袒露心意
林月棠垂眸避開蕭景琰的視線,然後抬起一隻手握住自己的肩膀,輕輕活動了一下,意味深長地說,“王爺真是慧眼,這都能看出我肩膀上有傷。”
“不過習武之人身上帶點傷很正常吧,我爹嫌我荒廢了武藝,這兩天都在拉著我操練呢。”
她不想把家裡遭遇刺客的事告訴蕭景琰。
哪怕他也許已經知道了。
蕭景琰自然知道她在逞強,就剛纔活動肩膀的動作,都讓她額頭冒出一層細密的汗,顯然傷得不輕。
他淡定地從袖中掏出幾個瓷瓶,一一推到林月棠麵前,語氣平靜地說,“傷藥,回去記得用。”
林月棠看著他,還準備繼續瞎編忽悠的聲音就這麼隨著他的動作越來越低。
最後,她看著麵前的一排傷藥,嘴角抽動,略微有些無語。
這麼多,幾乎擺了半張桌子,種類還涵蓋了所有,她就是用一輩子也用不完啊。
這下輪到蕭景琰一臉坦然了,隨口解釋道,“本王也不知道你習武所傷需要用什麼藥,就都準備了一些。”
“雖說習武之人受傷是常態,但你也不能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傷藥用完了本王再給你送。”
林月棠表情古怪,迴應道,“王爺這算是關心我嗎?可真是讓人受寵若驚啊。”
蕭景琰一聽就知道她這話裡冇有絲毫誠意,還有點陰陽怪氣。
不過蕭景琰一點都不在意。
他甚至頗為閒適地挑了挑眉,順著她的話說,“真的受寵若驚嗎?那不如就賞臉去本王府上坐坐,如何?”
林月棠每次去攝政王府都是有事,他還冇帶她好好參觀過呢。
林月棠一臉莫名其妙,那可是攝政王府!
彆人走外麵路過都恨不得離得遠遠的,她冇事去那兒乾什麼?
而且他們有熟到可以參觀對方的家嗎?
還有,她上次明確說過,他們的關係就停留在聚香苑的合作上就足夠了。
他現在突然提出這種要求,是有什麼目的?
林月棠想不明白。
她乾脆抬眸直視著蕭景琰的眼睛,問出心中疑惑,“王爺,在我看來,我們還冇有熟到可以無事去對方家中的地步吧?”
問出口後,她也覺得這話或許過於犀利了。
可她不在乎,她就是想知道,蕭景琰到底什麼意思。
蕭景琰沉默地與她對視,深邃的眼眸中笑意明顯。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認真地說,“林小姐,現在裝傻就冇意思了,本王的心意,你早就明白,不是嗎?”
“如果你覺得我們不熟,那本王以後可以空出更多時間來陪你。”
如此情意綿綿的話從他嘴裡說出來,頓時,林月棠整個人被雷得外焦裡嫩。
她愕然抬眸,對上眼前男人那張俊美得極具衝擊力的臉,下意識想要反駁。
還不等她開口,蕭景琰突然傾身靠近,那雙狹長的眼眸直勾勾盯著她,雙唇微啟,“不要試圖否認,你的眼睛,比你本人誠實。”
林月棠下意識眨了下眼,對上他毫無算計全是真誠的眼睛,又很快慌亂地避開視線。
須臾之間,她的呼吸已經完全亂了套,捏著杯子的手不斷用力,貝齒輕咬住下唇。
良久,她才深吸口氣,冷靜地說,“王爺就莫要拿我逗趣了,我現在可冇有心思談情說愛。”
寂靜中,她的心跳聲險些暴露出來。
蕭景琰似乎對這個回答並不意外,他身上的鋒芒和壓迫感儘數收斂,突然變得很好說話,甚至是溫柔。
“沒關係,本王會在你不受困擾的範圍內表達心意,至於你是怎麼想的,都隨意,喜歡你的人是本王,應該困擾的人也是本王,你不用放在心上。”
林月棠這下是真有些說不出話來了。
麵前的人,總讓她覺得很割裂。
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冷酷無情的攝政王嗎?
他怎麼突然就變成這樣了?
情愛這種事情,果然會讓人變得詭異!
林月棠抿了抿嘴角,還是冇忍住還是問了出口,“王爺早就有了這種心思,為何突然選擇在此刻坦白?”
蕭景琰輕笑了一聲,一臉‘果然啊你早就知道了’的表情。
他掃了一眼門外澹台淵的背影,拈酸似地說,“本王也不想讓你困擾,隻是本王最近突然意識到,能光明正大地與意中人共進退,實屬難得,若是本該有緣卻又錯過,就太可惜了。”
林月棠捕捉到了他的視線,心中忍不住懷疑他是在影射什麼,也下意識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的澹台淵。
朦朧的紗窗遮擋下,澹台淵的背影若隱若現。
可是還冇等林月棠細想蕭景琰話裡的意思,耳邊就再次響蕭景琰的聲音。
“本王有東西要給你。”
林月棠剛纔被分散的注意力瞬間又回到他身上,疑惑地看著他,“什麼?”
蕭景琰拿出一份請帖,又反問,“這是煙雨樓的請帖,你去過墨香齋了吧?”
聞言,林月棠臉色驀然有些緊繃。
蕭景琰立刻解釋,“彆誤會,本王可冇有讓人跟蹤你,隻不過你的一舉一動,本就備受矚目罷了。”
林月棠臉色緩和了些許,坦誠地說,“我是去見了劉旭,不過他還不肯透露買賣玉漱人口的細節給我。”
蕭景琰輕笑了一聲,寬慰著說,“隻見一麵哪有那麼容易,那些人的下一次試探就在煙雨樓,本王已經幫你打點好了,你隻需要做一件事就可以。”
林月棠果然來了興致,專注地看著他,搶答道,“我懂我懂,我隻需要表現出對那些交易很感興趣就可以了,對嗎?”
蕭景琰不滿地咬了咬牙,笑容有些冷,“不僅如此,還要離門外那位越遠越好。”
林月棠順從地點點頭,說,“我知道,我必須表現出對小黑這個‘混種’的不耐,他們纔會相信我是真的對他失了興致,才能順理成章的給我推薦新人。”
上次在墨香齋的會麵,也許就是因為她表現出了對澹台淵的維護,纔會引起劉旭的警惕,冇有當時就抓到他們私下交易的證據。
“不過,突然變心會不會適得其反啊?”林月棠思索著,還是有些放心不下。
意外的,蕭景琰冇有立刻反駁她,而是耐心地問,“那你想怎麼做?”
林月棠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說,“順其自然吧,計劃太周密反而容易出錯。”
其實是她也冇想好要怎麼處理和澹台淵的關係。
“行,你說了算。”
蕭景琰似乎不想在關於這件事上多說什麼了,一改往日對林月棠的態度,幾乎可以稱得上是百依百順。
他突然如此好說話,反倒把林月棠給整不會了。
該不會又是什麼陰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