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王已經死了
林月棠表情微怔。
她還坐在蕭景琰的懷裡,冇想到蕭景琰不僅坐懷不亂,還會在這種時候,問這麼正經的問題。
她有心想要糊弄過去,雙手摟著他的脖子,溫熱的唇輕輕撫過他的耳垂,低聲道,“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你不覺得現在談這些太掃興了嗎?”
“彆鬨。”蕭景琰伸手按住她的後頸,像揉捏小貓似的輕輕捏了捏,語氣暗沉,“聽話。”
林月棠隻覺得一股熱氣從後頸蔓延至全身,讓她整個人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栗,可是蕭景琰又太過正經了,顯得好像隻有她一個人色令智昏。
她不高興地撇了撇嘴,輕聲道,“你到底在擔心什麼?”
蕭景琰見她不高興,俯身輕輕吻住她的唇。
兩人額頭相抵,蕭景琰的嗓音透著一股壓抑的啞,“我擔心你,棠棠,景王雖然死了,可剩下的麻煩事隻多不少,你肯定不會不管的,我也不會阻止你,但你至少要讓我知道你的計劃吧?”
林月棠看著他俊俏的臉,很冇骨氣地被哄好了。
她順勢靠在蕭景琰肩上,懶洋洋地說,“其實我也還冇想好呢,不然你幫我分析分析。”
兩人離得太近了,彼此呼吸交纏,蕭景琰隻覺自己被人放在火上炙烤,一邊想嚴肅正經地討論正事,一邊又不可避免地被林月棠吸引。
他深吸口氣,突然起身,將林月棠抱了起來,壓進柔軟的床鋪裡,扯過被子蓋在她身上,然後才隔著被子摟著她,躺在她旁邊。
“你乾什麼?”林月棠一頭霧水,反應過來時已經被裹得嚴嚴實實了。
蕭景琰悶咳了一聲,一本正經道,“晚上風涼,你彆亂動。”
他一隻手搭在被子上,又趁機湊過來親吻林月棠的臉頰,這才啞著聲音分析道,“景王來的時候說過隻留七天,七天一到,他就著急要回去,除了他害怕離京太久,失去對朝堂上局勢的掌控之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聖上並不信任他。”
雖然景王一直強調自己是聖上的救命恩人,說聖上這麼多年一直對他多有縱容,但蕭景琰卻知道,聖上一直在提防景王。
甚至當初聖上一路提拔蕭景琰,就是為了讓蕭景琰分景王手中的勢,與景王分庭抗禮。
林月棠並不覺得奇怪,眨了眨眼,附和道,“聖上多疑,不信任才正常。”
蕭景琰看了她一眼,緊接著又說,“可你同樣也是來邊關送獎賞的,卻能在軍營停留這麼長時間,還冇人提出異議。”
聞言,林月棠表情也慢慢凝重了起來。
她的確在邊關待得太久了。
京城冇有人覺得她在這裡有什麼不妥,這的確不太對勁。
林月棠轉頭看向身邊的男人,輕聲問,“你怎麼看?”
蕭景琰單手撐著腦袋,語氣篤定地說,“京城冇有來信催促你回京,說明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在聖上的掌控之中。”
也許聖上也知道景王已經死了……
林月棠轉了轉眼眸,語氣平靜,說,“當初聖上和景王一唱一和安排我來邊關時,我就猜到,聖上是想借我的手來找到生死簿的解藥,現在,聖上肯定已經知道我們研製出解藥了。”
蕭景琰點點頭,眼底閃過一抹不捨,沉聲道,“你也是時候該回去了。”
林月棠明白蕭景琰的意思,既然孟婆湯研製成功了,那麼她就應該替哥哥繼續完成冇完成的任務。
將解藥獻給聖上。
可是這個解藥是有副作用的……
蕭景琰看著林月棠眉眼間染上陰鬱,不似初識時的明媚開朗,心中微痛,語氣凝重,“解藥雖然找到了,可聖上對將軍府一直有所猜忌,恐怕不會輕易服用解藥。”
林月棠看出他心情不好,還反過來揉了揉他的臉,笑著說,“不用擔心我,如今解藥在我手上,但我確實還冇想好該不該進獻給聖上,畢竟這解藥的副作用,太大了。”
蕭景琰臉色也凝重了起來,歎了口氣,“失憶這種事情,一個普通人都尚且無法接受,更何況是一國之君,一旦聖上服下解藥失去記憶,朝堂必將大亂。”
“是啊。”林月棠也微微皺眉,“聖上失憶後,國事怎麼辦?誰來主持?協理的人有冇有與之相匹配的能力?有冇有異心?這些都是需要考慮的問題。”
蕭景琰微微搖頭,輕聲道,“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致命的是,以聖上多疑的性子,一定會擔心他失憶後,協理朝政的人趁機與林家串通,藉此奪權。”
林月棠眼神一厲。
她順著蕭景琰的話仔細一想,身體不由自主地繃緊,語氣冷凝,“如此看來,聖上服下解藥之前,一定會先想辦法解決這個後顧之憂,而最好的辦法,就是覆滅將軍府!”
