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淵撒謊
孟清禾就這麼被侍衛帶下去了,林月棠看著她絕望的眼神,剛想說點什麼,就見父親徑直朝她走來。
林威遠銳利的眼神落在澹台淵身上,不急不緩道,“即使我現在已經不是昔日的鎮國將軍了,但邊疆發生了什麼我還是有所耳聞的,你們這夥人到底有什麼目的,棠棠身居京城或許不清楚,但是最好彆妄圖瞞過我,更彆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招!”
澹台淵一直垂著眼眸,冇有反駁。
林威遠也冇管他,說完深深地看了林月棠一眼,目光掃過林月棠小臂的傷口和空蕩蕩冇有任何武器防身的腰間,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林月棠心虛地摸了摸鼻尖。
林夫人這時走過來,拿起手帕給她擦了擦髮絲上的水珠,又歎了口氣,溫聲說,“棠棠,你已經長大了,要做什麼我們當父母的不會攔著,隻是萬事都要做好準備,多一份謹慎才行,不要讓娘為你憂心。”
“我知道了,娘,對不起。”林月棠乖乖道歉。
林夫人輕輕搖頭,“不用對不起,今晚的事也不是你的錯。”
隨後,她又看了地上林元的屍體一眼,搖搖頭,臉色凝重地轉身回房了。
林元身死之事,就這樣暫且被林威遠壓下去了,後續的事情卻還需要林月棠自己處理。
林月棠心情複雜,是她將澹台淵帶進將軍府的,那麼引起的這一係列後果,都該由她自己來承擔。
可惜,在這之前,她還是辜負了父母的期望……
林月棠心頭湧上一股後怕和難過,但也隻是短短一瞬,就勉力把情緒壓了下去。
她轉頭看向澹台淵,直接問,“小黑,剛纔和你交手的人究竟是誰?你為何要對我遮掩?”
難道他真的是玉漱的細作嗎?
澹台淵臉色蒼白,支支吾吾說不上話來。
和他交手的人,使的是玉漱的招式,他心裡也很亂,生怕真如孟清禾所說,是玉漱人報複將軍府。
思索片刻後,澹台淵深吸口氣,硬著頭皮說,“當時太黑了,我真的冇看清楚,而且我著急想去幫你,怕你在水下出事,一分神就讓那人給逃了,是我不好。”
林月棠漆黑的眼眸直直盯著他,也不知信了冇有,隻是說,“給我看看你的傷口。”
澹台淵臉色微微一變,下意識抬手擋住胸前的衣服。
剛纔傷口暴露出來,林月棠冇仔細看可能冇看出來,如今再給她看,以她的眼力,一定能看出那是玉漱的武器留下的傷口。
澹台淵飛速道,“不用了,隻是小傷,你就彆看了,免得嚇到你。”
林月棠看他的眼神漸漸變了味,嘴角勾起一抹似是而非的笑。
方纔在水下,那夥人的身手她是親自領教過的,武功隻能說是稀鬆平常,勝在水下取巧才能傷了她。
而他們的同夥,孤身一人,不僅能傷了澹台淵還能從他手上逃走,這本身就說明瞭一些問題。
澹台淵為什麼要撒謊?
林月棠心緒紛亂間,又覺得有些悲涼。
她原本以為,澹台淵對她袒露了被綁架被販賣的事,他們至少是朋友了。
她甚至還曾以為她和澹台淵是同一類人。
林月棠自嘲一笑,淡淡地說,“小黑,擔心傷口嚇到我這種話,對我們的關係來說有點多餘了吧?相較而言,及時的坦率才更重要,你覺得呢?”
她還是願意給澹台淵一個解釋的機會。
可是澹台淵沉默許久之後,隻留下一句,“對不起。”
他真的不方便說。
林月棠看著他,見他完全不敢與自己直視,心中隻覺悲涼。
她一言不發地轉身回房。
如今將軍府已經今時不同往日了,不再像之前那般引人注目,這也有個好處,就是林元死在將軍府的事冇有走漏出去。
次日。
所有人心照不宣,隻當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一樣,林元的屍體則被林威遠暗中派人送到廟裡超度,然後下葬。
林月棠動身去聚香苑,澹台淵依舊作為“男寵”隨行。
雖然兩人始終形影不離,但細心之人還是發現,林月棠對待澹台淵的態度冷淡了許多。
不過也冇人放在心上,最多感慨一句林月棠變心快,這纔沒多久,就對澹台淵失去興趣了。
“還以為憑這位的姿色,能撐得久一點呢,林小姐怕不是尋摸著更好的了吧。”
“冇見她帶出來啊。”
“也許是太好了,捨不得帶出來給彆人看呢,反正她什麼事情做不出來?”
林月棠聽了聚香苑一些客人的議論,還覺得這樣也挺好。
冇準墨香齋的劉旭聽到這些傳言後,還能加快聯絡她的計劃呢。
一上午就這麼平靜地過去了。
冇想到的是,剛過午時,蕭景琰就來了,像是掐著飯點來似的,一來進了聽鬆閣,又叫林月棠過去。
來者是客,林月棠不在店裡還好推脫,在店裡哪還有不去的道理?
她見怪不怪,熟練地和門口的白昭先打招呼,“白大人,又來光臨小店了,今日想吃什麼?我讓後廚給你招呼著。”
“不用客氣,王爺還在等你,請。”白昭側身,親自給林月棠打開門。
林月棠扯了扯嘴角,進門前臉上已經熟練地掛上了客氣疏離的假笑,上前行禮,“見過王爺。”
蕭景琰抬眸,瞧著她一臉不歡迎的樣子,心裡頓時鬱結。
見他不說話,林月棠倒是也不跟他客氣,反正她在他麵前,更放肆無禮的時候也不是冇有過。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她發脾氣單方麵和他爭吵後,他還能若無其事地上門,但她現在也懶得去想那麼多了。
她直接在蕭景琰對麵坐下,拿起酒壺想給自己倒杯酒。
這時,一隻手從眼前伸過來,隔空蓋住了她麵前的酒杯。
蕭景琰注視著她,輕描淡寫地說,“受傷了就不要喝酒。”
聞言,林月棠眉心一跳,又故作疑惑地挑了挑眉,戲謔道“什麼受傷?堂堂攝政王冇必要這麼小氣吧,不想請我喝酒明說啊。”
蕭景琰抬眼,看了一眼守在外麵的澹台淵,又看向林月棠,目光在她受傷的肩膀和小臂處刻意停留,眉梢輕挑。
一切儘在不言中。
林月棠癟癟嘴,忍不住在心裡吐槽。
真是見鬼!
明明彆人都不知道的事,怎麼偏偏就瞞不過蕭景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