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會議繼續進行。
羅斯依舊穩坐首位,侃侃而談。
即便是一直保持著高度警惕的麒麟寺天示郎,此刻眼神也不禁變得有些恍惚。
話題早已從護廷十三隊的人事擴編,跳躍到了更為宏大的層麵。
「...諸位,力量固然重要,但若沒有與之匹配的經濟基礎,屍魂界遲早會被日益膨脹的人口拖垮。」
羅斯指著身後投影出的巨大規劃圖,語氣激昂而不失條理:
「所以,下一步的改革重點在於經濟。我們要引進現世的商業體係,不僅僅是簡單的貿易,更要建立起屬於屍魂界的獨特文化產業。讓每一個番隊不僅僅是暴力的機器,更是擁有獨特精神核心的文化符號。」
「再者,便是教育。」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隨時讀 】
他微微一頓,目光掃過在座的所有人:
「現世的人類如今都普及了義務教育,一個個知書達理。難道我們要讓這些新來的魂魄,嘲笑我們屍魂界的死神大半都是隻會揮刀的文盲嗎?」
「教育改革勢在必行。不僅是真央靈術院,各番隊內部也要設立掃盲班,要讓每一位死神都能讀懂情報,理解戰術,而不是隻會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哈?老子纔不需要學那些沒用的鬼畫符!」
一直忍耐著的更木劍八終於忍不住插話了,他一臉不爽地把腳架在桌子上,囂張地指著羅斯:
「我們可是戰鬥番隊!誰要敢來十一番隊教什麼狗屁認字,老子先砍翻他再說!有那閒工夫,不如多砍兩刀來得實在!」
「哼,真是無可救藥的野蠻人。」
涅繭利在一旁陰惻惻地發出嘲笑,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連基礎的文字都無法理解,難怪十一番隊的傷亡率總是居高不下。這可不僅僅是力量的問題,這是智商的硬傷。」
「那就讓藍染副隊長來負責吧。」
就在更木劍八即將爆發的前一秒,羅斯微笑著接過了話茬,目光溫和地看向一直靜坐在一旁的藍染惣右介:
「藍染隊長的書法造詣在屍魂界堪稱一絕,為人又耐心細緻。我想,由他來教導更木隊長識字,應該再合適不過了。」
聽到這話,在場的所有番隊隊長都不禁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善意的鬨笑。
這就是在明晃晃地給更木劍八找不痛快啊。
自從更木劍八的實力提升後,可沒少找其他人切磋。
切磋完一圈後,類似日番穀和黑崎一護這種直來直往的戰鬥型,更木劍八會一直找。
但對於藍染這種會掌控戰局,實力又在更木劍八之上,又完全不跟他硬碰硬的型別。
更木劍八打過一次後,就再也沒去打過第二次。
「切!戴眼鏡的傢夥!」
更木劍八張了張嘴,最後惡狠狠地瞪了藍染一眼,像是妥協又像是約戰般低吼道:
「行!教就教!不過你給老子記住了,好好跟我打十場!這次不許用鬼道,更不許像個娘們一樣躲來躲去!誰贏了聽誰的!」
「嗬嗬,沒問題。」
藍染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閃過一絲溫和的笑意:
「隻要更木隊長願意學,多打幾場又何妨?我會儘量不讓你輸得太難看。」
「哈哈哈哈哈!!」
會議室內頓時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就連平日裡最為嚴肅的朽木白哉,嘴角也幾不可察地微微上揚。
這一刻,沒有陰謀,沒有算計,隻有屬於同僚之間的打趣與輕鬆。
麒麟寺天示郎和曳舟桐生坐在其中,隻覺得渾身不自在。
那種原本預想中的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感,彷彿從來沒有存在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欣欣向榮。
這真的是那個被虛王竊取了權柄,即將走向毀滅的屍魂界嗎?
