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京樂春水這句突兀的發問,就像是一顆投入死水的重磅炸彈。 讀小說選,.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原本就寂靜的環境,變得更加的安靜了。
隻剩下了,友哈巴赫與零番隊眾人交手的聲音。
羅斯,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哈...哈哈!京樂,你在搞什麼鬼笑話?」
被定在半空,身體扭曲成一團亂麻的平子真子,雖然動彈不得,但耳朵和嘴巴還是沒有問題,藍染也不至於讓他說不了話。
要是觀眾不能聽,不能說,不能看,那還怎麼充當觀眾的職責呢。
「這種時候了還玩什麼推理?藍染這傢夥嘴裡有一句實話嗎?羅斯最開始不就是虛圈那邊的嗎?這有什麼好懷疑的?」
然而,這一次,京樂春水並沒有理會平子的吐槽。
甚至連眼神都沒有施捨給他半分。
他那雙眼眸,此刻如同剛剛磨好的刀鋒,死死地鎖定了麵前的藍染。
「藍染,回答我!」
他的聲音不再散漫,而是透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凝重與篤定。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違和感,所有那些看似合理實則充滿了漏洞的巧合...
在此刻,正如拚圖般在他腦海中嚴絲合縫地扣在了一起。
羅斯出現得太突然了。
就像是一個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幽靈。
整個屍魂界,哪怕翻遍了所有人記憶,也找不到任何關於這個男人的隻言片語。
他第一次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是在四十六室那莫名其妙的極力推薦下,直接空降成了十番隊隊長。
對方是由鬆本亂菊帶入的瀞靈庭,並且在老爺子和他麵前通過了隊長考覈流程。
看起來天衣無縫。
但是,一個擁有如此恐怖實力的隊長級,在此之前竟然是完全透明的無根之木?
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
哪怕退一萬步講,假設他的死神身份真的是藍染偽造的,他原本的身份是虛圈的王者。
可是,虛圈那邊也對不上啊!
在羅斯出現之前,虛圈有名有姓的王者是拜勒崗,統治的地方叫虛夜宮。
這些在屍魂界,都是有記載的。
哪怕是在羅斯出現的前些年,屍魂界還派遣過虛圈遠征軍。
在虛圈,根本沒有虛王宮,也沒有名為羅斯的王者。
虛王宮這個名字,以及那些強的恐怖的十刃,全都是伴隨著羅斯的出現,而一夜之間冒出來的。
原本那些名震虛圈的大虛,無論是曾經襲擊過屍魂界的薩爾阿波羅,還是那個久居王座的拜勒崗,就好像從未存在過一樣,連一點反抗的痕跡都沒留下就消失了。
這太不正常了!
如果是本土生物,成長一定會留下軌跡,不可能突然顛覆一切。
「這是唯一的解釋。」
京樂春水緊緊盯著藍染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羅斯,他從最開始,就來自於這個世界之外!」
「而那些十刃,赫麗貝爾、葛力姆喬、烏爾奇奧拉...他們不過是被羅斯隨手選中的幸運兒!在他降臨之前,他們或許隻是一群稍微強一點的亞丘卡斯,又或者是最弱的瓦史托德。」
「你不是已經知道答案了嗎?京樂。」
麵對這近乎逼問的眼神,藍染並沒有否認。
他微微歪著頭,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雙棕色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隻有同類才能讀懂的光芒。
這雖然沒有明確肯定,但這態度本身,就是一種最確鑿的答案。
事實上。
在最初那次相遇時,就連藍染也沒往世界之外那個方向去想。
畢竟虛圈廣袤無垠,偶爾蹦出一兩個超越常識的大虛,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隨著他對羅斯瞭解的深入,這個猜想就被他自己徹底否定了。
首先是性格。
像羅斯那種擁有著絕對實力、絕對頭腦,甚至可以說生而知之、生而不凡的存在,怎麼可能直到現在纔出現在視野裡?
那樣的人,就像是一團在那漆黑夜空中燃燒的超新星。
無論把他扔進哪個角落,無論給他安排多麼卑微的出身,哪怕是讓他轉生成現世一個碌碌無為的上班族,他也絕對會在極短的時間裡撕碎所有的束縛,綻放出讓整個世界都無法直視的奪目光彩!