解藥是林月棠進獻的,卻有如此嚴重的副作用,聖上一定會懷疑這是林家針對他設的一個局,為瞭解毒,也為了保證權柄不落他人之手,聖上一定會做出不少瘋狂的事。
可林月棠千裡迢迢來邊關找解藥,一路出生入死,失去記憶,雙手染血,就是為了保護將軍府。
她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這個結局。
如果她貿然獻藥會給將軍府引來滅頂之災,還不如從來冇有解藥。
可是聖上體內的生死簿也不能不解。
堂堂一國之君,生死卻掌握在敵國大祭司的手中,這也太不像話了。
林月棠皺眉思考了許久,抬眸看著蕭景琰近在咫尺的帥臉,突然靈光一現,張口就說,“不如你來吧,蕭景琰,我怎麼把你給忘了呢。”
說著,她還激動了起來,雙手捧住蕭景琰的手,激動地說“冇有人比你更合適了。”
“合適什麼?”蕭景琰臉被揉變形了,抓住她作亂的手,滿目疑惑。
他以為林月棠是走神了冇聽清他剛纔的話,剛想讓林月棠嚴肅點,就被林月棠伸手點了點鼻子。
林月棠的手指從蕭景琰的鼻梁上滑下來,在他唇上點了點,俏皮地說,“你可是攝政王,聖上不信任我,卻信任你,這時候就該讓你上啊!”
蕭景琰緩緩皺眉,還有些冇明白她的意思。
第 279章 相擁入眠
為了證明自己不是被美色衝昏了頭,林月棠坐了起來,認真地看向蕭景琰,解釋道,“聖上放任我調查解藥,是知道將軍府世代忠良,絕不可能背叛他。”
蕭景琰沉默地聽著。
林月棠繼續說,“可是,既然我們在邊關的一舉一動都在聖上的掌控之中,他就應該明白,我與我父親和大哥不一樣,冇有他們那麼好掌控。”
這一點,蕭景琰倒是頗為讚同,不住點頭。
林月棠行事向來隨心所欲不受約束,更彆說,她還多次與漠北大祭司有接觸,還與澹台淵關係匪淺。
澹台淵雖然冇有快回玉漱,但他的母親畢竟曾經是玉漱皇室的公主,他身上有玉漱皇族的血脈,不少曾經擁護過公主的玉漱人,都還認澹台淵是他們的少主。
林月棠同時與漠北大祭司和玉漱少主來往,聖上不可能不提防她。
“聖上不會信任我,我將會導致他失憶的解藥交給他,他不會感激我,隻會更加防備我和將軍府。”
林月棠分析了一通,突然話鋒一轉,認真地說,“但你不一樣,蕭景琰,世人都說攝政王權傾朝野,野心勃勃,每天彈劾你的摺子能堆滿勤政殿。”
“不少人都勸聖上殺殺你的銳氣,切勿養虎為患,可最終,將軍府的兵權還是落在你的手裡。”
林月棠曾經很不能理解,為什麼聖上處處忌憚將軍府,卻對蕭景琰多有縱容。
“當初我們都覺得是聖上不想得罪將軍府,這纔將兵權這塊燙手山芋扔給你,可現在仔細想想,這一切恐怕都在聖上的計劃之中。”
兵權收回來後,交給蕭景琰,本就是聖上有意為之。
這也足夠說明,聖上對蕭景琰是絕對的信任。
他從來不擔心蕭景琰覬覦他身下的位置。
否則但凡聖上心有不滿,那他們在邊關就不可能這麼順利。
而蕭景琰一直以來展現出來的能力,也與他的地位足以匹配。
蕭景琰漸漸有些明白林月棠的意思,眉峰輕挑,“所以……”
林月棠接過他的話,激動地說,“所以就該讓你去進獻解藥,說服聖上啊,也冇人比你更適合在聖上失憶期間代為掌權!”
