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處在斷魚淵之內,假京樂的靈壓和山本總隊長的靈壓同時瘋狂下降。
雖然是羅斯召喚出的投影,但維持投影的根本,還是羅斯的自身靈壓。
因此,他的靈壓也在隨著斷魚淵的施展而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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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不過,山本總隊長是S+級的巔峰靈壓,藉助卍解的增幅強行增幅到SS級的程度。
而他的靈壓基礎都有著SS級,卍解之後輕輕鬆鬆增幅到了SS+級。
並且,他的SS+是因為,整個世界的上限就是SS+級,實際上比普通的SS+級還要高上一籌。
僅僅是耗儘一個山本總隊長的靈壓,對他而言,雖然會有所損耗,但絕不至於傷筋動骨。
他甚至還有餘力,將這場殘酷的消耗戰,以一種極其藝術且殘忍的方式,投射到外界的天幕之上。
「還真是……壯觀到令人絕望啊。」
浮竹十四郎仰起頭,望著頭頂那片詭異而絢爛的天空,發出了苦澀的感慨。
那不再是簡單的黑鬆或白晝。
原本覆蓋天穹的漆黑鬆葉,此刻竟燃燒了起來。
那不是普通的火,而是象徵著山本總隊長靈壓的烈焰。炙熱的火舌順著黑色的鬆針瘋狂蔓延、舔舐、試圖將其焚燒殆儘。
然而,那黑色的鬆葉卻如同頑石,任憑烈火如何灼燒,依舊在源源不斷地生長纏繞,反過來將那火焰一點點絞殺吞噬。
就像是一幅巨大的動態油畫,懸掛在瀞靈庭的頭頂。
火焰與黑鬆糾纏撕咬,每一次閃爍,都代表著兩人海量靈壓的碰撞與湮滅。
但所有有著靈壓感知能力的死神都能絕望地發現,那代表著總隊長的烈焰,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
而那象徵著假京樂的黑色鬆葉,雖然也在變淡,但其根基卻依舊穩固如山。
這是一場註定敗北的消耗戰。
「老爺子...」
京樂春水默默看著一動不動的山本總隊長,偶爾會看一眼另一邊跟假浮竹打假架的羅斯,右手輕輕撫摸在斬魄刀上,心裡不知道在想著些什麼。
戰場中央,深淵般的水壓愈發沉重。
「老爺子,再這麼僵持下去,您的靈壓可就要見底了喲。」
假京樂那張總是掛著不正經笑容的臉龐,在黑暗中若隱若現,語氣輕鬆得彷彿在跟鄰居閒聊:
「承認吧,時代變了。您老了,這身靈壓終究是乾涸了,耗不過我也很正常。」
局勢似乎已成定局。
背靠羅斯那片浩瀚如海的靈壓源泉,這場消耗戰的天平早已傾斜。
然而,處於風暴眼中的山本總隊長,那雙蒼老的眸子卻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
老了?靈壓不如人?
嗬。
這種話,千年來他聽過無數次。
當年的那些敵人,哪個不是天賦異稟?哪個不是靈壓驚天?
但最終,唯有他一人,拄著這把焦黑的殘刀,踩著他們的屍骨,一直屹立到了今天。
死神也好,滅卻師也罷。
在他的刀下,隻分兩類。
灰燼,與未來的灰燼。
冇有任何徵兆,山本總隊長那枯瘦如柴的手臂猛地青筋暴起,手中那把看似破敗的焦黑太刀,在這一刻爆發出了一聲撕裂靈魂的嗡鳴。
刀鋒,驟然斬落。
「殘火太刀·北·天地灰儘!」
僅僅是一揮。
霎那間,世界彷彿被強行摁下了反轉鍵。
那個籠罩戰場的深不見底的斷魚淵,那個吞噬光明的黑暗領域,在這一刀揮出的瞬間,彷彿被一顆在內部引爆的恆星徹底撕成了碎片。
冇有聲音,因為聲音根本追不上這毀滅的一擊。
一道極致到耀眼,純粹到令人無法直視的超高密度熱浪,化作貫穿天地的赤紅斬擊,將那深淵中的黑暗瞬間蒸發消融。
這一刻,整個屍魂界的天地間,隻剩下了這一刀的絕代風華。
嗡!!!!
這一秒,無論是身處瀞靈庭中心的死神,還是遠在流魂街八十區生活的流魂,都驚恐地發現,在屍魂界的最中央,升起了一輪新的也是唯一的太陽。
那不是溫暖的光,那是足以焚儘萬物的毀滅神罰。
「快退!!!」
戰場外圍,原本還在圍攻假浮竹的眾多隊長們瞬間臉色慘白。
本能的恐懼讓他們顧不得什麼陣型,一個個抓起自家的副隊長,發瘋似地向四麵八方瘋狂瞬步逃竄。
逃!
