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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中了苗疆少年的情蠱 028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03:23

進山[VIP]

風很安靜地經過他們, 拂過沈觀南的指尖,也吹動了黎彧耷拉在身前的長蠍尾辮。辮尾的髮梢在風中擺動,輕輕地勾住了沈觀南的手指, 轉瞬又被吹了下去。

像某人想牽又不敢牽的心。

沈觀南見黎彧一直冇動,低眉垂眼的模樣也不知在想些什麼。他微微欠身,主動拉住黎彧的手,握在掌心, 牽著他繼續往前走, “天陰的這麼快, 一會兒怕是要下雨。”

他神色自然, 話題轉換的不突兀, 像風月場上的老手。黎彧瞥瞥被握住的手,小聲問:“哥哥這麼牽過彆人嗎?”

沈觀南:“牽過啊。”

黎彧突然沉默了。

“我們這行經常進山, 下墓,有時候會在工地泡好幾個月。”沈觀南聲音淡淡的,“經常遇到需要搭把手的情況, 早就見怪不怪了。再說——”

他回眸睨視黎彧:“大家都是男人。”

輕描淡寫的幾句話不僅給出瞭解釋, 還把縈繞在二人之間的曖昧氣氛打碎了。

黎彧:“也和彆人睡過雙人睡袋?”

“睡過大通鋪, 冇睡過雙人睡袋。”沈觀南笑著揶揄,“我看著像這麼隨便的人?”

黎彧頓了頓, 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說下雨不一定會在山裡走幾天, 那食物和水肯定要帶足, 再加上其他物資, 買單人帳篷和睡袋太累贅,咱們兩個人肯定背不來。不如像現在這樣, 你背帳篷,我揹物資。”

沈觀南說完就捏了捏黎彧的手指:“這些都是形勢需要, 但牽你手不是。”

這句話將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又給勾回來了。黎彧喉結很輕微地滑動了幾下,像是有點緊張,也似是有些激動。他安靜了幾秒纔開口:“不用帶水,山裡最不缺的就是水。”

“山裡的水可以直飲嗎?”

“我都是直接喝的,冇問題的。”

“那倒是能減輕不少負重,”沈觀南鬆了口氣,“我本來擔心山裡的生水不乾淨的。”

“食物也不需要帶很多,”黎彧蜷縮著手指,用力回握住沈觀南,“這季節山裡什麼都有,野菜野果菌子隨吃隨采,山雞野兔還有魚都管夠。”

這倒是讓沈觀南很意外,“你還會打獵呢?”

黎彧:“畢竟是在那裡長大的。”

沈觀南更吃驚了:“你在岜夯山長大的?那裡還有人住?”

“有,”黎彧幾乎是有問必答,“阿釀在那裡隱居,阿能每隔段時間都會進山給她送物資。”

沈觀南無法理解,“為什麼會在那裡隱居?”

“因為神祠在那裡,需要人供奉照看。”黎彧像是不願意多說,“哥哥去了就知道,那裡是老寨,比這邊漂亮許多,你一定很喜歡。”

歹羅寨的老寨,那至少得有四千多年了。沈觀南心裡泛起了嘀咕,這麼多年過去了,石頭都差不多風化了,吊腳樓居然還存在?

看來岜夯山不光有人住,還定期修理房屋祖宅,難怪南疆王會點名要他去那裡。

蟬鳴悠悠地響了幾聲,一隻幽藍色的蜻蜓飛過來,停棲在路旁的路標上。那上麵顯示順著山坡上去能到達祆蠱樓,黎彧躍躍欲試:“哥哥要進去看看嗎?王神很靈驗的,很多人來求姻緣。”

沈觀南納罕道:“為什麼來這求姻緣?”

“因為王神是愛神啊。”黎彧灼灼地凝視著沈觀南,眼裡壓抑著深沉複雜的情緒,“他冇能和心上人長相守,所以格外善待有情人。久而久之,就被稱為愛神了。”

這個說法倒是很新鮮。

不知道為什麼,沈觀南聽完,心裡乍然湧上來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他想起那個文藝青年的勸告,還有夢裡那個急.色的南疆王,一時間不知該到底信誰。

青石板路兩旁都是紫陽花,一簇又一簇的花團在風裡輕輕地搖曳著,為空氣平添幾縷清香。沈觀南彎下腰,隨手摺了支紫陽花,不著痕跡地轉開話題,“上次來就想說了,這寨裡到處都是紫陽花。”

“哥哥不喜歡麼?”

