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靈壓能勉強支撐,但僅僅是這種表象上的抗衡,可冇法對老夫造成哪怕一絲實質性的傷害。」
從假京樂的調侃中,山本總隊長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外強中乾的味道,心中反倒微微鬆了一口氣。
他不怕戰死,也從未畏懼過任何強敵。
他唯一擔心的,是這就連自己都難以完全掌控的卍解,若是持續時間過長,會不會真的將整個屍魂界徹底蒸乾。
如今有了這股詭異的黑鬆領域進行對衝,反倒讓他可以更加肆無忌憚地釋放力量。
「哎呀呀,老爺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囉嗦了?是人老了想找人聊天,還是您其實是在故意拖延時間呢?」
假京樂雖然身陷險境,卻依舊雙手持刀,閒庭信步般地在火海邊緣遊走,那語氣中的憊懶與愜意,彷彿不是在進行生死決鬥,而是在午後的庭院裡品茶。
「嗬,隻會逞口舌之利的小鬼。」
山本總隊長那雙蒼老的眼中閃過一絲森然的殺意,手中的焦黑太刀猛地插入地麵。
「既如此,那就讓當年的那些亡魂,來陪你好好玩玩吧。」
「殘火太刀·南·火火十萬億死大葬陣!」
轟隆隆!!!
大地在這一刻不再是堅實的土地,而是化作了沸騰的亡靈沼澤。
隨著地殼的劇烈震顫,無數焦黑的枯骨從裂開的地縫中掙紮著爬出。
它們生前曾是死在山本總隊長刀下的敵人,死後亦被那不滅的劫火喚醒,化作了這支恐怖的亡靈軍團。
骷髏如海嘯般湧起,帶著生前的怨念與死後的狂熱,鋪天蓋地地朝著假京樂蜂擁而去。
麵對這足以吞冇一切的亡靈浪潮,假京樂非但冇有後退,反而咧嘴一笑,那笑容中透著一股癲狂。
「喲喲喲,真不愧是老爺子啊!連這招都用出來了,看來您確實還記得我當年告訴過您的那個關於我卍解的小秘密呢。」
話音未落,他竟提著雙刀,如同一條衝入魚群的瘋鯊,不閃不避地撞進了那片骷髏海中。
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枯骨斷裂。
假京樂完全放棄了防禦,任由那無數隻焦黑的骨手撕扯他的血肉,任由那些亡靈的刀劍刺穿他的身軀,隻求以最慘烈的方式進行廝殺。
而每當他身上多一道傷勢,另一邊的山本總隊長身上,在相同的位置也會多出一道相同的傷勢。
「餵...京樂。」
遠處的浮竹十四郎看得頭皮發麻,忍不住有些不確定地看向身旁的摯友:
「你的卍解能力我也知道,反傷確實很噁心。但這些召喚出來的亡靈造成的傷害,總不至於也能反彈或者傳導到山老頭的本體身上吧?」
這太不講道理了。
如果是這樣,那豈不是隻要捱打就能贏?
「哈?反彈?」
京樂春水聞言,痛苦地撓了撓頭,臉上寫滿了無奈,「十四郎,你是怎麼產生這種誤解的?」
「我的卍解·黑鬆心中,第一幕名叫躊躇創傷分擔,是在領域範圍內的所有人強製共享傷勢。理論上來說,這是一場無差別的自殺式襲擊。」
「並不是隻有攻擊者纔會受傷,而是,隻要我本體受到了傷害,無論這傷害來源是誰,那份痛苦和創傷都會毫無折扣地對映到領域內的每一個活物身上!」
說到這裡,京樂春水懊惱地嘆了口氣:
「早知道當年就該拚著被罵,也要多拉著老爺子練練手。實際上,那唯一一次展示,差點就讓老爺子翻車了。」
他太清楚自己這個卍解的本質了。
這就是一個比拚靈壓厚度與生命力韌性的死亡遊戲。
以前的他,最大的短板就是靈壓和身體強度不如山本總隊長。
但現在...
那個被羅斯操控的假身,不僅完美繼承了他的卍解機製,更補全了他最欠缺的靈壓。
這就好比給一個擁有反傷甲的角色,又強行塞了一個無窮無儘的血條包。
這種組合,簡直就是BUG!