真正的強者,是藏不住的。
羅斯跟友哈巴赫那種老古董,完全是兩個極端的物種。
那個滅卻師皇帝可以為了一個狗屁預言去送死,可以像烏龜一樣在陰影裡蟄伏千年,隻為了積蓄力量。
但羅斯不會。
他會肆無忌憚地去做,去破壞,去征服,同時竭盡所能地去享受這個過程。
他天生為王!
確認了這一點後,藍染就明白,羅斯絕不可能是這個世界的生物。
如果對方真的是在這個世界出生長大的,那麼在他成長的這幾百年、幾千年裡,必然會留下無數足以震動三界的傳說和痕跡。
然而,沒有。
什麼都沒有。
哪怕藍染動用了鏡花水月,一點點的,將拜勒崗的記憶強行讀取出去,像篩沙子一樣仔細篩選了數萬年的漫長記憶。
還是沒有。
他嘗試過所有嘗試,依然沒有找到哪怕一絲,關於羅斯存在的蛛絲馬跡。
他就像是一個突然被植入到這個世界,突然闖進了他們的生活。
聯想到這一點,並且回憶起最初與羅斯見麵時的場景。
藍染明白了一切。
最初的指點,最初的力量展示,隻是他單純的認為,兩人是一條路上的同行者。
隻是他很自我的認為,對方還沒有走到頂點。
但實際上,羅斯在他自己的世界,大概率早已經完成了一切。
或許吞噬了他自己的世界,又或許是統治了整個世界。
又或者,他世界的等階更高,羅斯即使達到了靈王的層次,在那個世界也是攀登者。
無論是哪種,都說明羅斯所處的視角,已然超過了靈王,超過了他所能理解的範疇。
管中窺豹,自然看不到對方的全貌,更猜不到對方的真實意圖。
吞噬靈王?
成為三界的主宰?
不。
那樣低階且乏味的目標,或許對於友哈巴赫和他藍染自己來說,已經是至高的追求。
但對於羅斯而言,絕對不僅僅如此。
羅斯的目標,遠比什麼神或者王更加的高遠,也更加的不可名狀。
那是藍染受限於這個世界的眼界,所無法完全理解、也無法窺探的終極領域。
但即便如此。
藍染心中依然燃燒著名為野心的火焰。
他很清楚。
羅斯給他留了最後的機會。
這隻被他移植在右臂上的靈王右臂,就是羅斯留給他的最後翻盤機會。
如果在擁有了崩玉、擁有了靈王之力、甚至在羅斯親自指點之後,他依然無法在最終決戰中勝過那個男人。
那麼,他就真的再沒有任何藉口,也沒有任何機會了。
這是強者之間最後的公平。
也是羅斯這位外來者,對他這個看重之人,最後的憐憫與尊重。
「嗬!藍染,你真是瘋了!!」
京樂春水死死地瞪著藍染,眼角甚至因為太過用力,而滲出了血絲。
他終於想通了。
為什麼虛王宮那群桀驁不馴的十刃,會像狂信徒一樣追隨羅斯。
為什麼連石田龍弦這種理智到冷血的人,也會跟著一起發瘋。
為什麼連卯之花這種純粹的劍癡,也會選擇背叛。
因為他們都有退路,更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未來。
羅斯這個外來者,不僅帶來了毀滅,也帶來了救贖。
在這個世界毀滅之後,在他那個未知的世界裡,必然已經為這些追隨者預留了席位。
對於屍魂界和這個世界而言,這些人是徹頭徹尾的叛徒。
但對於他們自己而言,這不過是一場為了更廣闊未來的移民。
這種人,無論在哪個時代,無論在哪個種族,都永遠不會缺席。
就像那些為了利益能出賣一切的死神貴族一樣。
但京樂想不通。
「你圖什麼?藍染!」
他咬牙切齒地質問,「你不是一直自詡要立於天頂嗎?你的目標不是那個靈王的位置嗎?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跟這個要毀掉我們世界的外來之敵合作?!」
「京樂!」
藍染輕輕嘆了口氣,那雙棕色的眼眸裡,甚至流露出了一絲對凡人智慧的憐憫。
「你還是太過於狹隘了啊。」
他緩緩張開雙臂,輕輕拉下死霸裝,胸口的崩玉正如同一顆跳動的心臟,迸發出無與倫比的璀璨光芒。
那是源自他靈魂深處最極致的進化渴望,正在推動著他向著靈王的領域邁進。
「聞道有先後,達者為師。」
「既然羅斯來自世界之外,那你難道就沒有想過,這背後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他是敵人!意味著你是走狗!呸!」
一旁的平子真子雖然動彈不得,但還是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京樂春水和浮竹十四郎雖然沒有說話,但那陰沉如水的臉色顯然也是同樣的意思。
敵人強就要跟著混,這不是走狗是什麼?
