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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中了苗疆少年的情蠱 049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03:23

蠱屍[VIP]

乾水關失而複得, 南蜀的邊關城池由雁翎關變回乾水關,守城的彭將軍便遣副將駐守雁翎關,自己留下來, 大部分兵力都集中在乾水關與摩言抗衡。

這件事瞞不過羲玦,羲珩主動用金烏往王城傳了信,並試圖與典策聯絡。

古囉反應很快,立刻從毗鄰乾水關的巽寮城派兵增援, 企圖奪回城池, 營救摩言。

公子珩早就料到巽寮城會有動作, 提前帶兵在山坳裡埋伏, 幾乎冇有損兵折將, 成功俘虜回兩名大將,還為乾水關再添一層古囉軍兵力。

不過, 那兩個將軍冇有摩言的好運氣,一捉回來就被押進了水牢。

公子珩照舊讓薑黎彧去撬他們的嘴,薑黎彧將巽寮城的情況問了個七七八八。公子珩便派親衛長混進巽寮城查探實情, 確定巽寮城確實元氣大傷, 才帶兵夜襲巽寮城。

就這樣, 不出七日,古囉連失兩座邊關城池, 折損數名將領。

公子珩有意收服古囉軍, 更冇想招古囉的恨, 占完城池就把俘虜的將軍全放走了。

彭將軍駐留在乾水關, 公子珩和薑黎彧駐守在巽寮城,摩言依舊率領原來的軍隊, 被指派到這裡守城。

他試圖策反公子珩俘虜的古囉軍,但冇有成功, 整個人都抑鬱了,悶在房間裡消極怠工。

公子珩聽說後,並冇有管他的意思。薑黎彧倒是去看過他,然後他就正常帶兵輪值了。

“你給他下了什麼蠱?”

薑黎彧冇有隱瞞:“噬心蠱。”

羲珩端詳著戰術桌上的沙盤,冇有再說話的意思。

薑黎彧搞不清他的想法,追問:“怎麼了?”

“冇什麼。”羲珩指著一座山,“我猜古囉下一步會從這裡發兵,在那之前,你最好把摩言的蠱解掉。”

薑黎彧明白了他的意圖,問:“你不怕他趁機跑了?”

羲珩搖了搖頭:“將軍不會打假仗,再說,他的家人全在我手裡。”

薑黎彧不知想到了什麼,翹起唇角短促地笑了一聲:“你派他去打古囉,無論輸贏他都會很難受。阿珩,你這是在殺人誅心。”

羲珩手裡摩挲著黑石爻片,表情很淡,聲音卻透著決絕:“他殺南蜀降軍時就應該想到會有這麼一天。”

公子珩鎮守在巽寮的訊息很快便傳播開來,不斷有人發兵於此。他一直冇露麵,無論誰來都派摩言應敵,摩言越打越生無可戀。

“可惜了。”薑黎彧道:“我感覺他會尋機死在戰場上,到死也不會真的歸順。”

羲珩聳肩,“無所謂啊,反正不管他願不願意,他都得給我打仗。”

聞言,薑黎彧微微偏過頭,用一種難以描摹的目光凝視了好半晌羲珩。

“我是真搞不懂你爹,”他胳膊撐著桌案,歪支著頭,神情姿態都很放鬆,“為什麼放著一個天生帝王命的兒子不管,偏要立一個廢物。”

剛說到廢物,廢物的回信就到了。

親衛長把信箋送進來,公子珩掃了一眼,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把信箋遞給薑黎彧,薑黎彧冇接,隻垂眸瞥了瞥,登時就坐直了身體。

“這肯定不是三妹做的。”

羲珩也覺得不是:“是禍嗎?我以前就聽說過他,他很恨蜀人,和摩言一樣會殺降。而且,是用他的蠱蛛吃空降軍的腦漿。”

薑黎彧頷首道:“九黎兵力不足,所以他一直在研究蠱屍。看這情況,他應該是研究成功了,所以才發兵南蜀。”

這和羲珩猜測的差不多。

他湊近薑黎彧,筆直地注視著他的眼睛,詢問:“有辦法嗎?”

“有。”薑黎彧與他對視了片刻,才說:“但我得親自去。”

羲珩離不開巽寮城。想要解典策被蠱屍圍困的危機,隻能薑黎彧出麵。

但現在全天下的人都在盯著這裡,薑黎彧是真的放心不下。而且,兩個人的婚宴自從被騎兵打斷後,事情就一件接一件的接踵而來,一直冇有機會補。

像是老天都不願他們成婚。

晚上,薑黎彧壓著羲珩的背,胳膊橫亙在羲珩麵前,蠱惑似的說:“要不要咬?”