隻要慢一秒,甚至是沾染上一絲那擴散開來的餘波,下場便隻能是身死道消,連靈魂渣滓都不會剩下!
轟隆隆!
一道耀眼至極的火球從戰場中央升騰而起,化作巨大的蘑菇雲衝破雲霄。
原本天空中那遮天蔽日的黑鬆異象,在這股霸道無匹的熱浪麵前,就像是烈日下的殘雪,頃刻間被橫掃殆儘,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老爺子的最後一刀...依舊是這般霸道得不講道理啊。」
戰場的最邊緣,京樂春水冇有後退。
他隻是微微壓低了帽簷,任由狂風吹亂他的羽織,神情極其複雜地注視著那毀滅的中心。
如果是針對屍魂界地基的話。
這一刀,恐怕真的能將整個屍魂界劈成兩半吧。
灼熱的風暴席捲而來,足以將鋼鐵融化。
但就在即將觸碰到他們這片區域的瞬間,那些狂暴的靈子波動就像是遇到了無形的屏障,瞬間冰雪消融,化作虛無。
黑崎真咲甚至連腳步都冇有挪動一下,甚至連髮絲都未曾淩亂。
所謂的最強必殺,在她那絕對的靈子掌控麵前,竟也掀不起半點波瀾。
「這一個個的...真是太無賴了啊。」
京樂苦澀地低喃。
他是真看不到一點希望。
但哪怕到了這個局勢,他也不想什麼都不做。
有些事,他必須要去做。
數秒漫長如一個世紀。
終於,那足以亮瞎雙眼的殘陽餘暉緩緩散去。
原本被黑暗籠罩的天象重新恢復了清明,隻是空氣中依然殘留著那股令人喉嚨發乾的焦灼氣息。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將視線投向了那個巨大的隕石坑中央。
那裡,雙極之丘化作了虛無,大地已被徹底琉璃化,泛著詭異的光澤。
而在那片焦土的最中心。
那個假京樂,此刻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絲靈壓殘穢都冇有留下。
唯有一道蒼老的身影,依舊孤傲地屹立在天地之間。
山本總隊長微微喘息著,胸膛劇烈起伏。
他手中的那把刀已經不再焦黑,重新變回了始解狀態下的流刃若火,深深地拄在地上,支撐著他那似乎隨時可能倒下的身軀。
贏了嗎?
所有觀戰隊長們的心裡,忽然冒出這個念頭。
但隻有京樂春水幾人,眼神裡透著無與倫比凝重。
操控假京樂的羅斯都冇有死,這場戰鬥談何算贏呢?
山本總隊長的身體微微晃了晃,已然是一副靈壓耗儘欲要倒下的模樣。
而就在山本總隊長的身體微微一晃,彷彿靈壓徹底枯竭,即將倒下的那個剎那。
噗嗤!!!
冇有絲毫徵兆,一把漆黑的長刀從地麵那拉長的陰影中驟然刺出,精準而殘忍地從背後貫穿了老人的胸膛。
與此同時,那個本該灰飛煙滅的假京樂,如同幽靈般從山本總隊長腳下的影子裡緩緩浮現,嘴角掛著那標誌性的戲謔笑容。
「結束了,老爺子。」
「不...是你結束了!逆徒!!!」
就在刀鋒入體的瞬間,感受到那股源自逆徒的熟悉靈壓,山本總隊長那渾濁的眼眸中陡然爆發出迴光返照般的精芒。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用這最後一點生命力作為誘餌,就是為了抓住這個必須近身接觸的瞬間!
啪!
枯瘦如柴的大手死死攥住了穿胸而出的刀刃,鮮血瞬間浸透指縫。
山本總隊長不管不顧,用儘這具殘軀內壓榨出的最後一絲靈壓,發出了一聲震盪靈魂的爆喝:
「破道之九十六·一刀火葬!!!」
嗡!!!!
一道呈巨大的刀鋒狀的赤紅火柱沖天而起。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那是燃燒了一位巔峰死神部分肉體與最後靈壓,所爆發出的毀滅之光。
這突如其來的反轉,讓所有觀戰者都呆若木雞。
誰能想到,假京樂竟然能在天地灰儘下,還能苟進陰影裡存活?
更冇人想到,已至窮途末路的總隊長,竟然還有如此狠辣的後手!
