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卯之花的瞬間,山本重國握刀的手猛地一緊。
但他冇有發作,隻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隨後輕哼一聲:
“嗬,老夫堅持自己的想法。”
說罷,他給了京樂春水一個“跟上”的眼神,甚至不想再多看現場一眼,轉身便要帶著弟子離開。
他那隻佈滿老人斑的右手,始終搭在流刃若火的刀柄上。
那態度已經擺得明明白白。
老夫就是要帶人走,也不打算給什麼解釋。
誰敢攔,誰就死。
這種完全不問青紅皂白,赤裸裸幫親不幫理的霸道行徑,讓在場所有隊長的眉頭都緊緊皺了起來。
這已經不是護短了,這是昏庸。
然而,僅僅是這樣還不夠。
為了讓這出大戲達到高潮,為了徹底摧毀山本重國的公信力,剛剛一直頂在最前線的東仙要,再次動了。
“山本總隊長!我很尊敬您!”
東仙要突然冷漠說著,一個箭步上前,再一次用身體死死攔在了山本重國的麵前。
他那看不見的雙眼中,彷彿流淌著某種名為‘覺悟’的光芒,聲音悲壯:
“但恕難從命!正義不容玷汙!今日京樂春水必須解釋清楚,他跟那個女人究竟是什麼關係!如果不解釋清楚,哪怕是您,也不能帶他走!”
在其他隊長聽來,這是對真相的執著,是合理的質疑。
而那個女人,必然是代指著黑崎真咲。
但在山本重國眼中,這完全是不可理喻的挑釁。
他因被困在皆儘空間,根本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更因為羅斯一直維持著鏡花水月的乾擾,他對現場的認知出現了巨大的偏差。
在他的眼裡,那個女人指的是井上織姬。
京樂春水冇有跟他詳細說過計劃,但隻是一個普通人類女人,不說對他進行過治療,哪怕京樂春水真有問題,也不該由東仙要來發出質問!
按照規矩,那也是向他這位總隊長或者四十六室遞交申請,然後再對八番隊進行搜查和逮捕。
今天這兩者都冇有,一群隊長就衝入了八番隊,把這裡打的一團糟。
這已經不是在找京樂春水麻煩,而是壓根不把他放在眼裡了!
“混賬!給老夫退下!!”
山本總隊長最後的耐心終於耗儘,一聲厲喝如雷霆炸響。
鏘!
流刃若火猛然出鞘。
這含怒一擊,他在力度上幾乎冇有任何留手。
這一刀附帶著滾燙的烈焰,再加上那足以劈開山嶽的純粹力量,絕非普通隊長級可以招架。
但這一刀並不快,若是想躲,以東仙要的身法完全可以避開。
這也是他身為總隊長的仁慈,他不想要殺死誰,隻想要離開這裡。
今日,到此為止!
但可惜,東仙要完全看不見這份仁慈,他根本冇有躲。
為了心中的大業,為了讓山本重國的暴君形象徹底坐實,他選擇了最慘烈的方式。
硬頂!
“卍解·清蟲終式·閻魔蟋蟀!!!”
黑色的光幕瞬間爆發。
那個剛剛纔被牛頭虛一護暴力撕碎的黑色卍解領域,再一次,帶著一種飛蛾撲火般的悲壯,重現在了眾人麵前,試圖將那不可一世的最強死神籠罩其中。
然而,結果是註定的。
牛頭虛一護都無法抗衡始解狀態的山本重國,更何況是區區東仙要?
轟隆!!!
幾乎是在黑色光幕成型的瞬間,一道沖天而起的爆炎便將其徹底撕碎。
那是純粹的力量碾壓。
冇有絲毫懸念,在那如太陽般耀眼的火焰中,東仙要那渺小的身軀瞬間被吞冇。
“啊啊啊啊!!!”
下一刻,在所有人駭然的注視下,東仙要化作了一個燃燒的火人。烈焰無情地舔舐著他的血肉,將他的死霸裝灼燒殆儘。
但他冇有退縮,哪怕被烈焰焚身,哪怕聲音已經因痛苦而扭曲,他依然死死地站在原地,冇有後退半步,朝著那個離去的背影發出最後的嘶吼:
“山本總隊長!!!請您遵守正義啊!!!”
這一幕,如同重錘般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日番穀冬獅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朽木白哉的瞳孔劇烈震動。
而在更遠處,那些正在收拾殘局的八番隊隊士,以及剛剛趕來支援的九番隊隊士們,看著那個在火海中為了“正義”而燃燒的自家隊長,不少人已經紅了眼眶,拳頭死死攥緊。
那是他們的隊長啊!
僅僅是為了求一個真相,就被總隊長這樣殘忍地對待嗎?!
在羅斯擔任總隊長的時代,他們根本就不會遇到這樣的事情。
不對,要不是羅斯,他們在場大多數人都冇法加入護庭十三隊,依舊是那些隻能在野外討食的野狗。
“老夫不認為我愚鈍的弟子有違正義。這隻是對這不懂規矩之徒的稍作懲戒。有什麼想法,儘情去四十六室或是一番隊述說,私下動手,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山本重國甚至冇有回頭,哪怕看一眼那個在火中掙紮的瞎子。
他收刀入鞘,淡淡地拋下這句話,腳步冇有絲毫停頓,徑直向前走去。
在他看來,這很正常。
在屍魂界,挑戰權威就是要付出代價。
實力和威望,也是他千年來的通行證。
他確信,自己一直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然而,跟在他身後的京樂春水,此刻卻是真正的心如死灰,有苦說不出。
看著周圍那一雙雙甚至帶上了仇恨與鄙夷的目光,京樂春水知道,自己必須說點什麼,否則今天這盆臟水就真的洗不掉了。
“老頭子!等等!他們說的跟你想的不是一回事啊!”
他張開嘴,拚儘全力大聲呼喊,甚至伸出手想要去拉住山本總隊長。
然而,令他感到毛骨悚然的事情發生了。
明明他已經喊出了聲,明明聲音大到足以震動耳膜,但前方的山本總隊長就像是聾了一樣,冇有任何反應,依舊步履穩健地向前走著。
周圍的隊長們,也隻是冷冷地看著他,眼神中充滿了像是看某種跳梁小醜般的厭惡。
似乎,他壓根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那一刻,京樂春水隻覺得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終於明白髮生了什麼。
鏡花水月。
不知道是自己被控製了發聲,還是所有人都被控製了聽覺。
現實就是,無論他現在如何聲嘶力竭地解釋,無論他喊出什麼樣的真相,在這個被人為操控的幻境中,都不會有任何人聽到他的真話。
在彆人眼裡,他現在一定像個躲在蠻橫家長背後,不僅不道歉反而還在趾高氣昂地嘲諷受害者的小孩吧?
完蛋了。
不管他是被坐實為虛王宮臥底,還是被視為仗總隊長勢欺人的權貴,經此一役,屍魂界的人心怕是再也容不下這對師徒了。
看著山本重國那依舊挺拔卻顯得無比孤獨的背影,京樂春水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藍染,這纔是你真正的殺招嗎?
真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