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做到的?」
京樂的聲音有些顫抖。
藍染本人明明還站在他麵前,甚至連斬魄刀都冇有拔出...不對,藍染的斬魄刀已經不見了。
但無論如何,藍染能如此清晰,乃至身臨其境地將萬裡之外的靈王宮戰場,投影到眾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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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僅僅是實力的體現,更是證明瞭他隨時可以登上靈王宮。
他不去,僅僅隻是因為,他不想罷了。
「正如你所見。」
藍染負手而立,站在那虛擬的雲端之上,語氣淡然:
「以我現在的靈壓,隻要我想,我甚至可以把這個高高在上的靈王宮,一寸一寸地拉下來,砸在瀞靈庭的地麵上。」
他低頭看著麵色蒼白的京樂,眼中滿是戲謔:
「所以,京樂隊長,即使看到了這一幕,你依然天真地覺得,是羅斯隊長不讓我去靈王宮嗎?」
這句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京樂的心口,讓他徹底陷入了沉默。
是啊。
如果僅僅是羅斯的阻止,以藍染如今這般通天徹地的手段,他有一萬種方法可以規避,甚至可以直接殺上去。
然而事實是。
友哈巴赫那隻被利用的老鼠衝上去了,打得頭破血流。
而真正有實力有野心的藍染,卻好整以暇地站在這裡,像看戲一樣轉播著戰況。
一個可怕的猜想浮現在京樂腦海中。
他豁然抬頭,死死盯著藍染,聲音乾澀:
「友哈巴赫,他之所以會上去。」
「是你們,一起逼上去的?」
「他會狗急跳牆放棄無形帝國,都在你們的預料之中?」
「不僅是羅斯在算計他,連你也?」
「目的隻有一個,為了讓他去試探零番隊的底牌?為了他上去看看,那個王座還是否乾淨?」
「甚至...」
京樂春水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你們想借友哈巴赫的手,除掉零番隊?」
未知遠比已知要令人畏懼。
相比起自這個世界創立,就開始存在的零番隊。
友哈巴赫的危險度顯然更加的低。
如果讓京樂春水自己選,他估計也會選擇讓友哈巴赫先上去。
贏了,再把友哈巴赫乾掉就行了。
要是輸了,那也能試出零番隊的底牌,為接下來的行動做鋪墊。
「不錯。」
藍染微微頷首,眼眸中流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讚許。
他似乎開始有些理解羅斯的惡趣味了。
當一場佈局完美無缺,當最終的勝利已經唾手可得時,如果冇有幾個心知肚明的觀眾來見證這一切,那這齣足以載入史冊的大戲,未免也太過於寂寞了些。
今日,或許就會是舊秩序崩塌的日子。
倘若友哈巴赫能突破零番隊的封鎖,當那扇靈王宮的大門,被暴力轟開的那一刻,就是他和羅斯共同登臨天頂之時。
屆時,便是雙雄會。
一場真正公平毫無保留的較量,勝者為王,敗者或許不必死,但必須低下那顆高貴的頭顱,向新神俯首稱臣。
這是一種從未宣之於口的默契,但他知道,羅斯也一樣期待著這一刻。
期待著他這個名為藍染惣右介的個體,在靈王宮前朝他發起挑戰。
如果連這種已經占據天時地利人和的局都輸了,那他藍染惣右介,也輸得心服口服。
「京樂隊長,不如你看看這個?」
藍染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他緩緩抬起右手,動作優雅地捋起了那寬大的白色袖袍,露出了一截結實而蒼白的小臂。
在那肌膚之上,並未有什麼特殊的裝飾,除了一個彷彿擁有生命,正靜靜蟄伏著的獨目紋身。
那隻眼睛緊閉著,卻散發著一股古老,靜謐且令人心悸的靈壓波動。
「這是!!!」
浮竹十四郎的雙眼猛地瞪圓,聲音都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了調:
「獨目大神?!」
不會錯!
被靈王右臂寄生了近千年,他太熟悉這股氣息了。
那種代表著絕對靜止的規則之力,那種解開封印後如神明般的靈壓波動。
錯不了!
這就是那隻被黑崎真咲,生生從他體內挖走的靈王右臂!
現在,它竟然完好無損地寄宿在了藍染的手臂上?
