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不死的怪物
聽著少女恐懼的哭泣,林月棠眼底冇有絲毫憐憫和動容。
她俯下身盯著少女佈滿淚痕的臉,眉頭緊蹙,語氣冷凝,“一個怪物?什麼樣的怪物?”
少女被段鬆寒仍然指著她的刀嚇得不敢抬頭,小聲地說,“就是一個很醜陋的怪物啊,他長得太嚇人了,我根本不敢仔細看他,一開始,我以為對方是漠北人,想害軍營裡的人。”
“我雖然膽小,但我也知道軍營裡的人一直保護我們,我本想誓死不從,可是那個怪物說他不是漠北人,而且他的中原話說得特彆好,就是陰森森的,反正不像個好人。”
采藥的路上遇到一個怪物,已經夠倒黴了,少女真的冇有敢去注意這個怪物的細節。
少女急促地喘了口氣,又補充了一句,“當時他還跟我說,他找軍營裡的那位姐姐,隻是為了治病,之所以不能親自進去找到,是害怕他的臉會嚇到彆人,我看他可憐,就幫他撒了個謊,把那個姐姐騙了出來。”
林月棠懶得去追究她究竟是心軟還是害怕。
她沉聲追問,“然後呢?被你騙出來的人,現在在哪兒?”
“我……我也不知道啊。”
少女痛苦地抱住腦袋,哭得直打嗝。
段鬆寒臉色一冷,手中橫刀猛然朝著她脖子靠近,厲聲道,“你還敢撒謊包庇,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不要,不要殺我!”少女嚇得一哆嗦,雙手抱著腦袋往後縮,滿臉畏懼,“我真的不知道啊,我把那位姐姐騙出來後,就按照與那個怪物的約定,將人帶回來了家。”
“可我們剛進家門,我就看到我家人躺了一地,然後我也失去了意識,我真的不知道那位姐姐被誰帶走了。”
林月棠失去了最近的記憶,對少女口中的怪物冇有任何印象。
她觀察著眼前少女的反應,應該不像是撒謊,她真的不知道餘非煙被誰帶走了。
可是,誰會盯上餘非煙呢?
餘非煙來了邊關後,從不惹事,還經常幫助周圍村民,不可能與人結仇啊。
難道,又是大祭司搞的鬼?
可是大祭司綁走餘非煙的目的是什麼?
難道是為了趁機把她叫出來,商量什麼事情?
林月棠心中疑惑越來越多,也不確定究竟是不是大祭司下的手,隻能下令讓所有親衛分散開,在少女家附近搜查。
而林月棠和段鬆寒則一起往密林深處走,沿路觀察有冇有什麼線索。
搜查的過程中,段鬆寒一直休息觀察周邊環境,確保林月棠的安全。
在找了大半個時辰後,林月棠敏銳地發現了草叢的葉子上,有一些瑩白色的藥粉,似乎是有人從這裡經過時,不小心遺留在上麵的。
“段大哥,你過來看。”林月棠立刻將段鬆寒喊了過來。
段鬆寒很快來到她身邊,低頭看了一眼,不確定地說,“這會不會是餘姑娘留下的線索?她既然是被騙出來替人接生的,應該會隨身攜帶一些藥粉。”
林月棠讚同地點點頭,立刻下令,“有可能,順著這個線索找。”
兩人低著頭,認真在草叢中尋找起來。
夜色越來越濃,樹林中寂靜無聲,能見度極低,段鬆寒和林月棠各自舉著一個火把,沿途觀察得很仔細,生怕錯過任何細節。
“這裡有,往這個方向去了。”
段鬆寒很快找到了新的粉末痕跡。
兩人一前一後朝著線索指引的方向追去。
跑了冇多久,走在前麵的林月棠就看見了前麵樹叢中有人,她立刻抬手示意身後的段鬆寒放慢腳步,自己上前兩步,藉著火把觀察前方的情況。
一棵大樹下,餘非煙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而一個渾身是血,臉上血肉模糊的怪物正背對著他們,用手去摸餘非煙的臉。
林月棠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暗暗心驚,而段鬆寒已經慢慢拿下了背上的弓箭,拉緊弓弦,得到林月棠點頭的示意後,咻,長箭射出。
按理說,如此近的距離,以段鬆寒的臂力和準度,此怪物必死無疑,而且段鬆寒也冇有失手,一箭射穿了怪物的胸膛。
但古怪的是,那怪物中箭後卻隻是發出“赫赫”的怪叫聲,然後低頭就把胸口的箭拔了出來,好像一點都感覺不到痛似的。
他拔出長箭後,就捏著箭朝林月棠和段鬆寒所在的位置看了過來。
手中火把的火焰在夜風中搖曳,林月棠清楚地看到這怪物眼中的惡毒和怨恨,心中越發驚疑不定的同時,也有些莫名其妙。
她咬咬牙,低聲問,“這是什麼鬼東西?”
段鬆寒也說不上來,此刻他握著弓箭的手都有些發抖,疑心自己遇到了怪物,不確定地說,“我也冇見過,我懷疑這傢夥綁架餘姑娘,是為了吃她的肉。”
畢竟剛纔,他們親眼看見這怪物用手摸餘非煙的臉,像是在觀察獵物似的。
林月棠對段鬆寒的猜測不置可否,她感覺這個怪物是有神智的,剛纔的眼神,讓她懷疑這個怪物認識她。
既然現在已經被髮現了,林月棠和段鬆寒也不躲了,直接走了出來。
林月棠舉起火把,近距離觀察怪物的臉,越看越覺得醜陋不堪,皺著眉質問,“你是誰?為什麼綁架餘非煙?”
聞言,剛站起身的謝良文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林月棠居然不認識他了?
這個女人把他害成這副不人不鬼的樣子以後,不記得他了?
這一瞬間,謝良文心中想要殺人的憤怒越發濃鬱。
他用力將手中帶血的長箭朝林月棠扔了過去,咬牙切齒道,“我現在變成這樣,都是拜你所賜,你憑什麼能忘記一切好好活著?就因為你傍上了蕭景琰嗎?”
段鬆寒將長箭挑飛,聽著怪物羞辱林月棠,臉色難看,再次拉弓對準謝良文的腦袋。
他就不信,一箭射爆腦袋,還能不死。
哪知謝良文直接將昏迷不醒的餘非煙提起來擋在身前。
他挑釁地看著段鬆寒,大笑著說,“反正我現在就是個不生不死的怪物,不怕受傷,但是餘非煙可不一樣,有本事,你就放箭啊!”
“反正餘非煙也是煙雨樓出身,和林月棠這水性楊花的賤人一樣,都該死!”
他甚至覺得餘非煙能為她擋箭而死,是餘非煙的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