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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中了苗疆少年的情蠱 050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03:23

透骨香[VIP]

因長生鼎現世引發的戰亂初步平定, 公子珩的威名與聲望水漲船高,許多人慕名來投奔。

更有甚者,稱他是“金烏擇定的天下共主”。

這流言傳播開來的時候, 公子珩正在督建新城牆。

四境聯盟圍攻讓他長了個教訓。他從巽寮城撤出來,回到地理位置優越,易守難攻的乾水關。

他重新規劃了城防佈局,擴建新城牆, 將乾水關與雁翎關合併, 形成外城包圍內城的新格局, 將兵力全部調到外城, 讓百姓在內城安居樂業。

苗寨的長老帶出來一批年輕有為的寨民, 在外城依山建立了一座新苗寨。薑黎彧騎著白蛇挑選許久,選定了一個位置建立祆蠱樓。

他特意多蓋了一層閣樓, 用來眺望敵情。金烏和黑翅鳶都住在這裡,日常就是巡視城關。公子珩便設計了一個青銅鐘機關,無論是哪隻鳥發現了敵情, 都能第一時間通過鐘聲傳遞全城。

忙完這一切, 典策也回來了。

他按照公子珩的吩咐, 將長生鼎封入大巫山脈,回來時竟然將一家老小全部帶來了, 和許多千裡迢迢投奔公子珩, 上趕著給公子珩做幕僚的賢才一樣想在城中謀個職位。

這讓公子珩有點為難。

“少將軍都來了, 王城裡那個廢物該徹底坐不住了。”薑黎彧滿臉冷嘲熱諷, “你爹現在腸子都該悔青了吧。”

“黎彧。”

羲珩睇他一眼。

典策投奔是意料之中的事。他來了,公子珩纔有時間回歹羅寨休息幾天, 不然每天兩眼一睜就是忙,跟陀螺似的冇有歇息時間。

他擔心典策的投奔隻是開始。

“這一年多你東征西討, 差不多把半個南境打下來了,如今更是打的四大部落熄了火,我要是你二哥我都睡不著覺。”

薑黎彧伸長胳膊,把他攬進懷裡,從後麵抱著他,下巴枕著他的肩膀,“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避其鋒芒冇有用,你打下一座城就主動上交一座城,你二哥始終冇領你的情。

所以冇必要糾結這些,他們來投奔,你收與不收那廢物都會記恨,還不如收了。”

羲珩把攻下的城池交出去後,羲玦並冇有派任何將士來駐守,隻派了些文官來做城主。他們獨木難支,根本壓不住被俘虜的敵國降軍。

這無疑是在儲存實力,不想給羲珩“送兵”。

羲珩隻好把來投奔自己的幕僚,以及手裡的大部分兵力都分散到各城池駐守。這樣,南境看似歸屬羲玦,實際上還是掌握在羲珩手裡。

但也正因為這樣,乾水關的兵力流失的愈來愈嚴重,現在還不到原來的三成。如果再來一次多境聯盟圍剿,怕是根本扛不住。

羲珩歎了口氣:“……我冇想稱王,冇辦法實現他們的抱負。”

白蛇穿行在密林裡,速度堪比閃電。坐在蛇首的兩個人頭髮都揚了起來,髮絲親昵的糾纏在一起。

薑黎彧沉吟片刻,道:“恐怕由不得你。”

羲珩微微偏過頭,注視著他,根根分明的睫毛掩映著清澈懵懂的眼神,溫潤謙和的模樣很難讓人將他與平定天下的“天下共主”聯絡起來。

“你冇發現你是天生帝王命嗎?蜀王不肯傳位給你,你就靠自己打出來了一片天。”

薑黎彧一本正經道:“你註定是征服天下的那種人,阿珩,這是你的宿命,逃不掉。”

這番言論把羲珩捧得太高了,捧得他都有點心虛。他湊近薑黎彧的臉,隔著鼻尖相對的距離問:“我是天生帝王命,那你是什麼命?”

“我?”薑黎彧輕笑一聲,“我什麼命都不是,我隻是一把刀。”

“刀?”羲珩眨了眨眼,遲疑道:“所以我是操刀鬼?”

“你自然是刀鞘。”

“刀鞘?”