「羅斯,居然把靈王右臂這種東西都給了你?」
京樂春水也倒吸了一口涼氣,不可思議地看著藍染。
這一刻,他的世界觀徹底被重新整理了。
明明羅斯的最終目的也是吞噬靈王,成為唯一的神。
但他竟然大方到將靈王肢體這種至關重要的力量拚圖,直接拱手送給了自己的頭號競爭對手?
這是何等的自信?
或者說,這是何等的傲慢?
他就那麼篤定,即使藍染擁有了這份力量,也依然隻能敗在他的腳下?
「京樂,這就是你成不了王,也成不了屍魂界總隊長的根本原因。」
藍染慢條斯理地將袖子放下,重新遮住了那個驚世駭俗的紋身,語氣中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憐憫:
「當年山本總隊長創立護廷十三隊,威壓三界,他明明手握最強之力,又何必將權力分給那些腐朽的貴族四十六室呢?」
「你想說老爺子那是為了平衡?是魄力?」京樂春水自嘲地笑了笑,冇有再裝傻,「不,那隻是因為他自負。他自信無論給那些貴族多少權力,隻要流刃若火還在,他就一定能壓得住。」
「所以,你還是不明白。」
藍染輕笑著搖頭,趁著羅斯不在,他難得地吐露了心聲:
「如果羅斯隻是想贏,他大可以不管不顧,直接以絕對的力量平推靈王宮。那樣他或許能贏,或許能把我像螞蟻一樣碾死...」
「但是,我不會服他。」
「虛圈那群桀驁不馴的十刃不會服他。」
「那位癡心於劍的初代劍八,也不會服他。」
「他要征服我們,從來都不是靠那令人窒息的蠻力,也不是那縝密如神鬼的算計,而是那種身為王者的氣量與魅力。」
藍染的眼中,閃爍著一種欣賞到極致的光芒:
「在他的幫助下,我拿到了夢寐以求的崩玉。在他的饋贈下,我甚至得到了這隻象徵靜止的靈王右臂。」
「如果在這種情況下,在他親手為我鋪平了道路、補齊了短板的情況下,我依然無法勝過他。」
「那我藍染惣右介,還有什麼理由不服呢?」
「嗬!說得倒是好聽。」
一個虛弱、扭曲卻充滿了譏諷的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
「所以,你就像是一條搖尾乞憐的狗一樣,他給你扔根肉骨頭,你就迫不及待地舔上去了?」
說話的,是已經變得麵目全非的平子真子。
此刻的他,樣子詭異得令人發毛。
虛的麵具長在了屁股的位置,白骨化的腿骨覆蓋在手臂上,一條長長的尾巴從頭頂長出,而原本屬於手臂的骨骼卻覆蓋在腿上。
整個人就像是被頑童隨意拚接的積木,上下顛倒,扭曲錯位,看著就讓人產生嚴重的生理不適。
「平子隊長!」
藍染遺憾地嘆了口氣,眼神變得更加憐憫:
「你果然還是冇能理解。我現在可以回答你那個最早的問題了,我跟石田先生的交流確實是在最近,但我早在百年前,就已經清楚地知道你們這群假麵,究竟像老鼠一樣躲藏在現世的哪個角落了。」
「你們自以為躲到了我找不到的地方,但實際上隻是自欺欺人罷了。如果我想要殺死你們,那天晚上你們就死了。」藍染語氣不帶任何溫度。
「所以,我們特麼的還要謝謝你的不殺之恩咯?」平子真子嗤笑一聲。
「所以你不懂啊!事實上,這個世界上,真正懂我的人,唯有羅斯隊長一人罷了。」
「你看。」
藍染攤開雙手,彷彿在展示某種恩賜:
「我給了你們夢寐以求的進化,讓你們突破了死神的極限。可是你們呢?不僅冇有絲毫感恩,反而依然視我為仇敵,從未想過追隨。」
「這種行為,豈不是連狗都不如?」
「歪理!!!」
平子真子發出一聲怒吼,那隻被腿骨覆蓋的手臂猛然揮出,朝著自己的正後方斬去。
這是他的能力。
明明是向後攻擊,但那淩厲的爪風卻如同跨越了空間,帶著撕裂一切的威勢,呼嘯著直奔藍染的麵門而來。
這便是逆撫與他融合後的極致。
認知錯位。
「叮!」
然而,麵對這詭異的一擊,藍染連頭都冇轉,隻是輕輕向後抬手。
兩人的手臂明明隔著數米遠,卻在虛空中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音。
攻擊,被擋下了。
「平子隊長,你的能力是逆撫,是萬物顛倒。」
藍染收回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點評一份不及格的作業:
「但很可惜,我的能力是鏡花水月,是操控五感。」
「想要在瞬息之間,完美地操控無數人的五感並編織出現實,這其中的計算量與精細度,可比你那種簡單的上下左右顛倒,要困難太多了。」
他的話雖然是在陳述事實,但那字裡行間的潛台詞卻像是一記耳光,狠狠抽在平子臉上。
論智商,論對規則的理解,你跟我相比,就像是小學生與博士的差距。
「嗬!」
平子真子發出一聲不甘的冷笑。
下一秒,他屁股後麵那張虛的麵具大嘴猛地張開。
嗡!!!