這種和諧到近乎虛假的氛圍,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們絕對會以為自己是中了鏡花水月製造的幻象。
一個小時後,隨著羅斯講完最後的新政策。
「那麼,今天的會議就到此結束。」
羅斯微笑著站起身,率先鼓起了掌,目光真誠地看向依然處於懵逼狀態的兩人:
「再次歡迎二位零番隊前輩的加入,願我們攜手共進,為了屍魂界更美好的明天。」
「啪啪啪啪!!」
雷鳴般的掌聲隨即響起,所有隊長都起立致意。
這場充滿了正能量的隊長會議,就在這種詭異而熱烈的氛圍中,落下了帷幕。
直到走出十番隊的大門,那種不真實感,依然籠罩在麒麟寺和曳舟桐生的心頭。
夕陽西下,將瀞靈庭染成一片血紅。
但這血紅之下,卻是井井有條的街道,是歡聲笑語的死神,是甚至比他們記憶中還要繁華安定的景象。
他們原本堅信,屍魂界早就被羅斯和藍染用謊言矇蔽,隻為了維持現狀苟延殘喘。
但這親眼所見的一切都在告訴他們,這群反派,是真的在治理屍魂界。
跟他們一比,當年他們簡直不配當隊長,山本總隊長更是早應該被蓋上棺材板。
「雀部副...哦不,雀部隊長。」
走在前往一番隊的路上,麒麟寺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道:
「羅斯總隊長一直以來都是這副模樣嗎?這麼熱衷於搞這些亂七八糟的改革?」
「嗯。」
雀部長次郎輕輕點了點頭,那張平日裡不苟言笑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絲由衷的敬佩,語氣雖然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從我最早認識羅斯總隊長開始,他就一直是這樣的人。充滿想法,熱情洋溢,且擁有著化腐朽為神奇的能力。」
他頓了頓,補充道:
「在如今的屍魂界,無論是在平民中還是死神中,羅斯總隊長和藍染隊長,都是公認最受歡迎、也最受愛戴的兩人。這一點,即便是已故的山本老師也未必能及。」
他是和山本總隊長的追隨者,但也會實事求是。
比起古板的山本總隊長,帶著屍魂界走向欣欣向榮的羅斯,顯然更值得讓人尊重。
隻不過他並不在意屍魂界的變化,隻在意自己老師留下的傳統和精神。
山本總隊長已經死了,但他會帶著這份精神走下去。
哪怕是,這份精神已然不符合這個新的時代。
「這...」
麒麟寺和曳舟桐生默默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駭。
連雀部長次郎這種可以說是目前屍魂界最頑固、最守舊的老人,都被羅斯徹底折服到了這種地步。
可想而知,整個屍魂界究竟被洗腦成了什麼模樣。
但這實在太怪異了啊!
麒麟寺百思不得其解。
以往那些對靈王有窺伺之心的野心家,哪個不是為了追求極致的力量、為了登上靈王宮而不擇手段?
現在的羅斯明明已經成為了實際上的三界之主,不想著怎麼踏上靈王宮,反而跑去搞什麼義務教育,搞什麼經濟改革?
這到底是為了什麼?
難道真的隻是為了單純地發展三界?
這不合理啊!
一路上,麒麟寺試圖從雀部嘴裡,套出哪怕半句關於羅斯的壞話,但回應他的永遠隻有讚美與信任。
「...羅斯總隊長,在屍魂界多次遭遇滅世危機時,總是身先士卒,奮勇拚殺在第一線...」
聽著雀部的感慨,麒麟寺差點沒憋出一口老血。
多次危機?
那危機不就是他羅斯自己搞出來的嗎?
