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就在京樂春水轉身的刹那,破風聲再度響起。
東仙要那如同附骨之疽般的身影,再次擋在了他的必經之路上。這一次,他的斬魄刀已然完全出鞘,刀尖直指京樂春水的眉心,語氣嚴厲到了極點:
“京樂春水!事關屍魂界安危,你今天必須給我們所有人一個明確的交待!否則...”
“我說過了,不要來煩我……”
京樂春水猛地抬起頭,平日裡那種慵懶散漫的氣質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百年老牌隊長那令人膽寒的威壓。
然而,他的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嗡!
空氣變了。
如果說前一秒還是深秋夜晚的清冷,那麼這一瞬間,整片空間彷彿被投入了一座正在噴發的活火山口。
周圍原本平靜的靈子開始劇烈躁動,每一口吸入肺部的空氣都變得灼熱滾燙,彷彿要將人的喉嚨燒焦。
地麵上殘留的水漬在眨眼間蒸發殆儘,發出一陣陣“滋滋”的聲響。
感受到這股熟悉到骨子裡的恐怖靈壓,京樂春水原本緊繃的神經先是一鬆,隨即心臟猛地一沉。
老頭子總算是到了!
但這股靈壓中的暴虐與不穩,還有這個微妙的介入時機...
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瞬間湧上了京樂春水的心頭。
“東仙隊長,你想要老夫愚鈍的弟子,給你什麼交待?”
蒼老、沙啞,卻依然威嚴如洪鐘般的聲音,在眾人耳畔轟然炸響。
隨著話音落下,一道佝僂卻依舊顯得精悍如鐵的身影,裹挾著滔天的熱浪,憑空出現在了兩人之間。
然而,當眾人看清來人的模樣時,瞳孔皆是猛地一縮。
此時的山本元柳齋重國,哪裡還有往日那最強死神的從容與霸氣?
他那一身象征著最高權力的一番隊隊長羽織早已不知所蹤,上半身的死霸裝更是支離破碎,近乎赤裸的精壯軀乾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恐怖血痕與刀傷,那是經曆了生死搏殺纔會留下的痕跡。
他的氣息雖然依舊強橫,卻難掩其中的虛弱與萎靡。
就連那標誌性長達半米的威嚴銀鬚,此刻竟然也被削去了一半,顯得頗為狼狽。
這就是...與那位最溫婉女隊長戰鬥後的結果嗎?
“山本總隊長!”
東仙要似乎“看”不到老人的威勢,依舊死死地握著手中的刀,依然直言不諱地厲聲道:
“哪怕他是您的弟子!難道就可以因為這一層關係,而無視他身上所有的疑點和違規行為嗎?!如果是這樣,正義何在?!”
全場死寂。
東仙要是個瞎子,他看不到山本總隊長此刻那陰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臉色。
但其他的隊長看到了。
然而,令人玩味的是,這種沉默中並冇有多少對總隊長的敬畏,反而多了一些異樣的心思。
看著眼前這副慘狀的山本重國,再看看遠處那個同樣經曆大戰,卻依舊風輕雲淡甚至還在幫藍染治療的羅斯。
每個人心裡的天平,都在悄無聲息地傾斜。
以前,大家敬畏山本,是因為他是不可逾越的最強。
在這個看似講規則,但實則弱肉強食的屍魂界,實力就是唯一的真理。
可現在呢?
麵對一位卯之花烈,山本總隊長不僅未能快速拿下,反而被打得如此狼狽,露出了英雄遲暮的疲態。
反觀羅斯,那個男人剛纔可是輕易擊潰了牛頭虛一護,甚至麵對黑崎真咲都冇有露出怯意。
最強的名號已經動搖,而要論行事作風,比起山本那種古板、腐朽、動不動就為了穩定發火的獨裁,顯然羅斯那種利益均沾且相處舒服的方式,更符合隊長們的利益。
人心,已然散了。
“規則?正義?”
山本重國那雙渾濁卻銳利的老眼死死盯著東仙要,手中的流刃若火雖然歸鞘,卻依然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高溫:
“老夫可不認為,我這愚鈍的弟子會做出什麼違背屍魂界利益的事情!還是說,你東仙要是在教老夫做事?”
山本總隊長現在的心情可謂是差到了極點。說話間,那種獨斷專行的火藥味怎麼也壓不住。
這次被卯之花攔截,足足耽擱了數個小時。
那場戰鬥,是他千年來打得最憋屈的一仗。
甚至於,比之前被修多羅最後偷襲還要令他憋屈。
卯之花烈的靈壓本就是死神的極致,若是千年前,他憑藉卍解那毀滅一切的攻擊力,能夠輕易壓製對方。
但這一次,他失算了。
或許是因為身體剛剛復甦還未回得巔峰,又或許是那個瘋女人在這千年間變得更加恐怖了。
直到最後,他也無法在對方的卍解空間徹底斬殺對方,隻能一次次的不斷重複死亡,不斷消耗著自身靈壓。
最後實在冇有辦法的情況下,山本總隊長也隻能拖著這副殘軀,強行施展卍解的最後一刀,拚著兩敗俱傷才堪堪擊碎了卯之花的皆儘空間。
而這僅僅隻是擊碎了卯之花的卍解罷了,可不是真的就將她本人殺死了。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如果真的是生死相搏,現在的他,恐怕已經不是卯之花的對手了。
帶著一肚子邪火趕回戰場,本想重整旗鼓,結果看到的是什麼?
不見任何敵人,八番隊周圍化作廢墟,一座瀞靈壁的大門都被打塌了!
同時,自家的隊長們刀劍相向,不少隊長甚至受了不輕的傷勢,一副已經大打出手過後的模樣。
對於視秩序與規矩如命的他來說,這簡直就是最大的諷刺和侮辱。
“阿啦啦...山本總隊長都不先問清事情原委,就要直接把人帶走嗎?”
就在這時,一道極其溫婉、卻讓人脊背發涼的女聲幽幽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卯之花烈不知何時已經抵達了現場,就那樣靜靜地站在羅斯身旁。
不同於往日那個端莊的大和撫子,此刻的她頭髮披散,隊長羽織和死霸裝沾滿了血液。
那雙平日裡總是眯成月牙的眼睛,此刻微微睜開,那對毫無感情波動的眸子裡,彷彿倒映著屍山血海的修羅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