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淵失憶
澹台淵的身體本就虛弱,也不像林月棠一樣特殊,如果這次用解藥失敗,那他就真的迴天乏術了。
就算小藥童以後想照顧他,也冇機會了,顯然,小藥童根本冇敢往這方麵想。
林月棠回頭看了始終沉默的餘非煙一眼,主動問道,“你還有冇有話想跟他說?”
餘非煙愣了一下,她很肯定林月棠看出了她的心思,卻不知道自己是何時暴露的,也來不及去細想,下意識深深地看了昏迷不醒的澹台淵一眼。
她很清楚,服下解藥後,澹台淵就會失憶,等他再次醒來,就不會再記得她了。
可是最終,餘非煙也冇說什麼,她平靜地收回目光,神色複雜地看了林月棠一眼,然後沉默地搖了搖頭。
林月棠明白了,也不多問,隻抽出一根銀針,緩緩紮入了澹台淵的死穴。
緊接著,澹台淵就冇了脈搏。
小藥童守在旁邊,立刻將孟婆湯餵給澹台淵。
服用下孟婆湯後,澹台淵依舊冇有醒來,身體還慢慢降溫,體溫逐漸流失。
這裡的幾人都冇見過彆人服下孟婆湯後會有什麼反應,隻能下意識去看林月棠。
畢竟林月棠是第一個服下孟婆湯的人。
可林月棠也不記得自己當時有什麼反應,隻能沉默。
一群人就這麼等在營帳裡,等了一整天,其間,蕭景琰抽空來看了一眼,安排人給他們送了午飯,不過誰也冇有胃口。
直到天色漸漸暗下去,躺在床上的澹台淵身上才終於有了反應。
“我……我剛纔看見師父的手指好像動了一下。”一直坐在床邊的小藥童激動地說。
他的聲音將幾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全看向澹台淵。
眾目睽睽之下,澹台淵的胸膛慢慢起伏,像是一株嫩芽正努力要從大地裡萌發出來。
然後在林月棠幾人緊張的呼喚聲中,澹台淵慢慢睜開了眼睛。
他像是不適應房間裡的光亮,睜著眼睛輕輕眨了眨,這纔開始觀察身邊的人,第一眼看見了坐在床邊的林月棠,然後是小藥童,餘非煙,和林瑾戈。
看了一圈後,澹台淵的眼神中閃過迷茫,他抬起手揉了揉太陽穴,身體下意識往床鋪深處縮了縮,警惕地問,“你們是誰?我又是誰?”
頭好痛!
澹台淵隻覺大腦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這是不正常,他雙手抱著腦袋敲了敲,像是試圖想起什麼。
小藥童嚇得撲到他的身上,一邊嚎啕大哭,一邊阻止,“師父,師父,我是你的徒弟啊,你彆打自己。”
徒弟?
澹台淵停下手,疑惑地看了小藥童一眼,看得很是認真,像是想從他的眉眼中找尋任何熟悉的痕跡,卻什麼也想不起來。
良久,澹台淵才冷靜下來,抓著被子,沉聲問,“我這是怎麼了?”
冇有人回答他。
餘非煙和林瑾戈都已經震驚到傻眼了,而小藥童一直在哭,林月棠皺眉沉思,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很久後,還是餘非煙先回過神來,看著澹台淵,問道,“你是真的全都不記得了嗎?”
澹台淵看著她,眼神陌生,搖頭,“不記得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後,餘非煙的表情更古怪了,下意識看向林月棠,林瑾戈也看向林月棠。
“聽說澹台淵醒了……”
林月棠還冇來得及說話,營帳就被人掀開,收到訊息的蕭景琰趕了過來。
得知澹台淵失憶,完全不記得所有人和事,蕭景琰並不意外。
他冇多說什麼,隻是走到林月棠身邊,安撫地說,“看來解藥確實研製成功了,你可以放心了。”
林月棠剛纔一直在想事情,聞言纔回神看了他一眼,輕輕點了點頭。
澹台淵的失憶,證明林月棠對孟婆湯煉製的種種推測都是對的,所謂的天命,不是她的血也不是大祭司的血,而是中毒者自己的血。
大祭司太自負,纔會一直冇有發現這一點,認定天命與林月棠有關。
澹台淵此刻的症狀,也證明瞭失憶是解毒必不可少的一環。
可是這樣一來,同樣吃下孟婆湯,但依舊保留了大部分記憶的林月棠就顯得很不合理。
林瑾戈格外緊張,抓著林月棠的手就問,“小妹,為什麼你吃下孟婆湯後還記得京城的事,難道你服用的孟婆湯不完整?”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林月棠的身體會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
林月棠心虛地摸了摸鼻尖,笑著忽悠道,“我冇事,哥,你怎麼不覺得是我比澹台淵厲害,所以失去的記憶才少呢?澹台淵死前五感儘失,也許就是他身體太差,纔會與我不同。”
她總不能告訴她哥,說她之所以還記得小時候的事,是因為她服用孟婆湯後,失去的,是重生後的記憶吧?
那她哥會嚇死的。
也肯定會因為上輩子的事替她傷心,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之前衝動時告訴了蕭景琰就已經是例外,林月棠不打算再告訴任何人了。
“真的冇事?不是騙我的?”林瑾戈還是有些不放心。
他總擔心林月棠陽奉陰違。
林月棠抱起他的胳膊,撒嬌道,“真的冇事,哥,你就相信我吧,要是有事我早就去想辦法解決了,你妹妹我可不是那種甘願等死的人,你還不瞭解嗎?”
林瑾戈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也對。”
他表麵看上去像是被林月棠說服了,實際上卻依舊不放心,每天見到林月棠都要問她有冇有不舒服的地方。
餘非煙也時刻跟在林月棠身邊,觀察她的反應。
這就導致林月棠無論走到哪兒,都逃不出兩人的眼睛。
明明澹台淵纔是那個最需要關心的病人,結果小藥童全麵接手了照顧他的事,導致其他人的注意力全落在了林月棠身上。
她和澹台淵用藥後的反應不同,林瑾戈和餘非煙都無法放心。
林月棠無奈,隻好見縫插針地鑽到蕭景琰的營帳裡。
主帥的營帳閒雜人等不能擅闖。
這是林月棠唯一可以躲清靜的地方。
但是蕭景琰的心緒也不平靜。
終於等到晚上,林月棠纏著蕭景琰上下其手,卻被蕭景琰禁錮住,抱在懷裡。
“怎麼了?”看他表情嚴肅,林月棠無辜地眨了眨眼,伸手去摸他的眉峰,調侃道,“你該不會也覺得我有什麼後遺症吧?”
蕭景琰搖搖頭,他知道林月棠冇有完全失憶的原因,這一點倒是完全放心的,他擔心的是……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蕭景琰摟著林月棠的腰又往懷裡帶了帶,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目露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