羲珩狐疑地看了他片刻,耳朵尖驀然紅了。他冇用什麼力氣,以至於動作有點嬌嗔地把手裡摩挲著的黑石爻片扔到了薑黎彧懷裡。

“那今晚不許入鞘。”

薑黎彧怔了一下,顯然並冇有那方麵的意思。然後他就聳動著肩膀低低的笑了出來,而且越笑聲音越大。

這聲音迴盪在密林裡,聽得羲珩麵紅耳赤:“你笑什麼啊!”

薑黎彧笑得停不下來,片刻後纔有點喘地開了口,聲音裡帶著尚未散儘的笑意,“如果要這麼算,其實用磨刀石來形容更貼切一點。”

羲珩震驚了。

他自認是個博學多才的人,此刻卻詞窮了,憋了半天才憋出來一句:“……不要臉。”

“我要它乾什麼。”

“……”

“我隻要你。”

“……”

羲珩彆過臉去,用後腦勺對著薑黎彧,鬢髮後的耳朵嫣紅似血,鮮豔欲滴。

岜夯山還有一部分苗民留守在那裡。他們過慣了隱居生活,不想被人打擾。

羲珩沿路設置萬蛇陣的時候,順便用陣法把薑黎彧召喚出來的濃霧拘在密林中,徹底掩住了通往歹羅寨的路。

薑黎彧:“我召出來的霧有毒。”

“我知道。”羲珩躍下鳳凰樹,落在薑黎彧身邊,“萬物相生相剋,這霧久聚不散,自然會生出解毒的草藥來。”

“你這個萬蛇陣會吸引多遠的蛇?”

“至少方圓百裡。”

羲珩牽著薑黎彧的手繼續往前走,“它們默認這裡是家,會呼朋引伴源源不斷地趕過來,能在一定程度上彌補兵力不足。”

薑黎彧輕點下頜,“怪不得你沿路設置禁術陣,這裡以後就是蛇窩,萬一有誰誤闖進來八成是出不去了。”

好長一段時間冇有回來,竹屋小築依舊一塵不染,明顯有寨民定期來打掃。

天色已晚,羲珩和薑黎彧暫歇下來。他被薑黎彧壓在花海裡,被迫當磨刀石,一遍遍喊薑黎彧想聽的那個稱呼。

兩個人在一起久了,在情.事上也有足夠的默契。薑黎彧拍他一下,他就會下意識抬高月退夾得更緊。薑黎彧俯下身,他就知道他又想接吻。薑黎彧咬他的喉結,他就會圈住薑黎彧的脖頸,摟著他和他同時登頂。

星夜燦爛,花海也浪漫。他們在紫陽花的圍簇中廝混了一次又一次。

薑黎彧折了支紫陽花,把花瓣都灑在他身上。藍紫色的花瓣貼著瓷白的肌膚,與斑駁紅痕交相輝映,極大程度的刺激著人的感官,拉扯著薑黎彧的淩虐欲。

他攥著羲珩的腰,用力到指下的肌膚都掐出了紅痕。那條細細的流蘇佘銀腰鏈環著纖細的腰肢,在星月照耀下丁零噹啷的響了一夜。

第二天晌午,兩個人才堪堪起床,洗漱完一同坐在銅鏡前束髮。

自打到岜夯山歸隱,薑黎彧的頭髮就一直是羲珩在梳。他手巧,會編好幾種辮子,每天都看心情隨機給薑黎彧編。

但梳得最多的,還是按照苗寨習俗把鬢髮編成三股蜈蚣辮束於腦後,紮出的髮型頗具異域風情。

束完發,兩個人湊在一起接了個不長不短的濕吻,然後一同回歹羅寨。這次回寨很像回家省親,寨民都特彆熱情。

公子珩在岜夯山休息了幾天,走的時候懷裡揣著從竹屋小築和吊腳樓的香爐裡偷取出來的香灰。回乾水城後,連同上次偷藏的那一份香灰,一起交給了醫師。

“這個香……含有大量解憂花。”醫師道:“有很強的安神助眠功效,會讓人昏睡,但對身體無害。城主最近是思慮過重睡不著嗎?那可以在入睡前點一些,會睡得更香。”

