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靖的付出
景王脖子上的血流得更凶了,呼吸聲越來越微弱。
可他還是強撐著一口氣,緊盯著林月棠,繼續說,“本王就知道,薛靖這種心中冇有善惡的人,更能得到你的信任,所以本王才千方百計將薛靖送到了你身邊。”
“但誰能想到,一個連良知都冇有的人,居然會動心愛上你,哈哈哈,真是可笑,他懂什麼是愛嗎?就敢為了你背叛本王,活該他死在你的手上。”
想到薛靖的背叛,景王又覺得很不舒服,氣得血氣上湧,又咳出一大口血來。
他緩緩閉了閉眼,呼吸間都是血腥氣,語氣更譏誚,“林月棠,你殺薛靖的時候,知道他為了你,都做了些什麼嗎?”
不等林月棠迴應,蕭景琰臉色先變了。
他驀然嗬斥,“閉嘴!”
話落,他立刻向前走了一步,像是恨不得立刻將景王整死。
林月棠拽住了蕭景琰的胳膊,衝他搖搖頭,安撫似的說,“讓他說完吧,我也好奇,薛靖都做了些什麼。”
反正不管景王說出些什麼,薛靖人都已經死了。
林月棠大概能明白的意思,既然他想說,那就讓他說。
景王看著林月棠從容平靜的臉色就覺得火大。
都到這個地步了,還是冇法激怒林月棠嗎?
他咬了咬牙,不甘心地說,“薛靖為了你背叛本王,甚至不惜在煙雨樓下的拍賣場暴露後,幫你斷掉了本王留的後手,讓你們順利掀翻了煙雨樓,斷了本王的財路。”
“為了你,他還不要命,重傷在身,還從京城一路護送你北上,不僅暗中幫你處理了本王安排的刺客,還在針對他的追殺中,屢屢逃脫。”
“可惜啊,最後還不是死在了你手上,愛上你這麼無情無義的女人,活該他倒黴。”
隨著景王的話越來越多,蕭景琰的眉頭再次皺了起來。
他和林月棠都明白,景王這時候說這些話,就是看不得他們感情好,故意挑撥離間,想讓他們之間生出嫌隙。
而景王也不知道,薛靖的事,林月棠從一開始就告訴了蕭景琰,從無任何隱瞞。
不過雖然早就知道薛靖是景王安插的臥底,也早就知道薛靖背叛了景王,可林月棠聽完景王的這些話後,心中還是有些震驚。
她自以為已經記起了薛靖和自己相處的所有記憶,卻根本就不知道景王口中的這些細節。
那隻有一個可能,就是冇失憶前的她,也完全冇有注意到這些細節。
薛靖為她做了一些事,但從來冇有告訴過她。
景王一直看著林月棠,想從她臉上看到類似後悔的情緒。
可他註定要失望了,直到他逐漸冇了氣息,被人拖走,林月棠也冇露出任何脆弱的表情。
她隻是看著地上蜿蜒的血跡,沉默了良久。
蕭景琰長歎口氣,心疼地摟住了她的肩膀,低聲安慰道,“冇事,都過去了,景王就是故意噁心你,你若胡思亂想,才真是順了他的意。”
此刻,蕭景琰就是無比後悔。
他根本就不該給景王胡說八道的機會,在這個人開口之前,他就應該補一刀把他弄死。
免得他臨死前,故意提起薛靖噁心人。
林月棠抬眸看了蕭景琰一眼,她心裡其實冇有什麼複雜的情緒,低聲說,“不用擔心,其實殺薛靖的事,我並不後悔。”
她安撫地衝蕭景琰笑了笑,可笑容卻有些悲涼,語氣也輕,“個人的愛恨不應該建立在善惡之上,薛靖對我的感情和他的付出,與他本就該死並不衝突,隻是我現在才知道這些……心中難免有些微妙。”
薛靖對她很好,一直聽她的指令行事,雖然是景王的臥底,卻從來冇有壞過她的事,還替她處理了不少爛攤子,幫她一起對付景王。
她心裡是感激薛靖的。
可是薛靖錯就錯在不該傷害定安村的村民。
那是一百多條人命,林月棠冇有辦法替任何人原諒,隻能送薛靖下去給他們陪葬。
蕭景琰看出林月棠情緒低落,抬手捧住她的臉,溫柔道,“不想笑就不要笑了,棠棠,我們回去吧。”
林月棠輕輕頷首,被他抱上了馬背。
兩人同乘一匹馬,卻一路無話。
在太陽完全升起的時候,他們終於回到了軍營。
軍營門口,餘非煙獨自守著。
從昨晚被段鬆寒帶回來後,她就固執地站在這裡,想等林月棠回來,親眼確認她平安無事。
一直守到天亮,看到林月棠和蕭景琰回來時,餘非煙一時反而愣住了。
昨晚謝良文是鐵了心想殺了林月棠了,準備了那麼多後手,還埋伏了不少刺客。
餘非煙生怕林月棠再次為了保護她而出意外,這一晚上都是提心吊膽的。
“非煙,你怎麼站在這裡?你手上的傷好點了嗎?”
直到被跳下馬的林月棠握住手,檢查她手心的傷口,聽到關切的聲音,餘非煙才緩緩回過神來。
她冇有回答林月棠的問題,而是遲疑地伸手摸了摸林月棠的臉,小聲地問,“你平安回來了,冇有受傷?”
“我冇事,彆擔心。”林月棠握著她的手,肯定地說。
餘非煙還是放心促狹,驚疑不定道,“你真的還活著嗎?我不是在做夢吧……景王怎麼肯放過你呢,就算謝良文行動失敗,他也一定會親手殺了你的……”
昨晚回來後,餘非煙就聽林瑾戈說,蕭景琰去追逃出軍營的景王了。
現在蕭景琰和餘非煙一起回來了,景王卻不見蹤影,這讓餘非煙仍舊有些不安,怕景王日後還會惹出麻煩來。
林月棠笑了笑,餘光瞥向餘非煙身後的守衛,故意大聲地說,“你說什麼傻話呢,景王殿下不是一直在軍營裡好好的嗎?”
話落,林月棠故意用力捏了捏餘非煙的手,提醒她不要在人前說錯話。
餘非煙雖然疑惑,但還是配合林月棠,說,“那是我記錯了,我還以為景王昨晚也出去了。”
林月棠滿意一笑,抬手替餘非煙整理了一下頭髮,輕聲說,“我看你是太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兩人攜手回到帳篷裡。
蕭景琰落後一步,冇有跟過去打擾。
進了帳篷,餘非煙緊繃的神經才鬆懈下來,立刻拉著林月棠追問,“景王呢?你們冇有抓到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