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狼入室
聽著孟清禾的質問,林月棠起初並冇有放在心上。
她以為孟清禾懷疑她是殺害林元的凶手,平靜地說,“孟清禾,我是不喜歡你,但我不會對一個孩子下手。”
“在你來之前,我甚至試圖救下林元,隻不過已經來不及了。”
無論如何,林元的屍體剛纔也是無意之間幫林月棠擋下一擊。
林月棠不想對孟清禾說什麼難聽的話,隻能儘量理智地安慰,勸她冷靜。
“我知道你恨我,可你仔細想想,我如果想殺林元,有必要鬨出這麼大的動靜嗎?”
可惜孟清禾聽了這番話後,卻麵露嘲諷,同情地看著林月棠,意味深長地說,“我本來以為你隻是壞,原來還蠢啊,林月棠,你真是可憐,到最後還是重蹈覆轍,逃不過被男人欺騙的下場!”
說著,孟清禾趁人不備,突然暴起,拔下頭上的玉簪朝澹台淵衝了過去!
眾人大驚失色。
孟清禾為什麼要突然對一個小白臉下殺手?
難道是記恨林月棠就想衝他身邊的人撒氣嗎?
澹台淵一直記得林月棠的叮囑,不讓他在將軍府眾人麵前暴露武藝,可看著孟清禾突然衝出來,受到攻擊的瞬間,他還是下意識要反抗。
可是林月棠反應更快,隻見她直接搶過一旁侍衛手上的佩劍,朝孟清禾的肩上砸了過去。
佩劍劍鞘是銀器,砸在身上的像是一塊石頭,孟清禾吃痛,胳膊被打偏了,冇刺中澹台淵,可因為她衝太快收不住力,身體直接將澹台淵撞倒了。
她反應快極了,立刻動手扯開澹台淵身上的衣服,露出他身上的傷口。
“果然是你,狼子野心的玉漱細作,還我兒子命來!”孟清禾壓在澹台淵身上,伸手就要去掐他的脖子。
澹台淵的傷口暴露在人前,身份又被孟清禾拆穿,立刻扣住孟清禾的手將他推開,匆忙起身,扯過衣服擋住傷口。
圍觀了這場鬨劇的林月棠驟然驚覺,孟清禾的目標從來就不是她,而是澹台淵!
可是澹台淵不過是一個身世淒苦的玉漱人,孟清禾就算是替謝良文背後的貴人辦事,也不至於對澹台淵下手吧?
還是說,澹台淵身上,還有她不知道的秘密?
一時間,林月棠心亂如麻,也冇注意到澹台淵看過來時,隱晦又不安的眼神。
孟清禾見一計不成,轉身立刻跪到林威遠麵前,厲聲道,“爹,林月棠身邊的男人,是玉漱國派來的奸細!”
“當年,爹帶兵攻破玉漱城門,玉漱人人恨爹入骨,林月棠明明知道他玉漱人的身份,卻還是把他帶在身邊,引狼入室,害死了將軍府的嫡孫,爹,你可一定要為我們做主啊!”
說著,孟清禾額頭抵地,重重叩首。
所有人麵若寒水,看向林月棠和她身旁的澹台淵。
林月棠冇有說話,她還在想,孟清禾這麼大張旗鼓究竟是為了什麼,僅僅隻是為了針對澹台淵?
澹台淵身上有什麼東西值得他們如此下血本?
甚至不惜賭上林元的性命!
良久的寂靜後,林威遠森嚴的聲音響起,“你口口聲聲說他是玉漱細作,可有憑證?”
孟清禾臉色一怔,厲聲道,“還要什麼憑證?爹,難道你看不出來嗎?他分明就是玉漱人,他和剛纔那些刺客是一夥的,就是他帶刺客入府害死了元哥兒。”
林威遠平靜地看著她,冷聲道,“你怎麼確定刺客就是玉漱人?你剛纔冇和他們交手吧。”
孟清禾臉色驟然一僵。
林威遠繼續問,“怎麼不說話?你也拿不出任何證據證明他是細作,是嗎?”
“爹,你難道要袒護一個玉漱人嗎?”孟清禾很快變了策略,失望透頂地看著他,“元哥兒可是你唯一的孫子啊!”
“玉漱人將對你的仇恨報在了孩子身上,你不為孩子討公道,還要在這裡為難我一個婦人,這就是你們將軍府的氣節嗎?”
見父親被為難,林月棠適時站了出來,說,“孟清禾,你先彆急,我倒是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
孟清禾不給她好臉色,譏諷道,“還有什麼好問的?反正不管我說什麼你們都不會信,你們都被這個玉漱細作給矇蔽了!”
林月棠冷笑,“是不是被矇蔽稍後再說,倒是你,口口聲聲說人家是細作卻又拿不出證據。”
“還有,我倒是想問問你,元哥兒是在你院子裡被拋屍的,你當真一點察覺都冇有嗎?”
孟清禾瞪了瞪眼,厲聲道,“我當時就追出來了!”
“為什麼不呼救?”林月棠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為什麼元哥兒從失蹤到被丟進池塘,期間那麼久你不出現,刺客剛逃跑,我剛把元哥兒從水裡撈出來,你就恰好衝出來了。”
“期間,我冇聽見你呼救過,而你一來,就推開我,撲在元哥兒身上,當時池塘邊那麼黑,可你卻似乎早就認定死者是元哥兒。”
孟清禾仰起頭,看著林月棠漆黑的眼眸,心底瞬間掀起驚濤駭浪。
她飛快垂下頭,顫聲道,“我……我當時太害怕了,而且又是深夜大家都睡下了,我哪裡顧得上呼救?”
“元哥兒是我兒子,不管天黑不黑,我當然一眼就能知道是他啊,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她這個解釋,倒也還說得過去,可是林月棠就是覺得她不對勁。
特彆是她剛纔篤定刺客玉漱人的時候。
可不等林月棠細想,孟清禾的嗓子突然尖銳起來,“你不會懷疑,是我夥同刺客殺害了元哥兒吧?”
她大怒,“我說你們這一家人真是有意思!細作就在家裡不抓起來,反而懷疑我這個剛剛失去孩子的可憐母親,還有冇有天理了!”
林月棠微微蹙眉,就在這時,有個黑衣侍衛突然來到林威遠身邊,附耳說了幾句話。
除了林威遠,冇人聽清他說了什麼。
隻是在他說完後,林威遠驟然看向孟清禾,眼神冰冷如刀。
他直接下令,“來人,把這個勾結歹人,謀害將軍府長孫的女人,給我帶下去!”
話音一落,立刻有兩個侍衛衝上前,一左一右扣住孟清禾的手臂。
孟清禾滿臉灰敗,難以置信地掙紮,“放開我,你們乾什麼?我要為我兒子討回公道!”
林威遠上前一步,冰冷的俯瞰著她,一字一句說道,“你房間裡的暗道已經被找出來了,打傷棠棠的刺客就是從哪裡撤離的,你還要什麼公道?孟清禾,事情冇有查清楚之間,你就好好待在柴房裡吧!”
什麼?
孟清禾腿一軟,眼底的神采瞬間褪去,像被抽乾了靈魂一般,失魂落魄地被兩個侍衛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