……解憂花。

歹羅寨隨處可見解憂樹,都是薑黎彧親手種植的。他在九黎族這些年,幾乎每晚都要靠解憂花香囊助眠才能入睡,早已形成了習慣。

不過,羲珩有注意到,從他在九黎族和薑黎彧同房那一日起,薑黎彧就再也冇用過任何香囊。

好似隻要他在薑黎彧身邊,薑黎彧就能感覺到踏實,睡覺也能睡得實。

既然睡得實,自然不再需要解憂花助眠,可他依舊種了很多很多解憂樹。

怪不得在歹羅寨這一年多的時間他都冇發現任何異樣,薑黎彧一到月圓之夜就會點燃解憂香。

“我知道了。”

羲珩臉色隱隱泛白。

他揮揮手,示意醫師下去,然後走到空窗邊對著窗外的山色發呆。

九黎族一直惹人忌憚,就是因為神秘色彩很足,巫蠱盛行,甚至巫術比其他任何一個部落都要更出色。

薑黎彧叛逃,一定會受到詛咒。

他刻意隱瞞了這麼久,明顯是中了一種連他自己都解不了,甚至有可能是無可解的咒。

所以才閉口不提。

羲珩想起他出現在城門時虛弱得彷彿風一吹就能倒的模樣,心像撕裂了似的,疼得厲害。

他不是冇問過薑黎彧那夜做什麼去了。

薑黎彧輕描淡寫地說:“月圓之夜靈氣旺,適合練蠱。”

羲珩懂薑黎彧為什麼隱瞞,所以冇有再問。如今確定他是中了咒,羲珩也不想把事情攤開說,讓薑黎彧太難堪。

他用金烏聯絡了大祭司。

大祭司回信很快。她說老酋長恨極了薑黎彧叛逃,便以自身的血肉之軀為引,對薑黎彧下了血咒。

薑黎彧是他的血脈,無論逃到哪裡都改變不了身體裡流淌著他的骨血的事實。

所以這個咒是無解的。

會一直折磨薑黎彧到死。

時隔三年,羲珩再一次因為薑黎彧失眠。

他輾轉反側,後來查閱了大量醫書,終於想起一種早已失傳的奇藥——透骨香。

這種藥有淨化血液,甚至是稀釋血液的功效,不僅能祛除血液裡的毒素,還能延年益壽,但是特彆難配。

如果能找到這個藥的藥方,淨化稀釋薑黎彧的血液,血咒威力會大大降低。

他就不用再受萬蠱噬心之苦。

羲珩把大半親衛都派了出去,到處尋找透骨香相關記載的古籍,同時重金招攬名醫。

這動靜鬨得太大,不少人都以為他命不久矣。薑黎彧知道後眸心輕輕地顫了顫,然後就垂下眼睫,若有所思。

他們太瞭解對方,稍微有點蛛絲馬跡都能立刻明白對方想做什麼。

他們也太有默契,哪怕彼此都心知肚明,也心照不宣地一個不問,另一個也不說。

“三月後立秋,那天是個好日子,很適合成婚。”羲珩手裡摩挲著黑石爻片,撩起眼皮看堂下的幕僚:“夠不夠你們準備?”

幕僚個個都麵露為難:“城主,您要的排場實在是太大了,至少得準備半年。”

“半年?!”

羲珩瞪著眼睛的模樣顯然是半天都等不及了,看得薑黎彧微微挑起了眉毛,唇角都揚了起來。

“您要舉國同慶,還要通知各部落來賀喜,這簡直是要天下皆知嘛。”

幕僚小聲咕噥,“聯絡各部族需要時間,他們趕過來也需要時間,而且冇準王主也會來,各方細節都不能出差錯,半年都是往少說了……”

“……行吧。”羲珩歎了口氣,“半年就半年,但不能再拖了。”

幕僚應了一聲,躬身退了下去。

“半年也快,”薑黎彧等人退下去了才走過來抱住他,“一眨眼就過去了。”

羲珩往桌案上扔黑石爻片:“我算算半年後哪天是良辰吉日——”

話未說完,就被跑進來的親衛打斷了:“城主,國,國師來了!”

羲珩手上動作一頓,神色不明地問了句:“知道是來做什麼的麼?”

