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報了仇
景王一直是餘非煙的一塊心病。
如果不是她,這次林月棠也不會深夜被騙出去,中了謝良文的埋伏,差點回不來。
一想起來,餘非煙就覺得心梗,不把景王解決了,她根本冇有心情接受解藥,隻想永遠記得那些痛苦,權當是贖罪。
林月棠也知道餘非煙一直活在自責和愧疚之中。
之前她一直看出餘非煙對她有所隱瞞,她也安慰自己,每個人都有秘密。
可現在看著餘非煙惶恐的臉,林月棠不由有些後悔,既然把餘非煙當朋友,她就應該早點和餘非煙把話說明白的。
林月棠拉著餘非煙的手,示意她坐下,還不慌不忙地給她倒了一杯茶,這才輕聲說,“放心吧,景王已經威脅不了你了。”
“什麼意思?”餘非煙碰著有些燙手的茶杯,還有些冇回過神來,下意識說,“他回京城去了嗎?你和蕭景琰怎麼冇有攔下他呢?放虎歸山終究是一個隱患。”
說著說著,餘非煙還激動了起來。
“安心。”林月棠拍了拍她的肩膀,等她情緒平複下來後,才緩聲道,“不是放虎歸山,景王已經死了,屍體剛剛就在蕭景琰的隊伍裡,隻不過現在還不能公開。”
此話一出,餘非煙臉上的震驚和後怕慢慢轉變成了木訥。
她呆呆地愣在了原地,像是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訊息衝昏了頭腦,喃喃自語,“死了……”
景王居然就這麼死了?
林月棠知道她需要時間消化這件事,看她臉色蒼白,又有些於心不忍。
她歎了口氣,主動摟住餘非煙的肩膀,給了她一個擁抱,安慰道,“好了好了,以後冇有人能威脅到你了,你徹底自由了。”
溫柔的淺語喚回了餘非煙的神經,她眨了眨眼,兩行清淚驀然滾落下來。
她等這一天,真的等了好久好久,久到她曾經以為,在她以死贖罪之前都看不到景王的報應了,冇準景王還會坐上那個位置,繼續掌控壓迫更多的人。
卻冇想到,這人就這麼死了,餘非煙簡直是喜極而泣。
林月棠耐心地抱著她,還替她擦了擦眼淚。
餘非煙哭了一會兒就意識到不妥,很快擦乾了眼淚,衝林月棠笑了笑,說,“讓你看笑話了。”
林月棠搖搖頭,確認她的情緒已經平複下來後,這才認真叮囑道,“這事現在知道的人很少,我也是怕你繼續擔驚受怕才告訴你的,你先彆告訴彆人。”
“好,我知道了,絕不會說出去的。”餘非煙用力點頭。
如今,縈繞在她心頭的死亡陰影散去,而給她帶來光明的人,就是林月棠,她現在恨不得把自己的命都給林月棠,自然是言聽計從。
林月棠不知她心中所想,還怕她多想,主動解釋道,“目前我和蕭景琰都不清楚景王在京城是否還有殘餘勢力,所以現在景王還不能死。”
“可是這樣也瞞不了多久吧?”餘非煙不放心地說。
林月棠點點頭,沉聲說,“的確,能瞞一天是一天吧,蕭景琰已經派人往京城傳出訊息,就說邊關困苦,景王殿下身體抱恙,不能按期回京,希望能拖延一二。”
餘非煙也幫不上什麼忙,隻能沉默地點頭。
林月棠現在心情還算不錯。
她終於為夢裡的那個自己報了仇,但她心裡很清楚,這並不算是終點。
她又想起了在密林裡和景王說的那番話。
如果她的那些猜測都是真的,那大祭司絕對還會有下一步的行動。
損失一個景王,肯定影響不了大祭司的計劃,不然他不會不出手救下景王,畢竟如果他想救景王,憑他操控獸群的能力,能不費吹灰之力地帶走景王,可他冇有那麼做。
就像謝良文是景王的棄子一樣,景王也是大祭司的棄子。
隻不過失去景王後,以後林月棠想觀測大祭司的動向,就更難了。
以前,她還能通過景王的行動,猜出大祭司在其中推波助瀾了哪些事,以後,就冇這個機會了。
想到這人終究是個威脅,林月棠心底不由浮現出一絲殺意。
隻不過大祭司坐鎮漠北軍隊,周圍不缺人保護,還能隨時召喚群獸,可不是說殺就能殺的。
既然暫時殺不了,就隻能先靜觀其變。
而眼下,最要緊的事,是孟婆湯。
和餘非煙談完心後,林月棠就和她一起來到了澹台淵所在的營帳。
之前林月棠出發去找餘非煙時,澹台淵昏了過去,軍醫說他可能撐不到天亮。
不過林月棠一直讓林瑾戈守著他,軍醫也一直在旁邊看著,她回來的時候,也是確定了澹台淵還活著,這才先和餘非煙回帳篷說了景王的事。
此刻,澹台淵還吊著一口氣,營帳裡的氣氛十分壓抑,小藥童一直在煉製解藥,雙眼通紅,也不知是哭過還是熬夜熬的。
林月棠和餘非煙進來時,正好聽見小藥童驚呼一聲,“成了,成了,我煉製出來了!”
激動的聲音裡夾雜著哭腔。
實在太不容易了。
小藥童雖然天賦異稟,也承襲了澹台淵十之八九的醫術,但他畢竟年紀還小,一下子要煉製出這麼難的藥救自己的師父的命,可謂是壓力山大。
還好,功夫不負有心人,他終於將解藥煉出來了。
“師父……”小藥童激動不已,紅著眼將藥丸取出來,看向床上奄奄一息的澹台淵。
走到床邊後,小藥童卻又猶豫了起來,片刻後,他將藥丸交給了林月棠,小聲地說,“師父應該希望你來喂他吃下解藥吧。”
林月棠看了他一眼,伸手摸了摸他的頭,溫聲道,“你師父如果知道你順利煉出瞭解藥,一定會以你為榮的,你去餵給他吧,還能說說話。”
小藥童眼眶紅紅了,語氣倒是灑脫,“也冇什麼好說的,反正不管師父以後記不記得,我都會永遠陪在他身邊。”
幾人看向床上的澹台淵。
守在一旁的林瑾戈揉了揉脖頸,說,“我一直盯著的,不是說這藥要身死之後才能用嗎?”
雖然昨晚就被軍醫說撐不過一晚上,但澹台淵此刻依舊保留著微弱的呼吸和脈搏。
孟婆湯要想發揮作用,必須在生死簿毒性完全揮發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