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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中了苗疆少年的情蠱 044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03:23

金烏擇主[VIP]

伏羲一脈天生靈竅, 能與蛇溝通,再加上來自於祖先的血脈壓製,因而能禦蛇。但禦蛇術博大精深, 每個人掌握的程度各不相同。

羲珩——也就是公子珩,是幾個兄弟姐妹中禦蛇術最差的。

他沉迷卜卦,總是隨身攜帶黑石子磨成的爻片,無論做什麼事都要往地上扔一下, 卜一卜吉凶。

彆人骨笛不離手, 他石頭子不離手, 還是個止戰派, 動不動就進言, 勸誡蜀王停止與九黎族之間的戰爭,說這樣“太過勞民傷財”。

蜀王是主戰派, 畢生最大的願望就是奪回失地。因此相當看不上他,總罵他是中看不中用的廢物。

如果有的選,

他不會立羲珩為少主。

可偏偏, 羲珩是金烏選定的繼承人。伏羲一族信仰金烏扶桑, 有史以來, 金烏隻現世過幾次,每次現世後選擇的少主都是為國為民的賢君。

“你看看他那樣, 長得跟狐狸轉世似的, 一點君王應有的霸氣都冇有, 就這能鎮得住誰?!”

明天就是少主繼任大典, 蜀王是真不甘心退位讓賢,尤其是讓給一個他極其不喜的人。

羲珩生得太過端正, 性情溫潤謙和,缺少君王應有的氣場與棱角, 一雙漂亮的桃花眼更是讓人看了就想侵.犯,這樣的人如何能撐得起一個國家?

蜀王心道,明明玦就很好,有城府,夠果斷,禦蛇術也是數一數二的,可金烏偏偏選中了珩。

國師端坐在一旁,雙手握著龜甲,低眉垂眼的卜測吉時。不知道為什麼,他越卜越眉頭緊鎖,臉色都白了好幾個度:“……不詳,不詳啊。”

聞言,蜀王橫乜他一眼,臉側的肌肉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什麼不詳?”

“金烏擇主,必有禍福。”

國師伸出右手,大拇指在其他幾個手指上點了幾下,“這卦象顯示,少國主繼位後,瑤光鼎便會現世,屆時天下大亂,所有人都想得到能開啟瑤光鼎的鑰匙,他們會一起來犯!”

“不就是一塊玉佩。”蜀王不以為意,“給他們便罷,何至於打來打去。”

國師用力拍了下大腿,“問題就在這裡嘛!那玉佩不在我們手裡,我們拿不出來啊!”

蜀王神色一凜,這纔想起來,玉佩還鎮壓在王室地宮。

哦,

現在應該改稱九黎地宮了。

不知道九黎族那個老毒物有冇有打開過地宮。

蜀王的臉色頓時黑沉下來,雙手負在身後,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近幾年,九黎族被逼退回深山老林,蹤跡莫測,蜀王想打他們都找不到人。

他陸陸續續派了不少人去那片白霧瀰漫的密林裡探路,基本都是有去無回。

兩國交戰數百年,國仇家恨是解不開的死結,若是被九黎族知道瑤光鼎的鑰匙就在地宮裡,八成會裝死,看著蜀國被其他幾個部落合力捅成篩子。

“來人!”

蜀王一聲令下,守在門口的侍衛立刻走了進來,單膝跪地等候差遣。

“讓少主過來一趟。”蜀王眼睛滴溜溜一轉,說完又補了一句:“派人通知少將軍,再找不到九黎族的蹤跡就彆回來了!”

侍衛應了一聲,躬身退了下去。

南蜀人人都會占卜。蜀王坐回王位,拿起爻片自測一卦。這一測,他的臉色就更難看了。

「國運散儘,王室衰弱,國將不國。」

這是什麼狗屁卦象。

蜀王氣得把爻片扔在了地上。

“父王,”羲珩步履款款地走進來,眉清目秀的模樣令人賞心悅目。他手裡拿著一柄綴著紅絲絛的骨笛,應該是剛練習完禦蛇術,“您找我?”

蜀王瞥瞥國師,冇說話。

國師將卜測出的預言說了一遍,羲珩聽罷,神色並冇有很意外,似是篤定繼承大典不會如期舉行。

他抬眸看向坐在尊位的蜀王,淺笑著問:“父王是想取消繼任大典嗎?兒臣冇有意見。”

“取消有用嗎?”蜀王氣不打一處來,“你是金烏神鳥選定的君王,還能一輩子不繼任?”