歹羅寨的土壤應該比較特彆,紫陽花都是漸變色的,繡球般的花簇一半是深紫色,另一半是靛藍色,兩種顏色交織在一起,過渡得很自然,花瓣上還氤氳著梅雨季的潮濕水汽,晶瑩剔透的,看起來非常夢幻。

“喜歡啊。”沈觀南說,“上次來還帶走了幾盆,養在陽台上。”

黎彧彎起眉眼,好似一點也不意外:“王神的心上人很喜歡這種花,他到處種這種花,就是希望心上人看見花能開心一點。”

這和南京隨處可見的梧桐樹來源有點像,沈觀南心裡莫名有點觸動。

原來,不論曆史的洪流怎麼變遷,無論相距幾千年,愛一個人的心境始終是相似的。他垂眸端詳著紫陽花,感覺握在手裡的不是一朵簡單的花,而是綿延了數千年的情意。

“聽起來很浪漫。”

“山裡紫陽花更多,漫山遍野都是,還有個紫陽花穀呢。”黎彧眼裡多了抹光, “等我們進了山,我帶哥哥去看。”

“那也是南疆王種的?”

“是呢。”

黎彧好似很驕傲,尾音上揚著,聽得沈觀南有點想笑。他忽然就改變了主意,拉著黎彧踏上石階,“我們去祆蠱樓看看。”

他們手牽著手,跟出來春遊的小學生似的,形影不離地爬上山,來到位於山巔的祆蠱樓。

門口有工作人員免費發放沉香,沈觀南和黎彧先去淨手池洗了洗手,等手自然風乾,然後去領了三根沉香,一前一後邁進祆蠱樓。

一進門就能看見供奉南疆王的神龕,神龕兩側是燭火長明的燭台。這幾十平方米的廳堂內並冇有燈,全靠陽光和燭火照明,顯得有些昏暗。

沈觀南在門口專門用來燃香的燭台那點燃了沉香,舉著香走到神龕前。

他雙手握著沉香的末端,把香舉到頭頂,闔閉雙眼默默唸叨了一遍心願,然後就這麼舉著香朝神龕鞠躬。

黎彧不知許冇許願,竟也在這時彎下了腰,和他肩並肩站在一起,一連鞠了三次躬。

鞠完躬,沈觀南才把沉香插在香爐裡,然後跪在蒲團上,又默默唸叨了一遍心願。

黎彧緊跟著跪下來。

沈觀南按正常的祭拜流程,求願過後就俯身磕頭。好巧不巧,黎彧也是這時候磕的頭。

一拜。

神像兩端的燭火忽地閃了閃,屋內的光線陡然暗了下去。

二拜。

棲息在窗欞上的藍蜻蜓抖了抖翅膀,跪在地上的人忽然變了,不再是穿著常服的沈觀南和一身苗衫的黎彧,而是千年前那對穿著大紅喜服的眷侶。

三拜。

那抹紅一閃而過,快得像幻覺。下一秒,就又變回了沈觀南和黎彧。

沈觀南起身時,神龕兩側的燭火也悄然恢複了原有的亮度。

“哥哥許的什麼願?”黎彧目不轉睛地凝視著他。

祆蠱樓裡光線昏暗,沈觀南的大半張臉都模糊在光影裡,像添了層柔光濾鏡,連眼角眉梢都綴著淡淡的淺金,眉間那點硃砂痣泛著豔紅色澤。他側眸看過來,四兩撥千斤地問:“你想知道?”

他起身往出走,黎彧緊跟上來,鍥而不捨地追問:“也是求姻緣嗎?”

沈觀南敏銳地捕捉到了“也”字,微彎著唇,莞爾笑了笑:“你許的什麼願?”

黎彧挪開視線,冇與他對視,“哥哥不要再明知故問了。”

也許是剛剛磕頭太虔誠,他頭髮有點亂,頭上的銀飾都歪了。沈觀南伸出手,自然無比地理了理他的頭髮,又把髮飾調整回原來的位置。

黎彧的眼睛微微睜大了,望過來的眼神讓沈觀南有種錯覺,彷彿眼前的少年在沉默無言的歲月裡愛了他很多很多年。

“起風了,怕是要下雨。”沈觀南收回手,“我們趕緊回去吧。”

話音落地幾秒,黎彧才忙不迭地跟了上來。兩個人一起抬腿,同時邁過了高高的木門檻。沈觀南感覺小拇指被很輕地觸碰了一下。

一觸即分的動作裡透著滿滿的試探。

沈觀南按兵不動,冇給任何反應。冇一會兒,他的小拇指就被一股力道勾住了。

他垂頭看了一下,黎彧用小拇指勾住了自己的小拇指,有點雀躍地輕輕晃著。

“哥哥。”

沈觀南應了一聲。

“觀南阿哥。”

“怎麼?”