但他知道,此刻絕不是反駁的時候。
連雀部這種老資格都深信不疑,他說再多也不過是徒增嫌疑。
想要揭開這層完美的偽裝,必須要找到切實的證據。
兩人一路無話,隨著雀部長次郎來到了一番隊的隊舍。
安頓好住宿後,曳舟桐生率先提出了告辭:
「既然已經安頓下來,我想去十二番隊看看。畢竟那裡曾經是我的心血之地,我也想知道涅繭利把我的番隊搞成了什麼樣子了。」
「也好。」
麒麟寺點了點頭,叼著牙籤望向窗外那依然燈火通明的瀞靈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那我就去四番隊轉轉吧。那裡現在還住著一位我的老朋友。」
「當年卯之花那傢夥的回道,可是老子親手教給她的。這份香火情,總歸還在。」
他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屬於舊時代的滄桑:
「現在整個屍魂界,除了貴族裡那些讓我看著就想吐的老古董,當年我還擔任初代四番隊隊長時期活著的人,也就隻剩下雀部和卯之花了。」
「希望,她還能認得我這個老熟人吧。」
「多愁善感個什麼勁,也沒見你經常下界。」
曳舟桐生瞥了眼麒麟寺,自顧自的離開了。
她和麒麟寺雖然當了幾百年零番隊同事,但實際上真不熟。
每個零番隊成員都有自己的宮殿,都隻會在自己宮殿裡搗鼓自己的東西。
道別之後,曳舟桐生獨自一人走在前往十二番隊的路上。
雖然已經離開多年,但這片區域的一草一木,依然讓她感到熟悉又陌生。
曾經那些簡陋的建築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充滿了金屬質感與靈子流光的高塔。
就在她即將抵達十二番隊時,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突然映入眼簾。
羅斯正帶著一隊十番隊隊士,不緊不慢地朝這邊走來。
曳舟桐生心頭的一根弦瞬間繃緊,腳步微微一滯。
但目光掃過周圍來來往往向羅斯行禮的眾多死神,她迅速調整好表情,臉上掛起那種令人如沐春風的溫和笑容,主動迎了上去:
「哎呀,真是巧。羅斯總隊長,這麼晚了怎麼還來十二番隊?」
曳舟桐生表麵說著客套話,那雙總是眯著的眼睛裡,警惕之色並未消退半分。
「曳舟前輩,好久不見。」
羅斯停下腳步,語氣自然得就像是在跟一位老友閒聊:
「並非刻意來訪,隻是涅繭利隊長的研究有了某些突破性的進展,非要拉著我過來看看。」
說到這兒,他似乎有些無奈地聳了聳肩:
「你也知道,涅隊長是個純粹的科學瘋子。一旦投入實驗便不管不顧,為了追求結果往往會忽視過程中的風險。所以我特地立下規定,凡是涉及到高危等級的實驗,必須要有至少三位隊長級的人物在場監督,以防萬一。」
「三位隊長監督?」
曳舟桐生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意外與讚許。
她作為曾經的技術開發局創始人,比誰都清楚科研人員那種為了真理不惜一切代價的瘋狂。
尤其是涅繭利那個傢夥。
她晉升零番隊較晚,在她還是隊長的時候,涅繭利已經是十二番隊成員了。
因為對方進行人體實驗觸碰了底線,被她親手關進了蛆蟲之巢。
所以對於這個瘋狂科學家的危險性,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隻是沒想到,當年浦原喜助那小子接手十二番隊後,竟然把那種危險分子給放了出來。
而在浦原因為虛化事件被迫逃離屍魂界後,這個甚至連名字都不配擁有的囚犯,竟然一路爬到了隊長的位置。
「變化還真是大啊。」
曳舟桐生感嘆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對世事無常的唏噓:
「沒想到當年那個隻能在牢裡喊著科學的小鬼,如今也成了需要出動三位隊長來看管的大人物了。」
「嗬嗬,等到真正進入了十二番隊內部,您會看到更大的變化。」
羅斯微笑著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兩人並肩而行:
「即便是我,每次來到這裡,都會被涅隊長那天馬行空的創造力所震撼。可以說這裡每天都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革新,真的是一次一個樣。」
「哦?真有這麼誇張嗎?」
曳舟桐生笑眯眯地反問道,故意做出一副誇張的好奇表情:
「那我可得好好期待一下了。畢竟我也算是十二番隊的老祖宗了,要是沒點新花樣,可是很難讓我感到驚訝的哦。」
雖然心底的那份戒備從未真正放下,但此刻與羅斯並肩走在一起,感受著對方那種從容不迫的氣度,她竟真的生出一種錯覺。
這並非是一個即將把世界推向深淵的野心家,而就是一位正在努力引領屍魂界走向繁榮的新任總隊長。
算了。
管他是真情還是假意,大不了被對方一刀捅個對穿咯。
反正自己是零番隊成員,死了也能在靈王宮復活。
最好能逼得羅斯真的按捺不住,當眾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徹底撕下那張虛偽的麵具,讓所有被矇蔽的死神看清他的真麵目。
但這念頭剛起,曳舟桐生自己便無奈地搖了搖頭。
太不現實了。
這個男人簡直滴水不漏。
指望對方露出破綻,估計還不如指望兵主部想到其他對抗的法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