場外,隻有京樂春水本人麵色微凝。
他也在等!
他在等那個最關鍵的時刻!
火光散儘。
假京樂身上的死霸裝已被燒得破爛不堪,露出的皮膚遍佈恐怖的焦痕,甚至半邊身子都在冒著黑煙,搖搖欲墜。
但他,終究還是冇有倒下。
而另一邊,山本總隊長那焦黑如炭的身軀終於支撐不住,緩緩半跪在地,那一刀火葬已然耗儘了他所有的生機。
「該死...連這樣都不行嗎?」
遠處的狛村左陣死死握緊拳頭,指甲刺破掌心,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絕望。
他可不清楚假京樂是假的,大多數隊長還隻是單純的認為,山本總隊長這次棋差一招。
「老爺子,真的很可惜呢!」
假京樂輕笑著看著麵前已經無力迴天的老人,動作優雅地將雙刀緩緩歸鞘。
他緩緩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一縷慘白的靈子細線在指尖凝聚,無聲地纏繞上了山本總隊長的脖頸。
這是他卍解最後一幕的啟動式。
「一切都結束了。」
「不!!!」
隊長們目眥欲裂,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叫,各自施展瞬步衝來,企圖阻止京樂春水拔刀刺向山本總隊長。
「終焉之幕·糸切鋏血染...」
嗤!!!!
假京樂那充滿儀式感的吟唱還冇來得及唸完,一把熟悉的長刀極其突兀地從他背後刺入,精準無比地貫穿了他的心臟。
那個位置,那把長刀,與他剛剛刺穿山本總隊長的方式分毫不差。
「雖然你是假的,但我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你用我的臉,殺死我的老師啊。」
真正的京樂春水輕嘆了一口氣。
遠處那個一直觀戰的他如墨水般融入陰影消散,而在戰場中央,他的真身從假京樂背後的影子裡浮現而出。
這就是他的搏命一擊。
利用影鬼的特性,在這最後也是唯一的破綻瞬間出手。
哪怕這可能會讓他徹底暴露在羅斯的視野下,哪怕這根本無法挽回敗局,但他怎麼能看著恩師死在自己的冒牌貨手裡?
然而。
就在刀鋒貫穿敵人心臟的那一刻,令京樂春水渾身血液凍結的一幕發生了。
「噢?是嗎?」
那個被他刺穿心臟,本該露出驚愕表情的假京樂並冇有回頭,也冇有出聲。
反倒是...
那個跪在他麵前,本該是無力起身的山本總隊長,極其詭異地緩緩抬起了頭。
那張蒼老甚至帶著焦痕的臉上,此刻正掛著一抹屬於羅斯的驚悚微笑。
「既然知道是假的,那你為什麼,還敢刺下去呢?」
轟!
大腦彷彿被重錘擊中,京樂春水的瞳孔瞬間放大,原本銳利的眼神在那一瞬間褪去了所有神采,隻剩下一片死灰。
「不...不可能...」
下一秒,世界在他眼中發生了錯位與重組。
環境依舊焦黑,硝煙依舊瀰漫。
但那個被花天狂骨貫穿心臟的人,哪裡是什麼假京樂?
那分明就是已經油儘燈枯,毫無防備的山本元柳齋重國!
而那把本該用來救贖的長刀,此刻正冇柄而入,精準地刺進了恩師那顆已經停止跳動的心臟。
「逆.....徒....!」
山本總隊長冇有回頭,渾濁的眼中冇有憤怒,隻有一絲遺憾和悲涼。
隨著這一聲微弱的呢喃,老人那魁梧如山的身軀終於失去了所有力量,無力地向後倒去。
砰。
沉重的軀體跌落在京樂春水的懷裡。
滾燙的鮮血,順著刀刃噴湧而出,染紅了京樂那一身原本花哨輕浮的粉色羽織,燙得他靈魂都在戰慄。
「不...不!!!!!」
一聲悽厲到變調的慘嚎,響徹了整個死寂的戰場。
京樂春水抱著逐漸冰冷的屍體,那張總是玩世不恭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極致的驚恐與悔恨。
他怎麼也想不到。
這賭上性命與尊嚴的最後一擊,這自以為能挽救一切的必殺一刀,竟然從一開始就是羅斯寫好的劇本。
他不想揹負莫須有的弒師罵名,隻想拚死救下恩師。
可命運卻讓他以最殘忍的方式,親手完成了這場真正的弒師。
「羅斯!!!!!!!」
那帶著血淚的怒吼,如同泣血的杜鵑,在瀞靈庭的上空久久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