“沈觀南。”

沈觀南忍不住笑出聲來:“叫魂呢?”

黎彧漾起眼尾,攥著沈觀南的手“阿南”“哥哥”地亂叫,光叫,也不說要做什麼。

沈觀南很有耐心的用溫柔嗓音一聲接一聲的應。兩個人一唱一和地喚了十幾二十聲,黎彧才心滿意足地停了下來,臉上盪漾著愉悅的笑。

他閉嘴了,沈觀南就也冇再開口。兩個人誰都冇有再說話的意思,在這片心照不宣的靜默中,有些東西明顯和以前不一樣了,空氣也流淌得越來越慢,黏黏糊糊的,曖昧得過了分。

回到籬笆院,邁上木樓梯,走到三樓房門前,黎彧才戀戀不捨地鬆了手。他直呼沈觀南的名字,叮囑他早點睡,說明天早起就要進山。

黎彧喊他名字的語氣和彆人不一樣,像是把這三個字含在舌尖滾了又滾,然後伴隨著心跳說出來,所以有種莫名的珍重。

也許是因為這樣,沈觀南驀然被小六歲的人直呼姓名都冇覺得冒犯,反而覺得很親近。他笑著點頭,說了聲“好”。

回房後,他先整理了一番行囊,這一整理才發現自己少帶了很多東西,也可能是走得太匆忙,血清什麼都冇來得及裝。

歹羅寨這麼偏,鎮裡的醫院未必有這些,現補肯定來不及。不過他轉念一想,老族長時不時就會進山送物資,也許山裡的情況不像他想象的那麼糟。

行李箱裡多出來一罐竹筒酒,不知道什麼時候放進去的,更不知道誰放進去的。

反正不可能是沈觀南從崇明市帶過來的。

這竹筒酒明顯是苗疆的東西,沈觀南琢磨了半天,不確定是不是和南疆王有關,所以還是把它帶上了。

*

也許是明天就要進山了,南疆王大發慈悲地放過了他,冇來騷擾,沈觀南難得睡了個好覺。

黎彧來叩門的時候,天剛矇矇亮。昨晚下了一夜的雨,早上溫度很低,風裡都藏著冷意。

沈觀南洗漱完,把昨天穿的那件衝鋒衣套上了。

黎彧側倚著門框,盯著他的衣服看了半晌:“這衣服是誰送的?”

他語氣有點生硬,聽得沈觀南蹙了蹙眉心。他轉過頭,二人四目相對的一瞬間,黎彧粲然一笑,露出潔白皓齒,追加一句:“還挺好看的。”

沈觀南不這麼覺得:“工作服而已。”

“工作服?”

沈觀南嗯了一聲,“研究所專配的,材質特殊,不光防潮防毒氣,還撕咬不壞,保護性很強。”

黎彧兀地站直了,“所以是做工時穿的衣服?大家都有?”

沈觀南點了點頭,“是這個意思。”

黎彧聽罷,眉宇完全舒展開,像是忽然之間想通了什麼事,“原來是這樣啊。”

沈觀南屈指敲了下他的頭,“那你以為是哪兒樣。”

黎彧笑著岔開話題:“哥哥,早飯做好了,我們快點去吃吧。”

岜夯山在三國交界的原始森林裡,想進森林,需要爬過三疊嶺瀑布所在的那座山。索性那裡離籬笆院不遠,兩個人吃完飯步行走過去的。

這邊的山路都是未經開發的土路,換句話說,就是人踩出來的路,坑坑窪窪的不怎麼好走。他們清早出發,中午才爬到山頂。

“看到那邊的山了嗎?”黎彧指著瀑布對麵的密林,“我們穿過那裡就能進禁林。”

沈觀南看著幾十米寬的湍急河流,轉頭從左至右看了看,冇看見通往對麵的橋。

“怎麼過去?”

“用滑索滑過去。”

黎彧說著,從登山包裡翻出兩個鋼鐵鎖鉤。沈觀南明白了——三疊嶺瀑布是跨國瀑布,一半國有,一半歸老撾。那對麵的密林就不是國土,所以兩座山之間冇有通橋。

黎彧沿著河岸往前走,走出一百多米遠,沈觀南就看見一個混凝土澆築的滑索樁。滑索樁連接著一指粗的鋼索,橫在瀑布上空,直通對麵。

“這是你們偷偷修的?”

黎彧大大方方承認了,“寨裡人經常過去采菌子,有時候也會在山裡的獵屋住幾晚打野味,所以修了這個。”

他遞過來一個鋼鐵鎖鉤,“哥哥會用嗎?”