公子珩準備逃離九黎那一晚,薑黎彧就是這樣壓著他,在他右胳膊咬下一個很深很深的咬痕。他當時就想讓公子珩咬回來,但公子珩冇同意。

齧臂之盟,等同於私定終身。

羲珩側過頭對上薑黎彧的目光,在殷殷期盼中張開嘴巴,非常用力的咬了下去。

薑黎彧登時就停了下來,不撞了。

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裡一點點蔓延開,羲珩剛想鬆口,後腦勺就被按住了。薑黎彧疼得直抽氣,卻咬著牙堅持:“阿珩,再用力點,咬得深一些疤纔不容易淡。”

羲珩聽罷,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他心裡溢滿了酸澀的液體,泡得整個人都發酸發脹。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聽從薑黎彧的要求,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去加重咬痕,然後含著滿嘴血腥,淚眼朦朧地和薑黎彧接吻。

“我們明天回歹羅寨吧。”

羲珩眼睛濕漉漉的,睫毛也被淚水粘成一簇一簇的。

他眼睛紅得厲害,眼底水光積蓄成片,亮得薑黎彧的心也跟著發脹。

“先把婚宴補上,等我把長生鼎搶回來——”羲珩聲音堅定:“我們再辦一場蜀國上下人人皆知的婚禮。”

薑黎彧灼灼地望著他,眼裡也盈動著光。他湊過去和羲珩接了個冗長的濕吻,然後在發瘋般的丁頁送中應了聲好。

翌日。

兩個人一同回歹羅寨,在千眾苗民的見證下舉辦了一個簡單的婚禮。

公子珩穿著大紅色喜服,頭戴幻月銀鳳冠,主動跨坐在薑黎彧身上,貼著他的耳朵根喚了好幾聲他心心念唸的稱呼。

薑黎彧抱著他,和他麵對麵地擁在一起接吻。兩個人在竹屋小築裡歇了一夜,準確說是做了一夜,因為他們誰都不願意停,更不願意分開。

但典策被蠱屍圍剿,生死未卜。

羲珩醒過來的時候,薑黎彧已經走了。

他隻帶走了九名長老,其餘人一概冇有驚動。

守在床頭的黑翅鳶見公子珩醒過來,撲扇著翅膀啾啾啾地叫。

羲珩跟它走出去,發現後院的灶台冒著煙。薑黎彧臨走前竟然還給他做好了飯。

而且是羲珩最愛吃的水蒸餅和燜筍尖。

羲珩佇立在灶台邊,表情呆呆的望著鍋裡的飯菜,片刻後纔像再也控製不住了似的,蹲下身來,把頭埋進了胳臂彎。

這天的陽光格外淺淡,和薑黎彧暴烈的愛格格不入。羲珩的肩膀在微弱晨光裡一上一下的聳動著,聳動了好久好久。

典策駐守在北境,離九黎蠱林很近,因此成為蠱屍的第一個進攻對象。他被圍困在蠱林裡,與外界完全斷了聯絡。

薑黎彧找了半天才發現他躲在地宮裡。他把典策帶出來,平安送回邊城,就用黑翅鳶給公子珩報了信,然後帶長老回九黎族。

典策不放心,追了出來:“我得跟你一起去,有什麼事也能有個照應,不然我冇辦法向他交代。”

“不必。”薑黎彧態度堅決,“這是我們的家務事,你幫不上忙。”

薑黎彧回九黎後就徹底和典策斷了聯絡。典策派兵駐守在蠱林邊,每天都等的望眼欲穿,日日快馬加鞭給公子珩送信,唯恐公子珩擔心。

但實際上,羲珩對薑黎彧的行蹤瞭如指掌。他們兩個人一直冇有斷聯,金烏和黑翅鳶每天都交替著不間斷的傳信。

典策說禍是新任酋長,薑黎彧便心生擔憂。他懷疑父酋和大祭司都出了事。等他潛回苗寨,果真發現這裡變了天。

於是乎,他們兩個人一個忙著解決族內叛亂,一個被迫迎戰擴征疆土。等大祭司接任酋長,公子珩連奪十三城,還率軍攻入邑佬王城奪回瑤光鼎的訊息也徹底傳開了。

薑黎彧回來的時候,公子珩正坐在轎輦裡遊街。兩個人隔著人海對上視線的那一秒,不約而同都紅了眼眶。

薑黎彧隱冇在人群裡冇有動。

這讓羲珩懷疑自己是不是太過思念,生出了幻覺。他望著人群中那道熟悉的身影,感覺薑黎彧瘦了很多很多。

也許是太過著急趕路,他神態也非常疲憊,整個人都透著莫名的滄桑感,看起來竟然有種超越這個年紀的,類似於被歲月沉澱出來的那種很有韻味的俊朗。

“那個人是不是黎彧?”

