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隊長。”
就在一片死寂中,羅斯與朽木白哉交換了一個眼神。
隨後,他毫不猶豫地向前兩步,直接站到了山本總隊長的正對麵。
他並不掩飾自己的強勢,直視著那雙蒼老的眼睛:
“如果這是四十六室那群昏聵之人的決定,恕我無法認同。”
不用想,羅斯也知道這是藍染在背後推波助瀾。
這一手提前處刑玩得極其陰毒,卻又完美符合四十六室那群貴族的一貫作風。
優勢時溫水煮青蛙,劣勢時便狗急跳牆。
一旦山本總隊長堅持要維護四十六室的權威,那無異於直接站在了羅斯和其他所有隊長的對立麵。
按照昨日的衝突態勢,以及山本那寧折不彎的暴脾氣,這完全是將他架在火上烤。
妥協,權威掃地;
不妥協,眾叛親離。
“此事...”
山本總隊長低垂著眉毛,握著柺杖的手指骨節發白。
他此刻宛如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吸引著所有人的恐懼與注視。
在場絕大多數隊長都在心中猜測,老爺子怕是要直接硬頂回去,強行鎮壓反對意見。
但實際上,經過昨日與京樂春水的密談,山本這一次並未打算硬碰硬。
既然羅斯野心勃勃想要站上台前,既然他聲稱能解決一切,那就讓這個年輕人去吸引全部的火力。
若是對方真能破解這看似死局的陰謀,他山本元柳斎重國,便是退位讓賢又何妨?
然而,就在山本總隊長沉默不語,準備將皮球踢給羅斯的時候。
一個最不該說話的人,開口了。
京樂春水突然向前一步,那高大的身影突兀地橫插在羅斯與總隊長之間,擋住了羅斯逼視總隊長的視線。
他扶了扶鬥笠,語氣慵懶卻字字藏針:
“羅斯隊長,稍安勿躁。”
京樂春水抬起頭,眼神中透著讓人看不懂的深意:
“按照屍魂界延續千年的規矩,中央四十六室統管貴族律法,這應該冇有任何問題吧?朽木露琪亞雖然是護庭十三隊的一員,但她更是朽木家的貴族。”
“護庭十三隊可以不追究她的隊務責任,但她身為貴族卻違背了屍魂界的鐵律,四十六室有絕對的權力對她進行處罰。”
說到這裡,京樂春水似笑非笑地看著羅斯:
“羅斯隊長,如果我冇記錯的話,這‘各司其職、互不乾涉’的條款,可是非常符合你前年親自製定的《瀞靈庭內部管理條例》吧?”
京樂春水的突然介入,如同在平靜的水麵投下了一顆巨石,瞬間吸引了在場所有隊長的目光。
疑惑、震驚、審視...各種複雜的視線交織在他身上。
其中,更包含了來自恩師山本總隊長那深沉的凝視,以及摯友浮竹十四郎那寫滿不解的眼神。
但麵對這一切,京樂春水冇有任何退縮之意。
他壓低鬥笠,如同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穩穩地擋在羅斯麵前,寸步不讓。
如果不是昨夜那趟無間之行,他絕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站出來。
在揪出藍染這隻幕後黑手之前,盲目地與風頭正勁的羅斯打擂台,除了內耗之外冇有任何戰略意義。
但無間裡的那個存在,讓他改變了想法。
屍魂界的水很深,深到即便是藍染的鏡花水月,也無法完全覆蓋每一個角落。
既然這世上還有人能不受其影響,甚至有能力幫助他們擺脫操控,那他又何必犧牲恩師一世的英名與總隊長之位,去向羅斯這個激進派妥協?
在他眼中,現在的羅斯雖然強勢,但也隻不過是一個同樣深陷鏡花水月而不自知的可憐蟲罷了。
指望羅斯去對付藍染?無異於癡人說夢。
既然如此,守護屍魂界的重任,還是得由他們這些清醒的人來扛。
“羅斯隊長,您還有什麼疑問嗎?”
京樂春水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
“這確實是我當年提出的條例,我也並冇有打算否認。”
羅斯臉上的笑容依舊和煦如春風,但這笑容落在其他隊長眼中,卻彷彿蘊含著極寒的冰霜,令人不寒而栗。
尤其是曾接受過羅斯特訓的日番穀冬獅郎,看到這熟悉的表情,身體甚至條件反射般地僵硬了一下,一股涼意順著脊背爬上頭頂。
羅斯的目光躍過京樂春水,似乎依然盯著後方的什麼東西,語氣輕柔地問道:
“不過,既然是要走正規程式。那麼我有權詢問一下。這次在四十六室發起提前處刑提案的,究竟是哪位審判官大人?”
中央四十六室,由四十位賢者和六位審判官組成。
雖然名義上票權平等,但按照慣例,所有涉及死神處刑的重大提案,必須由一名審判官發起。
羅斯這句看似隨意的詢問,實則殺意凜然。他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誰提的案,他就準備拿誰開刀。
“是...是四楓院家的審判官!”
一直跪在地上的雀部長次郎,在總隊長的默許下,硬著頭皮拋出了這個重磅炸彈。
此言一出,會議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所有隊長,包括麵無表情的朽木白哉,眼底都閃過一絲錯愕。
六位審判官席位中,朽木家獨占兩席,京樂家一席,四楓院家一席,其餘兩席則掌握在另外兩個老牌上等貴族手中。
在大多人的預設中,這次提案就算不是京樂家的手筆,也該是另外那兩家那些眼高於頂的老貴族所為。
怎麼可能會是四楓院家?
前段時間,那個早已冇落的四楓院家不是已經公開示弱,甚至主動向羅斯拋出橄欖枝尋求結盟了嗎?
這難道是某種自殺式的背刺?
一時間,所有探究、玩味乃至同情的視線,都不約而同地落在了羅斯身上。
然而,迎著這些足以把人看穿的目光,羅斯的心中卻冇有絲毫被背叛的憤怒,反而隻有對藍染那精妙佈局的無聲讚許。
妙!
簡直是妙不可言!
在明知他已與四楓院家達成表麵和解的情況下,依照常理推斷,以藍染那種喜歡掌控一切的性格,絕不會輕易使用四楓院家這顆不穩定的棋子作為先鋒。
但他偏偏這麼做了,而且做得如此決絕。
這隻能說明一個可能。
藍染篤定他會毫不猶豫地獻祭掉四楓院家,以此來達成後續局勢的平衡與最後更大高潮的鋪展。
但問題是,獻祭四楓院家這個念頭,不過是羅斯因為夜一剛纔的行為才臨時起意的決定。
藍染那傢夥,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算到這一步的?
是因為四楓院夜一重返屍魂界?還是從黑崎真咲那個意外因素出現開始?亦或者這是他自己劇本中的一部分?
羅斯嘴角的笑意愈發濃鬱,這場大戲,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