羲珩眨了眨眼,清淩淩的眸子裡閃過一道精光。

他輕輕蕩起眼尾,朝蜀王微微笑了笑,聲音溫潤卻不失力量,不動聲色地試探著:“那父王有何打算?”

蜀王眉眼沉沉地歎了口氣,半晌都冇有開口。

羲珩暗自打量他,覺得這副愁眉苦臉的模樣不像是裝的,便從懷裡取出黑石爻片,親自測了一卦。

一陰一陽兩枚石子安安靜靜地躺在地上,羲珩臉色微微變了變,眉宇間有了很微妙的變化。

他是整個蜀國最精通伏羲易的人,卜測力遠遠高於國師。此時此刻,他纔有點相信這兩個人的說辭。

“國師。”羲珩走到國師身前,撩開衣襬坐下來,“借你龜甲一用。”

國師忙不迭獻上龜甲。

羲珩屏氣凝神,搖著龜甲占出一卦,卦象照比前兩次冇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他正了正神色,縈繞在眉宇間的溫柔淡褪下去,顯出幾分鋒芒來,像一塊包裹著剛骨的玉。

“父王,”羲珩微微偏頭,側眸看向蜀王,墨鴉般的長睫向上揚著:“少將軍那邊有訊息嗎?”

蜀王搖了搖頭:“冇有。”

聞言,羲珩垂著眼眸沉吟片刻,瓷白的臉稍稍繃緊了,“那兒臣親自去一趟罷。”

話音一落,蜀王和國師不約而同地看了過來。九黎族的蠱林裡滿是蠱蟲毒物,再加上兩國的仇怨,基本是有去無回。

羲珩這一提議,相當於主動放棄了半個王位。

雖然他平時表現得也冇多上心,可蜀王還是隱隱有些震驚。

“懇請父王準許兒臣親點三百精兵。”

羲珩直起身來,向蜀王行了一禮。

金烏不會輕易擇主,太平盛世也出不來流芳百世的賢君。也許一切早在冥冥中自有定數。

蜀王也冇有其他辦法了,他沉默片刻,點頭應允。

羲珩趁著夜深人靜不起眼,抹黑出了王城。國師放心不下,也擔心這是他們今生最後一麵,騎著一頭小灰驢緊趕慢趕地追了出來,迎著皎潔的月光十裡相送。

深沉的夜色為密林遠山籠上一層灰濛濛的紗,公子珩身騎白馬走在最前端,身後跟著數百名親衛和精兵。

似是察覺到站在山坡上一路相送的人,他回眸看過來,朝國師揮了揮手。

“放心吧國師——”

盈盈月光下,那張傾國傾城的容顏綴著淺淡的笑,棱角分明的側臉清豔絕倫,打眼一看,鼻是鼻,眼是眼,唇是唇,雄姿英發得宛如謫仙下凡。

“金烏擇主,自有禍福。”他聲音鏗鏘有力,像木椎撞擊在羊脂白玉雕刻出來的鐘鼎上,柔潤而堅定:“我一定不會讓蜀國亡在我手裡!”

少將軍典策駐守在九黎族外的茫茫深山裡,冇敢離蠱林太近。

他與公子珩一同長大,情誼非常人可比,私下裡從不使用尊稱:“我前後派了十三波人,隻有一個人活著回來了,給我帶出來一份地圖。”

直立在戰術桌前,身披鎧甲的健壯青年把羊皮卷平鋪在桌案上,兩指併攏,指著一個地方:“林子裡變化太大,霧氣濃重,他冇找到九黎族的人在哪兒,但找到了地宮。”

聞言,羲珩抬眸看他:“地宮被打開過嗎?”

“何止是打開,石門都是完全敞開的。”典策冷沉著臉,眉宇間縈繞著武將特有的威嚴,“裡麵的東西估計早就被搬空了!”

羲珩感覺事情有些棘手。

他長眸微垂,薄如蝶翼的睫羽在白皙皮膚上拓下一小片陰影,“九黎人不喜玉石,玉佩八成在藏寶庫裡吃灰。”

典策一聽,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之前俘虜的那個九黎人說過,藏寶庫的位置隻有酋長和少酋長知道。我們連他們人在哪兒都不知道,上哪兒找他們酋長?”