「那為什麼,當時觀戰的我和現在的我們,冇有受傷?」
浮竹十四郎驚疑出聲,這完全違背了京樂剛剛說的領域內全員共享。
「那是因為...」
京樂春水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向那片被黑鬆遮蔽的天空,眼神複雜。
「當時的我,對卍解的控製力還不夠完美,領域根本冇把你包含在內。就連現在的我,也無法精準篩選目標,容易誤傷友軍。但那個假貨...」
「實際上,他現在的卍解領域,被極其精準地壓縮控製在了那圈百米直徑的火牆之內。那是屬於我的卍解波動,所以我能清晰感知到。」
「至於我們現在看到的這一切,那是因為有人在操控我們的五感,讓我們如同看全息投影一般,能夠以上帝視角看到那個領域內部發生的一切意象。」
「什麼?!」
浮竹十四郎徹底愣住了,他下意識地看了看遠處那直徑不過百米的火圈,又抬頭看了看那遮天蔽日的黑鬆異象。
「也就是說,我們看到的這覆蓋整個瀞靈庭的黑鬆是假的?實際上他的領域範圍被壓縮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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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其中的差距與控製力,簡直令人毛骨悚然。
「嗬,你以為我想承認嗎?」京樂春水苦笑吐槽道,「但我哪怕拚了老命,也冇法把領域控製得這麼精細,甚至連分辨敵我都做不到。羅斯那個混蛋簡直是個怪物!用我的卍解,用得比我本人還要強一百倍!」
「你不是第一個說這話的人,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一直冷眼旁觀的黑崎真咲,突然淡淡地點評了一句。
「喲,那我還真是榮幸之至。」
京樂春水雖然嘴上依舊嬉皮笑臉,但心卻已經沉到了穀底。
黑崎真咲這句看似隨意的話裡,透露出的資訊量太大了。
這意味著,那天擊敗總隊長的修多羅,確實也是羅斯操控的假身或者傀儡。
也解釋了為什麼今天藍染的鏡花水月,不僅能對總隊長生效,更能對瀞靈庭範圍內遠程觀看的死神們生效。
因為背後的操控者,是羅斯。
但他始終想不通一點。
羅斯的斬魄刀即便是能召喚投影,總該有個限製吧?
如果是無限召喚、無限操控,那這能力未免也太無解了。
「艷羅鏡典!」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觀察的痣城雙也突然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髮現真相後的戰慄。
「你們之前看到的羅斯,他的腰間的刀,是一把,還是兩把?」
「一把啊。」
京樂春水毫不猶豫地回答,隨即猛地一怔。
「我在無間地獄裡觀察了他整整幾年。」
痣城雙也那雙死寂的眼睛裡閃爍著駭人的光芒,「在那漫長的監視中,他一直佩戴著兩把斬魄刀。而且那兩把刀的形製完全不同,絕非像雙魚鯉或花天狂骨那樣的成對刀。」
「他開始擁有第二把刀的時間節點,正好是他第一次從現世執行完任務歸來之後。」
那個時候,綱彌代家族被自家人屠戮殆儘,從此被除名。
而羅斯和藍染作為處理這件事的隊長,最後也冇有帶回被帶離開屍魂界的艷羅鏡典,隻是推測那人投靠了虛王宮。
但根據現在的情報,羅斯就是虛無宮的王,艷羅鏡典自然是落在了他的手裡。
一切線索瞬間串聯了起來。
「原來如此...另一把居然是綱彌代家的那把艷羅鏡典嗎?」
京樂春水隻覺得嘴裡發苦,那苦澀的味道順著喉嚨一直蔓延到胃裡。
「右手用自身卍解,召喚擁有無限靈壓的歷史投影。左手用艷羅鏡典,無限製地模仿並組合所有已知斬魄刀的能力。」
「這種配置,這種手段,再加上那種怪物級別的靈壓和智商...」
京樂春水緩緩閉上了眼睛,臉上隻剩下一片絕望的慘白。
「這特麼,還讓我們這群普通死神怎麼玩?」
瞭解的資訊越多,那種無力感就越發的濃鬱。
實力上的差距,可以用一些小手段來彌補。
但手段和智慧上還有差距的話,那想要翻盤可就太難了。
嗤!!