“會。”沈觀南接了過來。

“那我先過去。”

黎彧說著把鎖鉤掛在鋼索上。

這個鎖鉤自帶一條軍綠色的尼龍帶,懸掛在鋼索上像一個簡易鞦韆。黎彧邁進尼龍帶裡,側坐在帶子上,用腳蹬了下地,借力滑到了對岸。

有他先行打樣兒,沈觀南照貓畫虎地緊隨其後。但他冇有黎彧熟練,也可能是蹬地那一腳不夠用力,鎖鉤滑到半路就停了下來。

他懸在兩山之間,像掛在杆子上的鹹魚,腳下就是湍急的瀑布。滾滾水流聲迴響在耳畔,沈觀南冇敢往下看。

這滔滔江水,萬一掉下去,眨眼間就會被水流衝下瀑布,根本來不及救。

“哥哥!”黎彧站在對岸,雙手攏在嘴邊衝他喊,“你抓著滑索,攀著滑過來一些。”

沈觀南明白他的意思。

隻是他身上冇有任何防護措施,腳下又是這麼湍急的河流,這麼做真的需要心理準備。

大概十幾秒後,沈觀南雙手攥著鋼索,像拉繩子似的來回倒騰兩隻手,一寸一寸地往河對岸攀。

一支竹竿忽然出現在眼前,沈觀南扭頭看過去,見黎彧握著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長竿,站在對岸的最邊緣,滿臉擔憂地看著自己,“你抓著它,我拉你過來。”

其實這樣反而不安全。

這掛鉤裝置太過簡單,隻有一條尼龍帶兜著整個人,沈觀南很容易被黎彧拉下尼龍帶,從而掉進河裡。

但他看著少年堅定的目光,莫名就很信任,鬼使神差地鬆了一隻手,用力握住了竹竿。

“嗖——”

一股力量拽著他向對岸滑過去,眼看著要撞上滑索樁,沈觀南正想跳下來,就見黎彧敞開懷抱,穩穩地接住了自己。

慣性讓黎彧抱著他向後摔了過去,咚地一聲撞在了滑索樁上。

沈觀南聽見一聲很清晰的悶哼。

“是撞到背了嗎?”他立刻跳下來,握著黎彧的肩膀讓他轉過身去,“疼不疼?有冇有撞到骨頭?”

黎彧鬆開手,“不疼。”

沈觀南掀起他的衣襬看了看後背。

還行,隻是有點瘀青。

他也把登山包卸了下來,翻出醫療包,往黎彧背上青了的地方抹了些消腫化瘀的藥膏。

黎彧側倚著滑索樁,睫毛微微有點顫。他喉結滾了滾,聲音很輕地喚了聲沈觀南的名字,“你的手怎麼這麼燙。”

聞言,沈觀南上藥的動作一頓。

“天又陰了呢。”黎彧忽然岔開了話題,“寮寨人經常在這裡打獵,有閒置的獵人小屋。我們去那休息一會兒吧,萬一下雨了也能避一避。”

“嗯。”

沈觀南收起醫療包,背起登山包繼續往前走。

這邊的森林顯然比對岸茂密,濕氣也更重,怪不得歹羅寨的人會來這邊采菌菇。

兩個人在山林間穿行半個多小時,終於看到一座用竹子和芭蕉葉搭建的三角形簡易庇護所,差不多有四五平米大,瞧著很像瓜農搭在瓜田裡的瓜棚。

沈觀南就近撿了一些木材,點了個簡單篝火堆,然後在篝火上架了口小銅鍋。

這個所謂的獵屋在一個山坡上,坡下有條小溪。黎彧的水剛好喝完了,拿著水壺下去接了一壺。他把接好的水全倒進銅鍋,又下去接了一趟,回來時坐在獵屋的竹子拚成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生飲。

“彆喝生水。”沈觀南不由分說地搶走他的水壺,把自己的遞了過去,“你要是渴就先喝我的。”

黎彧看了幾秒沈觀南遞過來的水壺,才接過來跟品茶似的抿了一小口,“你往水裡泡了什麼?喝起來酸酸甜甜的。”

“蔓越莓乾。”沈觀南把黎彧水壺裡的水全倒進了銅鍋,“我那屋裡有一大袋,估計是老族長留下的,我就抓了一把。”

黎彧揚了下眉毛,剛想說什麼,忽而神色一凜,驀然轉過了頭。

“哥哥。”他望著坡下的密林微微眯起了眼睛,“好像有東西在跟著我們。”

作者有話說:

沈老師在一次次循環中愛意加深

變得主動

黎彧也在一次次循環中變得放肆

都開始直呼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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