了,到時候大家可都不樂意了。
「老套,但是有效。他在賭我不敢在這個時候公然撕破臉皮拒絕冊封,他想讓我的正義出現瑕疵。」
羅斯輕笑一聲,他對這種陽謀並不反感。
「那你們要怎麼辦?」曳舟桐生好奇地問道,「真上去?雖然我不覺得他們能把你們怎麼樣,但這確實是個陷阱。」
她是真的好奇羅斯的思想境界。
在她看來,對方的思想高度早已超越了所謂的權力鬥爭,甚至比那個如同楔子一般的靈王還要高深。
「讓他鬧唄。」
羅斯放下的茶杯,發出清脆的聲響,「我做我認為對的事,他做他認為對的事。至於上不上靈王宮,遲早有一天,我會上去的。但不是為了冊封,而是為了終結。」
他轉過頭,看著窗外那片虛假的天空,聲音變得悠遠:
「我希望這個世界能保留下來,也給了他們選擇的機會。但我並不確定自己是否一定要做到那一步,又或者這一切是否有意義。」
「若是連這個世界的生靈自己都不想延續,若是他們寧願沉溺在虛假的舊夢裡也不願麵對殘酷的真相,那我又何必去強行拯救那些一心求死的人?」羅斯輕輕聳肩,語氣淡漠得近乎無情。
「嘖,神愛世人,不該是每個人都愛嗎?」曳舟桐生忍不住打趣道。
「神愛世人,是因為神不在乎。」羅斯微笑著回應,「但我不是神,我隻是個過客。能被這種低階謊言影響的人,說明他們的器量也就僅此而已,救了也是浪費資源。」
「還有呢?還有其他動靜呢?」
「八番隊已經脫離掌控。」
鬆本亂菊點了點頭,繼續匯報導,「有暗線傳來訊息,四楓院夜一最近行蹤詭秘,幾乎每天都會帶著副隊長大前田,以及一些死忠於四楓院家的死神成員,潛入流魂街屬於八番隊管轄的區域,不知道在做些什麼。」
「死神做事都這麼直接嗎?」羅斯無奈扶額,忍不住笑出聲來,「這種擺在明麵上的誘餌,是生怕我們看不見嗎?」
房間裡響起了一陣輕笑聲。在座的都是人精,哪裡看不出這種手段的稚嫩。
卯之花停下了手中的剪刀,看著那瓶盛開得有些妖艷的花朵,輕笑道:
「當年的山本總隊長在的時候就是這樣,行事風格粗暴,完全不管不顧,不要別人覺得,隻要自己覺得。」
「你們不能指望沒有縝密思維的人,能想出什麼天衣無縫的計劃。」誌波空鶴撇了撇嘴,換了個姿勢躺著,「他們做事太糙了。麒麟寺那傢夥以為自己在下棋,其實隻是在瞎折騰。」
「既然說到瞎折騰。」
藍染微笑著插話,「換一個思路,既然他們故意露出這個動靜,讓我們以為這就是他們的底牌,那麼,他們真正的獠牙藏在哪裡呢?」
「最近哪個番隊最安靜?」羅斯笑著反問。
這是很簡單的推導思路,對二人來說幾乎不用動腦。
「六番隊!十三番隊!」
鬆本亂菊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回答:
「六番隊最近正在隊長朽木白哉的帶領下進行全封閉整頓,美其名曰響應您的號召,全隊學習禮儀和提升文化修養。」
「而十三番隊那邊,黑崎一護那個暴脾氣,原本天天都要找市丸銀隊長的麻煩,最近卻突然消停了,隻有隊士之間繼續有矛盾摩擦。」
「安靜,往往意味著暴風雨的前夕。」
藍染輕笑出聲,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那是對獵物終於學會思考的欣慰,「兩個都是誘餌,又或者兩個都是他們孤注一擲的真實目標。」
他緩緩伸出兩根手指,從容地分析道:
「不出意外的話,京樂春水應該聯絡上了朽木家的老家主朽木銀鈴。朽木白哉性格高傲,不一定會直接相信這群叛徒,但他極為重視家族榮譽和長輩。隻要搞定了朽木銀鈴,就能通過家族意誌來影響白哉,進而撬動整個六番隊。」
「至於十三番隊...」
藍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黑崎一護,他還在猶豫。他沒有來找我這個老師解惑,也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爆發。這份猶豫,正是因為他內心已經被麒麟寺他們的言論動搖了,但他又不想相信我們是惡人,所以在掙紮,在等待一個爆發的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