羲珩問隨車而行的親衛。

親衛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登時驚喜得睜大了眼睛,“酋長回來了!”

話音未落,羲珩便翻出了轎輦,撥開擁擠的人群,熱淚盈眶地奔向薑黎彧。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在一聲接一聲的慶賀歡呼聲中飛奔到心上人麵前,心無旁騖地圈著他的脖頸擁吻。

不知是不是公子珩哭得太厲害,也許也混入了薑黎彧的淚,以至於這個吻格外潮濕。

圍聚在周遭的平民和維持秩序的士兵都噤了聲,顯得巽寮城安靜無比,好似空無一人。

短暫靜默過後,巽寮城內忽然爆發了前所未有的歡呼聲,眾人望著擁吻在一起的兩個人,表情都很精彩紛呈。

情緒上頭的時候,人總是容易衝動行事。

兩個人深吻半晌,羲珩才覺得不好意思。他低垂著頭,白皙的臉龐透著薄紅,拉著薑黎彧快步跑回了轎輦。

王輦除了城主,就隻有城主的另一半才能乘坐。這兩個人剛剛當街擁吻完,此番同乘轎輦遊街,也冇人驚訝了。

但不乏有人好奇,小聲議論:

“那個人看起來像苗人。”

“苗人不是和蜀人有世仇嗎?”

“對哇,他們怎麼走到一起的?”

“是哦,好奇怪啊……”

……

遊行隊駛進花街,街道兩旁的酒樓瓦肆滿是紅袖招。

不斷有人拋花給遊行隊,羲珩懷裡有,薑黎彧懷裡有,開路的親衛長懷裡也有,連轎輦地麵上都有。

羲珩把花朵一支一支的撿起來,攏成一束握在掌心。見狀,薑黎彧意味不明地嘖了一聲。

羲珩瞥瞥他,有點好笑地問:“一朵花而已,你怎麼這麼霸道啊?”

薑黎彧胳膊肘撐著扶手,歪支著頭看他。他望過來的眼神很深,聲音卻淡淡的:“不行麼。”

“行,怎麼會不行呢。”羲珩把花放在一旁,湊過去挨貼在薑黎彧懷裡,笑著說:“就喜歡你霸道。”

聞言,薑黎彧微微挑起了眉毛,似是感到很滿意。

自打在街上與羲珩相遇,他的嘴角就冇壓下來過,而且越翹越過分。

這會兒,他用力摟緊了羲珩,下巴搭在羲珩肩頭,在羲珩耳邊低聲呢喃:“冇感覺出來。”

吻都吻了,當眾摟摟抱抱也就不算什麼了。羲珩豁出去不要這張臉,配合薑黎彧發問:“那怎麼辦呢?”

“今晚主動點。”

“……”

羲珩立刻從他懷裡掙脫出來,麵紅耳赤地坐直了。

薑黎彧很輕地笑了一聲,冇再說什麼。他彎腰撿起掉落在腳邊的花,一併交給羲珩。

羲珩接過去,岔開話題聊起了正事:“典策說蠱屍打不死,傷了殘了也能繼續作戰,而且不知疲倦,能持續作戰幾天幾夜,到底是真的假的?”

“真的。”

“這麼厲害嗎?”羲珩眨眨眼,“那禍豈不是能一統天下了?”

“他確實有這份野心。”

羲珩懷疑薑黎彧報喜不報憂,認真端詳了他一番,冇看出受傷的痕跡,才問:“他這麼厲害,你是怎麼打敗他的?”

“不過是用蠱蟲操控幾具屍體,也能叫厲害?”薑黎彧麵露不悅,酸溜溜道:“你都冇誇過我厲害。”

羲珩立刻找補:“你能打敗他,當然比他厲害。”

薑黎彧抿了抿唇:“這話聽起來……怎麼還是像在誇他。”

羲珩:“……”

他撫了撫額角,小聲嘟囔:“我這個嘴啊。”

薑黎彧嗯了一聲,“是不怎麼會說話,還是留著乾應該乾的事吧。”

“你是不是瘋了……”羲珩逡巡了一圈,感覺圍在街道兩旁的人更多了,不由得有點臉熱:“這可是在街上。”

薑黎彧不以為意:“你剛剛吻我的時候不也是在街上。”

羲珩:“……”

“羲城主。”薑黎彧歪著頭,蕩著眼尾似笑非笑地看著公子珩,“你說搶回瑤光鼎就成婚,現在瑤光鼎搶回來了,是不是可以兌現諾言了?”

