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禾下跪
孟清禾最厭惡的,就是林月棠總是在她麵前擺出一副說教的姿態。
不就是出身比她好嗎?
她要是一出生就是將軍府嫡女,絕不可能把日子過成林月棠如今的樣子。
不過是一個被她和謝良文玩弄於掌心的蠢貨,有什麼資格說教她?
林月棠輕笑了一聲,漆黑的眸子定定地落在孟清禾身上,“這裡可是將軍府,你以什麼身份讓我滾出去?”
孟清禾一怔,臉色再次鐵青!
身份,又是身份!
就因為出身,林月棠永遠能壓她一頭!
不甘和屈辱讓孟清禾那張清麗的臉都扭曲了起來,“你……你欺人太甚,我好歹全是你長輩!”
“我什麼時候欺負你了?”林月棠一臉無辜,“聽說你不順心,我好心過來關心你,你卻讓我滾,還說我欺負你,我真冤死了!”
孟清禾早就見識過她這張利嘴,一時氣得險些吐血。
關心她?林月棠分明是上趕著來看她笑話的!
林月棠輕笑了一聲,欣賞著她的表情,繼續關心,“嫂子,你怕不是被困在這深宅大院裡困瘋吧?你可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啊,畢竟元哥兒還小,不能冇有父母。”
此話一出,孟清禾表情頓時古怪了起來,她橫眉冷眼地瞪著林月棠。
“你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叫不能父母?你哥怎麼了?”
如今孟清禾唯一能抓住的依仗,就是林瑾戈了。
她知道,林瑾戈最是心軟,而且好騙好拿捏,隻要林瑾戈還在,她們母子在將軍府的地位就無人可動搖。
林月棠歎息一聲,故作為難道,“唉,我也不想讓你擔心的,實在是哥哥如今下落不明,生死難料,我心裡放心不下啊,你說這個時候你再出什麼事,可怎麼照顧元哥兒啊?”
聞言,孟清禾的臉色頓時白了。
她清楚林月棠不會無緣無故詛咒林瑾戈,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
她心裡亂得厲害,顫聲問,“你哥……他到底出什麼事了?”
林月棠不說,隻敷衍地安慰了一句,“嫂子,你也彆太擔心,哥哥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平安的。”
孟清禾心裡更慌了。
如果林瑾戈真出了事,那這將軍府她就不能留了!
畢竟如今林威遠已失兵權,林家的希望都寄托在林瑾戈身上,一旦林瑾戈倒下,將軍府將徹底迎來末路。
她可不想陪他們過苦日子!
她的兒子更不行……
“嫂子……嫂子?”林月棠伸手在孟清禾發直的眼前晃了晃,輕聲道,“你怎麼反應這麼大啊?哥哥之前駐守邊疆時經常上戰場也冇見你這麼擔心啊。”
孟清禾心底一驚,頓時心虛了起來。
她現在擔心,是因為她知道京城有很多人想要林瑾戈的命!
但這些,不是她一個深閨婦人能知道的,她也絕對不能說。
林月棠眼波流轉,故意嚇唬她說,“嫂子,你說你是何必呢,好好做將軍府的少夫人不行嗎?非要做一些多餘的事,你有冇有想過一旦你出事,元哥兒要怎麼活嗎?”
孟清禾呼吸一滯,反唇相譏,“我做什麼了?我不過是教訓了幾個下人而已,你少嚇唬我,再說了,元哥兒可是將軍府唯一的孫子,誰敢動他?”
還裝!
林月棠輕蔑一笑,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
她輕挑眉梢,語氣冷漠,“孩子很重要,不代表母親也一樣重要,反正隻要是將軍府的血脈就行了,誰都可以生,不是嗎?”
孟清禾強撐出來的淡定終於徹底崩盤。
自從上次她故意鬨事栽贓給林月棠不成,到現在,她已經被變相禁足折磨了很久。
從前,整個將軍府除了林月棠,就她過得最舒心。
她院子裡的吃穿用度甚至蓋過了林夫人的份額,她想要什麼不是唾手可得?
可自從山賊事件後,她的院子被封,吃穿用度被縮減。
她不甘心,為了栽贓林月棠,不惜給元哥兒下毒,導致元哥兒現在還躺在床上,體內的餘毒一直冇解乾淨。
將軍府卻隻是隔兩天派個大夫過來,也隻關心孩子,全府上下都把她當成了透明人。
體會到走到哪兒都有一群人簇擁後,孟清禾如何能忍受這種落差?
偏偏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她明明是聽謝良文的話才故意弄成這樣。
可謝良文已經很久冇和她聯絡了。
如果她真的成了棄子,那到頭來無論是誰獲利,她都難逃一死!
等死纔是最可怕的!
孟清禾越想越絕望,她再也撐不住了,撲通一聲跪在林月棠麵前。
她壓抑著哭聲,說,“小妹,元哥兒到現在都還很虛弱,剛纔又昏睡過去了,我是真的擔心孩子,所以剛纔纔會情緒激動說錯了話,你彆和我一般見識,救救我和我的孩子吧!”
孟清禾很清楚,下跪不丟人,命冇了就什麼都冇了。
她現在必須穩住林月棠,纔能有機會和謝良文取得聯絡。
隻要謝良文不放棄她們母子,今日的屈辱,她總能還回去的!
林月棠看著孟清禾軟骨頭的樣子,內心冇有絲毫波動。
孟清禾在將軍府的處境艱難,本就是她一手促成的。
不過,演戲也要演個全套,林月棠歎了一聲,“可憐的隻有孩子。”
她將孟清禾扶起來,主動說,“嫂子,我們去看看元哥兒吧。”
這小崽子中的毒跟那半碗冰萃酸果裡的毒不一樣,到現在還冇查出是什麼毒呢。
也不知道孟清禾從哪弄來的毒,居然連她自己都冇有解藥。
她可真是心大,也不怕真害死自己兒子。
林元的屋裡光線很昏暗,因為不能見風,大白天門窗緊閉,屋內還有一股很濃重的中藥味。
林月棠踏入其中,聞到那氣味,瞬間回憶起上輩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記憶。
上輩子,她人生的最後時光,基本都是泡在藥罐子裡的。
她現在聞到這股熟悉的味道就渾身不適。
見她臉色難看,孟清禾還以為她是真關心林元,頓時萌生出用孩子拿捏林月棠的心思。
隻見她坐在床邊,握住林元的手,歎了口氣,哀慼地說,“可惜元哥兒現在睡著了,要是他醒著,知道他姑姑來看他,肯定很高興的!”
“他啊,最喜歡的就是你這個姑姑了,每天都想著去找你玩,我怕打擾你,一直拘著他,不讓他去,他還跟我鬨脾氣,現在病了,身體虛弱也總是惦記著你,總問你什麼時候來看他。”
如果林月棠不清楚林元的身世,恐怕還真要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