羲珩盯著地圖看了半晌,心中萌生了一個想法。他從懷裡取出兩塊黑石爻片,隨手往桌上一扔。

卦象還算不錯。

隻是……

他怔愣了一瞬才稍稍舒展開眉宇,收起了爻片,“我親自去一趟,你駐守在這裡,彆再派人入林。”

“這怎麼行!”

典策不認同。

羲珩從懷中取出一個錦囊,遞給他:“我會定期用金烏傳信,如果你始終冇有收到我的訊息,就讓人把這個交給國師,他知道該怎麼做。”

典策不肯接。

那林子裡蠱蟲遍地,公子珩又是蜀國少主,一旦被髮現真實身份,下場如何是可以預見的。

但他這個人看似溫和,實際脾氣非常倔。一旦打定了主意,誰說什麼都冇用。

就比如現在,他不肯喬裝打扮,不僅穿著王室的衣服,還特意把象征著少主身份的玉扳指戴在了手上。

典策認識他這麼多年,知道他行事向來低調。見他破天荒地戴起了扳指,頓時悟了:“這方法確實能見到酋長,就是太冒險了,萬一他一見你就要殺你祭旗呢?”

羲珩不是冇有這種擔憂。

他已經走到了蠱林邊緣,聞言側過頭來看典策,清豔的眉眼中透著堅毅:“如果真的是這樣,我會儘量在那之前讓金烏把玉佩帶出來。”

典策張了張嘴,最後到底是什麼都冇說。

羲珩誰都冇帶,骨笛也冇拿,隻身邁進了蠱林。

提前記過地圖,身上也有從九黎俘虜那搶來的避蠱香包,所以他起初走得還算順利。

但蠱林太大了,越往深處走,白霧越重。他感覺地宮應該離九黎族定居的地方不遠,所以率先找到了地宮。以地宮為中心,向四周擴散,每個方向都試探著走了走。

這林子裡的東西基本都有毒,羲珩什麼都不敢碰。帶來的水和乾糧冇幾日就吃完了。他到處找水源,找了一夜,才終於聽見了溪水流動的潺潺聲。

尋聲趕過去,隻見瀑布邊有一棵巨大的古樹,一條白蛇盤亙在樹乾上,正在與站在樹下的少年對視。

短短一瞬間,僅憑一個背影,羲珩便猜出了他的身份。

南蜀精通禦蛇,因此,九黎人煉蠱,會特意避其鋒芒,不會選擇蠱蛇,以免被南蜀人反向操控。

隻有一個人例外。

——薑黎彧。

九黎族少酋。

他很有野心,偏要迎難而上,想用精湛的蠱術破掉南蜀的禦蛇術。

羲珩望著他頎長的背影,清淩淩的眼眸波光流轉,當下就有了計策。他幾步奔過去,拉著薑黎彧的手就往反方向逃跑:“快跑啊!”

薑黎彧的手很涼,握在掌心都有點冰。也許是被突發情況弄得有點懵,他怔怔地凝視著羲珩的側顏,一直都冇有說話。

他們一路奔出二裡地才停下來。薑黎彧注意到他的穿著打扮,臉色微微一變,“你是在假扮公子珩,還是公子珩本人?”

他說話時湊得太近,臉都懟到了羲珩麵前。羲珩靜靜地與他對視,發現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有審視,有試探,有敵意……就是冇有殺意。

他內心倏然一動,恍然意識到,自己今生最強勁的宿敵居然也是個止戰派。

兩個國家的繼承人都是止站派,那橫在兩國之間,致使兩國百姓都民不聊生,水深火熱的戰事,豈不就有了擱淺的希望?

這算是一個意外之喜。

羲珩對薑黎彧這個人微微有些改觀,覺得這個人不像傳言中那麼狠辣無情。他跟著蝴蝶往出走了一段路,感覺自己能遇到薑黎彧,那說明離九黎族的棲息地已經不遠了。

附近應該有守衛纔對。

他冇完全跟著蝴蝶走,故意裝好奇裝迷路,在林子裡兜兜轉轉好一會兒,終於遇見了第二個九黎人。

後麵的事全在他預料之中,包括被薑黎彧收進房中。

這人疑心極重,也夠聰明。他在老酋長的吊腳樓裡看見公子珩的那一刻,就懷疑公子珩不是迷路,來九黎彆有目的,而且是故意被蠱林裡的守衛發現的。

他這麼做,要麼是想接近自己,要麼是想接近自己的父親。

薑黎彧神色不明的看著羲珩,水墨般的眼眸裡盛著似有若無的殺意:“你冒死闖林,到底想做什麼?”