火圈之內,慘烈的紅與黑正在交織。
假京樂如同不知疲倦的瘋子,在焦黑的亡靈狂潮中肆意揮灑著刀光。
每一次揮砍都伴隨著亡靈的哀嚎與粉碎,但隨之而來的,是他身上那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口。
有的深可見骨,有的貫穿臟腑。
與此同時,數百米外,那個佇立如亙古頑石般的老人身上,也詭異地同步崩裂出一道道一模一樣的血痕。
鮮血染紅了山本元柳齋重國的羽織,但他那如岩石雕刻般的麵容,卻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
痛?
對於經歷過無數血戰,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的他來說,這點皮肉之苦連撓癢都算不上。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逆徒在窮途末路下的困獸之鬥。
兩人的體魄差距猶如雲泥,即便強行共享傷勢又如何?
哪怕把京樂春水那點血流乾,把自己變成一具屍體,也不足以撼動他這具經過千年錘鏈的肉體。
他並冇有急著出手。
那棘手的五感操控能力像一層迷霧籠罩著戰場,讓他難以分辨虛實。
對於現在的他而言,哪怕靈壓浩瀚,但依然隻有一次機會。
但凡他輕易釋放最後一擊,必然就再也冇有抓住這個逆徒的機會了。
所以,他像一隻耐心的老獅子,靜靜等待著獵物露出破綻。
「喲,老爺子,您就這麼乾看著?再不攻過來,這場戲我可就要唱到下一幕了。」
假京樂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語氣輕浮地調侃道,完全冇有身為劣勢方的自覺。
「嗬!」
山本總隊長隻是從鼻腔裡發出了一聲冷哼。
雖然嘴上不說,但他心念一動,那原本就洶湧的亡靈大軍,攻勢瞬間變得更加狂暴迅捷。
「嘖嘖嘖,嘴上不屑一顧,暗地裡卻偷偷加速,這可不是什麼光彩的行為喲,老師。」
假京樂嬉皮笑臉地側身,任由兩把骨刀刺穿了自己的左肩和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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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嗤!
兩蓬血霧,同時在假京樂和山本總隊長的身上炸開。
這一幕看得場外的真京樂心臟狂跳,指甲都快嵌進了掌心。
這根本不是什麼公平的一起拚命。
這是在拿著山本總隊長的命,去換一個隨時可以量產的假貨。
哪怕最後贏了,哪怕把那個假身砍成了碎片,消耗掉的也隻是羅斯的一點靈壓,但山本總隊長消耗可是實打實的生命力啊。
就在這時,假京樂嘴角的笑意變得詭異而森然。
「那就如您所願!第三幕·斷魚淵!」
嘩啦啦!
水聲。
並非真實的水流,而是靈壓因為極度濃縮而產生的液化聲響。
原本被黑鬆遮蔽的天空再次發生劇變。
一片深不見底,幽暗死寂的深淵虛影,瞬間吞噬了最後的一絲光亮,將山本總隊長那象徵著太陽的白晝之景徹底覆蓋。
這一刻,兩人彷彿同時墜入了萬米深海。
冇有光,冇有空氣,隻有令人窒息的水壓,以及那正在瘋狂流逝的靈壓。
麵對這領域的主導權更迭,山本總隊長卻出奇地平靜,甚至連一絲反擊奪回意象的念頭都冇有。
他的卍解殘火太刀本就是極致的破壞與毀滅,並非這種規則係的領域。
之前的天象變化,不過是靈壓外泄造成的被動影響。
如今這斷魚淵的出現,反而幫他壓製了那足以毀滅屍魂界的高溫,讓他無需分心去控製力量。
「嗬,直接跨過第二幕,開啟第三幕嗎?看來你對自己這卍解的自信倒是冇變。」
山本總隊長感受著體內急速流逝的靈壓,眼皮依然冇有抬一下。
作為老師,他對這個逆徒的能力瞭如指掌。
第一幕·躊躇創傷分擔,那是為了拉近雙方體魄差距的無賴換傷手段。
第二幕·慚愧之褥,雖未施展,但他知道那是以悔恨為引,讓病痛纏身。可惜,他這一生行事,從無悔恨。
哪怕假京樂施展,對他也必然無效。
而這第三幕的斷魚淵,纔是真正的圖窮匕見。
這是一個強製性的靈壓角鬥場。
在這個深淵裡,無論敵我,所有人的靈壓都會被規則強行抽離,直到一方靈壓徹底耗儘,窒息而亡。
「想跟老夫拚靈壓消耗嗎?」
山本總隊長心裡默默想道。
在他看來,這場戰鬥,如今纔剛剛抵達高潮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