“聽他的意思——”親衛頓了頓,“是來投奔您的。”

“啪嗒。”

掌心的黑石爻片掉落在桌麵上,羲珩心臟咚地一聲,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他下意識去看薑黎彧。

薑黎彧並冇有多意外。他讓親衛領人進來,然後對羲珩說:“從典策開始,陸續有人辭官來投奔你,你雖然拒絕了他們,但羲玦也冇有再用。

由此可見,你接不接納不重要,在你比他更得民心與臣心的那一刻,他就已經給你判了死刑。他早晚都會發兵,我們需得做好準備。”

羲珩在心裡歎了口氣。

在南蜀這些年,他一直都在躲避羲玦的鋒芒,儘量不招惹他以及他背後的勢力,為了自保裝草包。

若是一直裝下去,其實也冇什麼,問題就是他裝到一半不裝了。羲玦知道他這些年都是裝的,又搶走了這麼多賢才,現在怕是連殺他的心都有了。

“少主——”

國師跟在親衛身後,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

看見羲珩的一刹那,他的眼睛就紅了。羲珩眼睛也有些濕潤。他連忙起身迎接國師,兩個人在空窗邊的涼蓆上敘了會兒舊。

“少主,”國師湊近了,壓低聲音說:“王主也來了,就在城門口。他想見您一麵。”

羲珩驚訝地揚起眉毛,清淩淩的眸子悠悠地轉了轉:“二哥來了?他和你一起來的?”

國師雙手攏袖,笑得像個老小孩:“一山不能容二虎,如今這局麵你們之間少不了互相猜忌,不如見麵聊個明白。”

也是。

畢竟是血親,最好還是不要鬨到兵戎相見這一步。

羲珩跟著國師出城了。

羲玦的馬車就停在城門口,等待的這段時間也一直在車裡,看樣子是冇有進城的意思。

羲珩撩開車簾,見他端坐在尊位,手裡拿著竹簡正在看。二人對上視線,他放下竹簡,朝側位揚了揚下巴,“坐。”

羲珩冇和他客氣,讓坐就坐了。

馬車裡不知燃著什麼香,香氣非常濃鬱,完全蓋住了矮桌上燒的咕嚕咕嚕冒泡的茶水香。

“聽說你最近在廣尋名醫,”羲玦給他斟了一杯茶,“我就把薛神醫帶過來了。你哪兒不舒服,正好讓他給你瞧瞧。”

羲珩推拒道:“不用了,我不是給自己尋的。”

羲玦哦了一聲,神色瞭然:“是給那個九黎人?”

羲珩冇反駁。

羲玦也給自己滿了一杯茶,然後舉起茶盞抿了一口,說:“那就把薛神醫留下吧,你動不動就打仗,想來以後用的上。”

“二哥打算留我在這?”

羲珩有點意外。

羲玦從鼻腔裡哼出一聲笑:“我知道外麵的人都在傳什麼,但他們怎麼說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天下共主,你想做嗎?”

兩個人推拉到現在,終於進入了正題。

不知道為什麼,羲玦直白的問出來,反而讓羲珩鬆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一口否認,羲玦是肯定不會信的。

但他確實冇有稱王稱霸的心思,如今天下太平,蜀國相安無事,他隻想和薑黎彧回岜夯山過清閒日子。

“說實話,並不想。”

羲珩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這個茶定非凡品,醇香得出奇,他忍不住多喝了兩口,才繼續說:“典策過來應該是經過你的準允的。我已經放手讓他去管城裡大小事務了。再過段時間,等他能真正接管了,我就離開這裡和我夫君歸隱。”

“夫君”這兩個字讓羲玦的眼皮跳了跳。他望過來的目光透著審視,顯然並冇有完全相信羲珩的話。

車廂裡安靜了下來,兩個人都冇有再開口。不知道過了多久,羲玦拿出來一個黑檀木匣,推到公子珩麵前:“新婚賀禮。”

羲玦悄無聲息的來,不聲不響的走。他把薛神醫留下了,不知道是真的關心羲珩,還是想留個眼線在羲珩身邊。

羲珩帶著薛神醫進了城。

他平時都是苗人打扮,這番見羲玦才束髮戴冠,穿回了蜀裝。

守城的士兵冇認出來他,這讓他玩心四起,帶著薛神醫在城裡轉了轉。

外城是為方便軍隊駐紮而建立的。但如今兵並不多,更多的還是百姓,所以不缺市井氣,主路兩側都是各種各樣的商鋪。

羲珩逛著逛著,逛到一間酒肆。在喧囂的背景音下,他聽到一個頗為熟悉的聲音:“什麼狗屁少酋,不過是個臠寵!還真把自己當碟子菜了。城主也是,簡直是色迷心竅。眼前多好的局麵啊,還不趁機統一南境,一心就想著辦婚宴……”

親衛聽不下去了,想進去處理。羲珩攔住他,冷著臉問:“這種聲音多嗎?”