一道黃色的高密度虛閃瞬間凝聚成型,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後方激射而出!
這是他的掙紮!
看著藍染那張嘴臉,他根本冇有辦法忍住。
對方的毀了他的一切,毀了他那些好友們的一切,讓他們像狗一樣躲藏在現世,難不成還要讓他們感激不成?
「看來你還是無法理解。我已經膩了,平子隊長。」
藍染漠然的聲音響起,彷彿宣判了死刑。
隻見他輕輕抬起那隻紋著獨目紋身的右手,五指虛張。
嗡!
冇有爆炸,冇有轟鳴。
那道狂暴的黃色虛閃光束,就這麼突兀地停滯在了半空中,像是一幅被按下了暫停鍵的立體畫。
連光粒子流動的軌跡都清晰可見。
與此同時,平子真子那扭曲的身體也僵在了原地,連眼珠都無法轉動分毫。
絕對靜止。
這是來自靈王右臂的神之權能。
「浮竹。」
藍染冇有再看那個被凍結的小醜一眼,而是緩緩轉過頭,將目光投向了一旁麵色慘白的浮竹十四郎。
「在我看來,你們這群抱著寶山卻不自知,千年來隻知道安於現狀的死神,這種行為本身,就等同於墮落。」
他舉起那隻右臂,眼中閃過一絲狂熱與惋惜:
「如果我能擁有這條手臂,哪怕是拖著一副病入膏肓的殘軀。」
「度過千年的歲月,我也能輕易淩駕於友哈巴赫,甚至是羅斯隊長之上!」
「然後呢?朝著靈王宮發起衝鋒?你該明白,靈王死亡的那一刻,就是這個世界的終點,你做的一切還有什麼意義?」浮竹十四郎嘲弄道。
「所以才說,你們無法理解我,包括浦原喜助在內,你們都隻注意著眼前的一畝三分地,從來冇想過眺望更遠的天空。」
藍染憐憫的望著眼前幾人,輕嘆一聲道:
「為什麼登臨天空王座,吞噬作為楔子的靈王,就一定會導致世界崩潰呢?」
「靈王都需要封印自己,來維持三界的穩定。」浮竹十四郎認真道。
「靈王做不到,我就做不到?友哈巴赫就做不到?浦原喜助就做不到?羅斯就做不到?」
藍染眼眸毫無感情波動:
「究竟是做不到,還是不敢想呢?」
「連想都不敢,自然是做不到。」
「我現在告訴你,做不到的下場。」
「你們做不到,還不讓能做到的人嘗試,隻固守自己一畝三分地,當遇到了能做到的人,我們就如同待宰的羔羊,註定隻能靠著對方的憐憫,才能占據一席之地。」
「嗬,穩定就是最好的,如果冇有你、羅斯、友哈巴赫這些野心家,這個世界隻會更好。」浮竹十四郎嗤之以鼻。
「羅斯來自這個世界之外,對嗎?」
京樂春水忽然抬頭,看向藍染的方向。
經歷的事情多了,他自然也能看出一些什麼。
藍染現在的模樣,就像是已然看到了自己的前路。
而藍染能看到的前路,自然是與羅斯有關。
顯然,羅斯是那個做到之人。
如果真如對方所言,他們確實所有人都錯了。
麵對一個世界外的侵略者,固步自封的他們,確實冇有任何阻攔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