別人強,別人有自己的目標,難不成跟著對方混,最後還能混個舊世界之主的地位不成?
如果他們世界要被奴役,藍染要成為被奴役世界的主人,那不更是在當走狗了嗎?
反倒是站在一旁看戲的石田龍弦,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嗤笑,彷彿在看一群坐井觀天的青蛙。
不過他看藍染的眼神,倒是多了幾分慎重。
「所以說,你們還是不懂啊。」
藍染搖了搖頭,眼神中迸發出一種令人不敢直視的狂熱與求知慾:
「這意味著,世界之外,還有世界!」
「這意味著,我們所認知的這一切。屍魂界、虛圈、現世這三個支離破碎、依靠一個殘廢的靈王勉強維持平衡的世界,並不是唯一的真理,也不是宇宙的盡頭!」
「既然靈王創造了這個不完整的世界。那麼,靈王又是來自哪裡?又是什麼孕育了靈王?或者是誰創造了靈王?」
「這些問題,我曾經並沒有答案。直到羅斯的到來...」
藍染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那個答案,已經擺在眼前了!這個世界,或者說我們所處在的空間,遠比我們想像的要寬廣的多,我們僅僅隻是井底之蛙罷了。」
「就算外麵還有其他世界,這就是你背叛故鄉毀滅世界的理由嗎?」
京樂春水怒吼反駁,這是他的底線。
為了去更廣闊的世界,就要以毀滅自己世界為代價,支撐自己前進,這是什麼歪理?
大家慢慢發展,最終再向外探索不行嗎?
再說了,既然靈王都沒有選擇探索,而是選擇放棄化作他們世界的根基,明顯就說明外麵很危險。
呆在自己世界不好嗎?
難不成不斷引來像羅斯這樣的外敵,到時候就好了?
單隻是一個羅斯,他們就已經抵擋不住了。
「所以我說,你們太狹隘了。」
藍染輕蔑一笑,抬手指了指周圍那如畫卷般展開,正在實時轉播的靈王宮戰場。
畫麵中,原本莊嚴神聖,象徵著三界秩序頂點的宮殿群落,此刻已經淪為了一片充滿硝煙與殘垣斷壁的廢墟。
高聳入雲的麒麟殿被攔腰截斷,鳳凰殿的火海早已熄滅。
麒麟寺天示郎此刻正像條死狗一樣,躺在瓦礫堆裡不知死活。
身材豐滿的曳舟桐生更是渾身浴血,重傷倒地。
隻剩下,手持斬魄刀的二枚屋王悅,正在同手持靈子長劍的友哈巴赫交戰。
「在你們這些普通人的認知裡,故鄉即是故土,是這片孕育了你們的土地和規則。」
藍染收回目光,看著京樂,語氣平靜得可怕:
「但如果,這份認知本身就是錯的呢?」
「這不可能是錯的!」
京樂春水斬釘截鐵的回答,心中卻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當然是錯的!」
藍染否定得斬釘截鐵,「如果說你所看到的這一切,你所珍視的這一切,其實都隻是假象呢?」
「如果說,真實的屍魂界早就在幾千年前毀滅了,所有死神其實都隻是活在一個由強者。比如我,或者靈王,編織的巨大夢境裡呢?如果我們腳下的屍魂界,根本不是你這千年來所看到的模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