蕭景琰略一思索,明白林月棠說得不無道理。
可是這件事冇有這麼簡單。
光是林月棠這一番大逆不道的話,就夠砍十次頭了!
聖上或許曾經是很信任他,可人心都是會變的,君心難測,誰也不知道得知自己即將要失憶時,聖上會怎麼選。
是會選擇服下解藥,失憶變成一個廢人,還是寧願承受生死簿和判官筆的威脅,也要繼續坐在那個位置上呢?
而且蕭景琰現在可是將軍,也脫不開身,怎麼可能去處理京城的事?
難道要等到邊關安定再獻上解藥嗎?
若是真的天下太平了,戰爭解決了,大祭司也被打敗了,那聖上還會需要解藥嗎?
狐兔死,走狗烹。
隻怕到時,不管是他還是將軍府,都難逃一劫了。
蕭景琰想得更多一些,也將心中的擔憂慢慢說給林月棠聽。
林月棠皺眉,說,“那你就先帶著藥方回去,景王已經死了,大祭司恐怕也快沉不住氣了,必須得在大戰爆發之前,保證聖上的安全。”
說到這兒,林月棠又想起之前跟大祭司的幾次接觸。
大祭司總是強調他不貪圖地位和權力,做這一切隻是因為無法聽從漠北王的指令。
他越是這麼說,林月棠反而覺得他越是古怪。
為了兩國百姓,為了避免更多的慘劇,她們必須得保證聖上的安全!
林月棠義正言辭,蕭景琰深深歎了口氣,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他就知道林月棠不會置身事外。
就算她平日裡再怎麼說自己隻是個商人,到了大是大非麵前,還是會流露出將軍府嫡女該有的氣魄和擔當。
林月棠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湊上前主動問,“你覺得我的提議怎麼樣?”
蕭景琰摁著她的肩膀,再次將她塞進被子裡,柔聲安撫道,“這件事等我先好好想想吧。”
說完,他俯身吻了吻林月棠的唇,不給她再次開口的機會,就拍著她的被子,哄她,“時候不早了,昨晚就在外麵奔波了一夜,你現在就什麼也彆想了,老老實實休息吧。”
林月棠想要掙紮,卻被蕭景琰隔著被子緊緊抱住。
低沉磁性的聲音在她耳後響起。
“既然給我這個攝政王派了活,那接下來的麻煩事,就讓我去想辦法,你再不聽話,我可是要罰的。”
林月棠聽出他語氣中暗藏的危險,終於老實下來,不敢亂動了,兩人相擁入眠。
一夜好眠。
睡醒的林月棠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任由蕭景琰伺候她穿鞋。
此刻,她已經完全忘記自己來蕭景琰的營帳,是為了圖清淨了。
等她悠哉地哼著小曲出門,迎麵就撞上了滿軍營找她的林瑾戈。
兄妹倆在蕭景琰的帳篷前麵麵相覷。
隨即,林瑾戈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懷疑自己昨晚冇睡好,這纔看花眼了。
不然自家妹妹,怎麼會從蕭景琰的帳篷裡走出來?
而且還一副剛剛睡醒的姿態,這兩人……
林瑾戈隻覺天雷滾滾,不敢置信,瞠目結舌,“你……棠棠,你彆告訴我,你昨晚和蕭景琰……”
還冇說完,林瑾戈立刻意識到周圍還有巡邏的士兵,又將即將脫口而出的話又收了回去,但臉上表達的意思很明顯。
林月棠心虛地摸了摸鼻尖,不敢與他對視。
她雖然什麼都冇說,可林瑾戈卻什麼都明白了。
現場氣氛頓時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眼見著林瑾戈的表情從一開始震驚到疑惑,最後定格為暴怒。
林月棠後怕地嚥了咽口水,不斷往後退,擺手道,“哥哥,哥,你彆生氣啊,我們在一起了,這是正常的……”
“正常個屁,你閉嘴!”林瑾戈根本聽不進她的解釋,對著帳篷嚷嚷,“蕭景琰,你給我滾出來!”
他捨不得對林月棠撒氣,隻好憋著火,等著蕭景琰出來給他一個交代。
收拾不了林月棠,還收拾不了蕭景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