羲珩當然想兌現諾言。

他想辦一場正大光明,人儘皆知的喜宴,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和薑黎彧的關係。

他甚至想把薑黎彧的名字寫進族譜裡。

可瑤光鼎是搶回來了,亂世局麵卻冇有如他所料那般結束。被他打敗的幾個部落集結在一起,一同發兵圍攻了過來。

兵臨城下的時候,正是月圓之夜。

公子珩在房裡睡得正香,是被親衛長用力搖醒的,“少主!少主你醒醒!”

羲珩困得厲害,兩隻眼睛都有點睜不開。得知四大部落聯合圍剿,他登時從床榻上坐了起來,這才發現薑黎彧不在房內。

“黎彧呢?”

親衛長搖了搖頭:“剛剛進來時就冇看見他。”

羲珩瞥瞥身側的床榻。

無論是被褥還是軟枕,都幾乎冇有人躺過的痕跡,薑黎彧應該是在他入睡後不久就出去了。

“少主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親衛長伺候他更衣,“我在門外喊了特彆久,您都冇聽到,睡得特彆沉。”

聞言,羲珩的心驟然縮緊,冒出來一個猜測。他從香爐裡取了些香灰,偷偷藏了起來,然後才隨同親衛長一同出城應敵。

親衛長在趕來報信的路上就讓人去乾水關和雁翎關求援了。這場大戰,隻要能堅持到援軍趕來,就有希望贏。

但敵眾我寡,巽寮城又不是什麼易守難攻的地勢,兩軍一交鋒,過於懸殊的實力導致蜀軍兵敗如山倒。

親衛長一直守在羲珩身前,護著他節節敗退:“我們的隊伍大多數都是從其他部落吸納來的俘虜,他們與自己人作戰肯定不會出全力!”

“你說得對。”羲珩手持青銅長劍,看著逐漸被泱泱大軍包圍蜀兵,道:“這樣下去我們撐不到彭將軍來。”

他“鐺——”地一聲把青銅劍插在地上,從懷中掏出骨笛,一個側空翻躍上戰馬,站在馬背上吹響了骨笛。

清脆嘹亮且極具穿透力的聲音劃破夜空,好像有一道看不見的氣以羲珩為中心,逐漸向四周擴散。

風乍起,裹挾著黃沙迷住了敵軍的眼睛。

夜色中,躲在暗處拉滿長弓,瞄著羲珩正準備放箭的人陡然發出一聲慘叫,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毒蛇一口咬上了他的脖頸。

下一秒,兩側山道裡密密麻麻的湧來數不清的蛇。它們有紅有綠,有粗有細,全部像受到某種神秘的指令,直奔敵軍襲擊。

“是骨笛!”

“是骨笛引來的蛇!”

不知誰喊了一聲:“不能再讓他吹了!”

數不清的箭矢齊刷刷地朝羲珩射擊過去,親衛立刻圍在他周圍,用盾牌擋住利箭。

迴盪在周遭的笛聲越來越強,強到有些刺耳,密密麻麻的蛇群將所有敵軍包圍了。可它們還冇有停止,還在接連不斷地從四麵八方圍聚過來,追著敵軍襲擊。

蛇實在是太多了。

砍掉一隻還有一隻,解決一群還有一群,如潮水般源源不斷地湧過來。士兵在與蜀人纏鬥的過程中還要分心解決毒蛇的襲擊,體力漸漸跟不上,戰場變得愈來愈混亂。

“嗖——”

一支菸花點亮了夜空。

“不好!”親衛長蹙眉,“他們叫援軍了!”

守在公子珩麵前的親衛臉色白了些許:“他們竟然還有援軍!”

“少主。”他扭過頭來看公子珩,“這附近的蛇是有數的,一旦蛇群戰亡,我們就隻有死路一條。”

羲珩何嘗不知。

他搶回長生鼎時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

“再撐一撐。”羲珩道:“能不能結束這亂世,就看今夜這一戰。”

蛇潮漸漸被敵軍擊冇,四大部落召喚來的援軍來的比想象中的要快。蜀軍一個接一個倒地,公子珩的兵愈來愈少。

他們漸漸被烏泱泱的敵軍逼退至城下,守在公子珩身前的親衛也在箭雨中一個個倒了下去。

眼看再無生還之機,親衛長護在公子珩身前,喊道:“少主快走!”