羲珩的心猛然懸了起來。

他連玉佩的影子都冇有瞧見,想活命,必須主動送上軟肋,讓對方覺得捏死自己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所以剛剛在抱薑黎彧大腿的時候,他主動觸碰了薑黎彧長靴上的蠱蟲。

可這人實在是太聰明瞭。

羲珩擔心說多錯多,或是露出什麼破綻,乾脆沉默不語。

見狀,薑黎彧似笑非笑地看過來,如羲珩所料那般默默催動了深紮在羲珩體內的蠱蟲。確定羲珩受蠱蟲所控,他眼裡的防備與殺意淡了些許,露出濃霧般散不開的審視。

他懷疑公子珩此番前來是想搞刺殺,幾番試探後發現不太像,又懷疑公子珩是想竊取情報,便弄了一堆假情報做誘餌。

羲珩對此很無奈。

他滿心都惦記著找玉佩,根本不是來當細作的,所以懶得搭理薑黎彧設下的陷阱。

不該聽的他不聽,

不該看的他不看,

不該動的他也不動。

這番無慾無求,胸無城府,毫不設防的草包模樣逐漸打消了薑黎彧的戒心,但也讓薑黎彧愈發看不懂。

他經常在閒來無事時坐在公子珩身後,用滿是審視的好奇目光凝視著公子珩的側顏。

很多時候,他都懷疑這個人到底是不是公子珩,有冇有可能是蜀王精心培養的秘密武器,是針對九黎族使出的,可能會引起兄弟鬩牆,父子離心的美人計。

他比誰都清楚,這個人不能留,更不能帶在身邊。但公子珩就像一株最迷人也最危險的罌粟花,有種莫名的魅力。讓人明知有毒,卻不可控製的被吸引。

今日陽光正好,照在身上暖烘烘的。清風拂動蘆葦蕩,潮濕的空氣裹挾著草木香包裹而來,清新的彷彿能洗滌人的心靈。

羲珩坐在廊下,腿自然垂著,兩隻腳在風中來回晃盪,晃得腳裸處的銀鈴鐺叮叮噹噹的響。

他感覺薑黎彧好半晌都冇再動過,也冇再喝酒,不知道又在琢磨什麼歪招兒來試探自己。

他微微側過臉,餘光悄無聲息地往側後方挪。

淺淡光線下,他落在廊道裡的影子清晰優美,輪廓邊緣還泛著淡淡的金光。薑黎彧低垂著眼眸,雙眼一眨不眨地凝視著他的影子,緩緩的,緩緩的伸出了手。

老舊的木地板上,羲珩的影子旁多出來一隻手的剪影。手影一點點靠近人影,停留在臉側的位置,緩慢無聲地撫摸著人影的臉龐。

他們坐得並不近,隔著一段無論誰發難都能立刻防守反擊的安全距離,明顯是兩個人都對對方多有防備。

可薑黎彧下意識做出來的舉動,暴露出這層宿敵關係下,在濃厚的試探,懷疑,防備,和明知不該留卻狠不下心動手的掙紮中,還藏著一抹並未引人注意,也從未顯露出來的心動。

羲珩睨著親密無間的剪影,心裡毫無預兆地掀起了波瀾。

憑心而論,如果他們處境對調,他是絕不會將薑黎彧留在身邊的。他一定會讓典策把人押進水牢,請最出色的刑訊師來逼供,直至拷問出他的目的。

同為王位繼承人,他不信薑黎彧不清楚其中的利害關係,冇動過這種念頭。但他始終冇有這麼做,那隻能說明——

他不想這麼做,

也不忍這麼做。

原來那份一見傾心的好感,早在你來我往的試探交鋒中,被愈來愈濃重的好奇與欣賞,沉澱成不自知的心動。

他們對立的身份,宿敵的關係,還有那份持續了數百年的血海深仇,都令這份心動變得難能可貴,世無其右。

落日駐足在此刻,光影彙成豐盈的留白。恍惚間,羲珩好像聽見了風聲,又好像冇有。

也許隻是心跳突然加重了一拍。

作者有話說:

終於寫到前世了!

整本書最先構思的就是前世的故事。

沈老師的人設是整本書最大的反轉與驚喜!是我特意埋的敘詭!

回憶殺一共八章,不用擔心又臭又長。

清豔絕倫·溫玉鋼骨·八百個心眼子卻拚命裝草包的南蜀大辣椒上線。

宿敵相愛,宿命糾葛,祝使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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