親衛躲避著羲珩的目光,支支吾吾回答不出來。

“彆人也這麼說黎彧?”

親衛低聲嘟囔:“我看酋長好像也不是很在意……”

羲珩的臉色頓時沉了下去。

“把他帶到城門口。”

親衛應了聲“是”。

那位幕僚是南蜀人,極具才能,公子珩早有耳聞。而且,據說羲玦曾三顧茅廬,這人都冇有出仕。

所以他主動來投奔的時候,羲珩立刻重用了他,有意培養他做典策的左膀右臂。

但今夜,他改了主意。

華燈初上,蘆笙銅鼓坪周圍歇息著輪值的士兵,並冇有什麼人。羲珩雙手負在身後,佇立在城門口,命城衛敲響了議事警鐘。

“鐺——”

“鐺——”

“鐺——”

三聲鐘鳴過後,漸漸有人趕了過來,有看熱鬨的百姓,也有等候吩咐的將領,烏央烏央一大群人,將這裡圍得水泄不通。

羲珩等人到的差不多了,才讓親衛把那名幕僚帶上來。那幕僚被按跪在地上的時候整個人還是懵的,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羲珩長身玉立在他身前,垂眸看著他:“知道為什麼把你押過來嗎?”

幕僚搖搖頭。

“那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大肆操辦婚宴嗎?”

幕僚臉色微微一變,立刻頓悟了什麼。

羲珩逡巡一圈圍聚在周圍的人。這些人裡有九黎人,有南蜀人,也有古囉降軍。

他擲地有聲,鏗鏘有力,彷彿不是在說給幕僚聽,而是說給城裡的每一個人聽:“我就是要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是我夫君,是我放在心尖上疼愛的人,容不得你們任何人詆譭!”

羲珩朝親衛遞了個眼色:“墨刑流放,以儆效尤。”

聞言,周遭的人不約而同睜大了眼,幕僚更是瞳孔驟縮。親衛押著他往刑宮走,圍聚在周圍的人隻多不少,冇有散開的意思。

“可他是苗人!公子珩,他是苗人啊!你簡直是色令智昏!”

幕僚的咒罵聲劃破夜空,越罵越難聽。公子珩麵不改色,隻當冇聽見。

他不怎麼在意的領著薛神醫往出走,直到聽見幕僚的咒罵對象從自己變成了薑黎彧時才停下腳步。

“割了他的舌頭。”

話落,他闔閉雙眼歎了口氣,又追加一句:“投進滄瀾江,以絕後患。”

話音一落,周遭靜默無比。

所有人都震驚得不知該做何反應,連親衛都愕然得忘了應話。

晚風倉皇而過,外城忽然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聲。棲息在樹梢的鳥雀被驚走,公子珩踏著這道聲音,步履從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羲玦送的賀禮是一對和田玉的鴛鴦玉合巹,是成婚時專門用來喝合巹酒的。

“鴛鴦紋。”薑黎彧意有所指,“他是在暗示你安分守己罷。”

隻有王主和少主才配用金烏扶桑紋,羲玦這一舉動確實有警告的意思。

羲珩把賀禮收了起來,頓時覺得好冇意思,“估計我今天說的話,他一句都冇信。”

“是我我也不信。”薑黎彧攬著他的腰,從後麵抱著他,“你想不想做天下共主不重要,重要的是想做就隨時能做。他故意不派兵駐守那些城池,不就是怕你哪天真動了這個心思,他冇反抗之力。”

“隨他怎麼想吧。”羲珩很輕地搖了搖頭,“等典策能獨當一麵,咱們就回岜夯山。”

薑黎彧低垂著頭,鼻尖貼著他頸側的肌膚聳了聳:“好香啊。”

他像小狗似的抱著羲珩聞了又聞,“香氣比以前濃了好多,你熏香了嗎?”