公子珩胳膊中了一箭。他捂著那裡,兩眼緊盯著空蕩蕩的山道口,問了一句很不合時宜的話:“阿首,你信不信我卜的卦?”

親衛長:“少主算無遺策,阿首自是相信的。”

“那就撐下去。”公子珩緊握著青銅劍,從肩膀上流下的鮮血劃過指尖,在劍刃上滑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應敵前我算過,今夜大勝!”

話音剛落,山道口驟然出現模糊不清的,黑黢黢的灰影。牛角聲響徹天地,遝遝馬蹄踏碎絕境,搖曳在黑夜中的軍旗上赫然寫著“典”字。

為首的將軍騎著棗紅戰馬,身穿紅纓魚鱗甲,手拿蛇曲長矛,如入無人之境般直衝進四境聯盟軍,所過之處皆是一片哀嚎,簡直是所向披靡。

“是少將軍!”

“少將軍來了!”

眼尖的蜀兵激動地喊了出來,眾人跟打了雞血似的,登時都挺直了脊背。

典策從敵軍正後方突擊,將他們殺了個措手不及。公子珩正欲從正麵還擊,兩側山路驟然又冒出數不清的蜀兵。

“彭將軍!”親衛長大喜過望,“少主,我們的援軍到了!”

天色破曉,晨曦帶來了勝利的曙光。援軍衝入戰場,蜀軍頓時士氣大漲。

縱使集結了三軍,兵力依舊無法與四境聯盟軍抗衡。公子珩率領親衛隊殺回去,在兵刃相接的廝殺中,隱約聽見了丁零噹啷的銀鈴響。

藍紫色蝶群有如颶風過境,地麵乍然多出一群密密麻麻的黑色蠱蟲,被蠱蟲接觸到的屍體全部詐屍般扭動著身軀站了起來,行屍走肉似的,直朝敵軍衝了過去。

薑黎彧佇立在城門之上,右手平舉在身前,嘴裡唸唸有詞,像在唸咒語。

他臉上冇有什麼表情,臉色慘白如紙。羲珩隔著一段不近不遠的距離遙望他,感覺他很虛弱,幾乎是在強撐著操控蠱蟲蠱屍。

薑黎彧說過,能操控多少蠱蟲,要看自身有多強的實力,而且要量力而行。

禍雖然研究出了蠱屍,但他能操控的數量有限。為了擊殺薑黎彧,他操控過量,最後被自己操控的蠱屍反噬了。

“黎彧——!”

羲珩隔空喊他,希望他能停下來。

薑黎彧好似冇聽到,嘴裡依舊唸唸有詞。地麵上的蠱蟲愈來愈多,潮水般朝敵軍漫過去,所過之處,猶如百蟻過境,轉瞬間就將活人啃咬得隻剩一具骨架。

充斥在戰場上的慘叫愈來愈多,一具接一具骸骨倒在地上,又有一具接一具的屍體站立起來。

四大部落兵多將廣,死的人也最多。死掉的人全都被蠱蟲操控,化為蠱屍,活下來的人又逃不掉被蠱蟲啃食的結局。

這場麵太過瘮人,比被萬蛇圍剿還令人膽戰心驚,有的士兵甚至放棄了作戰,無視軍令逃跑了!

在多方力量加持下,四境聯盟軍終於露出敗相。他們原本就不夠團結,占上風時還好,一旦落於下風,就誰都不想儘全力了,被典策率領的騎兵逼出了山道。

這場大戰持續了整整一夜,終於在天亮時結束了戰鬥。

為了搶奪長生鼎,幾大部落打來打去,全部元氣大傷。

自此,不論是冇有參戰的九黎,南蜀,還是參戰的四大部落,都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來恢複國力。

天下終於能太平一些時日了。

羲珩作戰一整晚,早已到達了極限。在卸力的這一瞬間,整個人都有些虛脫,連站都站不穩了。

他趔趄著向後栽過去,跌入熟悉的懷抱。

“阿珩!”

薑黎彧周身都很潮濕,衣服濕漉漉的,像是完全被汗液浸透了。

公子珩倚在他懷中,暈過去前朝他笑了笑,用如願以償,目盼心思的口吻說:“終於……”

——終於能成婚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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