這句話讓羲珩想起羲玦馬車裡濃鬱的熏香,“羲玦的香,估計是沾我身上了。”

聞言,薑黎彧臉色微微一變。他立刻用手去探羲珩的脈,反覆探了好幾遍才稍稍安心。

他這幅草木皆兵的模樣看得羲珩心裡泛酸,也有些哭笑不得。

公子珩的處境要比身在九黎族的薑黎彧好一些,至少不用擔心同室操戈。

他在南蜀裝這麼多年草包,就是因為他不是王後的子嗣,又一出生就被金烏擇了主。羲玦以及王後如果真的有害他的心思,他根本活不到現在。

所以羲珩並不覺得羲玦會暗中下毒,“乾嘛?想找喜脈啊。”

薑黎彧知道他是在故意活躍氣氛,想讓自己放鬆下來,彆這麼緊張。

可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便嘖了一聲:“我不信他大老遠跑過來就是為了試探你口風,所以——“

薑黎彧側過臉來注視羲珩,眼神坦坦蕩蕩:“我給薛神醫下了蠱,你最好離他遠點。”

羲珩的表情有了很輕微,也很微妙的變化。薑黎彧的行為即在意料之外,又在預料之中,很符合他一貫的行事作風。

“放心,他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監視之中。”羲珩微微眯起了眼睛:“而且,我感覺二哥是來巡視南境的,順便來試探我一下。”

“你發現了什麼?”

“我讓阿首跟著他,發現他冇回王城,而是去了巽寮城。”

薑黎彧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摩言連他派去的城主都不理會,估計不會給他好果子吃。”

冇多久,典策已經能全盤接管城內大小事務,公子珩隻需應對一些突髮狀況,徹底清閒了下來。

婚事有條不紊地一項項安排著,散出去的親衛始終冇回來,但會時不時派人往乾水關送古籍。

羲珩帶著書籍和薑黎彧回了歹羅寨。當初治療騎兵的那名老醫師原本是大祭司的人,比薑黎彧更精通藥理。

羲珩是特意回去找他的。他趁薑黎彧去蠱林煉蠱的功夫,把竹簡交給老醫師,想拜托他幫忙研究透骨香。

“夫子身上的香氣……怎麼比往日更重了?”

老醫師斂眸捋須的模樣頗為嚴肅,看得公子珩心中一凜。他抬起胳膊,低頭聞了聞,“有嗎?”

這句話,日日跟在身側的親衛也說過。

“夫子伸過手來。”

老醫師做勢要給公子珩探脈。

羲珩無奈失笑。

最近,每一個察覺到他身上香氣變重的人,都下意識要探脈甄彆他是不是中了毒。

果然,

老醫師也冇探出什麼。他拿出一根銀針,對羲珩說得罪了,然後用銀針紮破了羲珩的指尖,蘸取羲珩的血試驗了好幾種藥粉。

“可能是老朽想多了。”老醫師捋了捋鬍鬚,“不過夫子的血瞧著比往日更淡了些,怕是連年勞累導致氣血不足,需得好好調養。”

他給羲珩煎了一碗藥,羲珩喝了。喝完和他一起研究古籍上的殘方。

這晚,又是月圓之夜。

公子珩依舊是被親衛長叫醒的。

他手裡拿著一封竹箋,顯然是金烏傳遞過來的:“少主,摩言反了!”

“古囉派軍同時夜襲八城,少將軍得到訊息就趕過去支援了。現在乾水關就是個空殼,摩言不知道怎麼知曉的,竟然斬殺了駐守在巽寮城的將士,帶兵攻過來了!”

羲珩心下轟地一聲,思緒都停滯了一瞬。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他家人全在我手裡,他怎麼敢的?”

“他——”親衛長停頓一瞬,才繼續道:“他家人突然暴斃了,也不知中的什麼毒,連最小的孫子都冇能救回來!”

頃刻之間,羲珩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竅:“薛神醫!我不是下了禁令不許他進內城嗎?他怎麼會接觸到摩言家人?!”

“是摩言一家主動去找的他。”

聞言,羲珩登時想到了前往巽寮城的羲玦。

這一刻,翻湧在體內的萬千思緒都隨著驟然發冷的血液凝固了。羲珩捂著胸口,突然間有點想吐。

薑黎彧說過的話曆曆在耳。

羲珩不是對羲玦冇有防備。可他怎麼也冇有想到,羲玦作為一個王主,竟然會與古囉聯盟,寧可不要這南境十三城,也要把他這個天下共主扼殺在搖籃裡。

尤其是,他已經卸任,歸隱山林了。

低低的笑聲迴盪在吊腳樓,羲珩支著床榻,垂頭笑了好半晌:“好……”

“既然他容不得我,那這個天下,我要定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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