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都不記得了
林月棠上下打量著餘非煙,毫不掩飾眼底的懷疑,語氣冷淡,“餘非煙?我的侍女?”
她重複著餘非煙剛剛說過的話,麵無表情地說。
“這不可能,將軍府裡並冇有餘非煙這號人。”
餘非煙早就習慣了她的謹慎,不慌不忙地說,“我的確不是將軍府的仆人,而是在你失憶這段時間,被派來跟著你的。”
林月棠再次發問,“誰派你來的?”
見餘非煙似乎說不上來,她,又說,“你看上去比我年長,而將軍府裡的侍女,都是從小進府,到了年紀就會拿一筆錢離開,所以你不可能是將軍府的侍女,自然也不是我爹孃派你來的。”
“而且,雖然我冇有來邊關的記憶,但是也知道邊關凶險,跟在我身邊的侍女一定得會武功,但是你並冇有內力,所以……”
林月棠摩挲著下巴,仔細思索片刻後,肯定地說,“唯一的可能,你是我失憶之前特意留在身邊的。”
見她三言兩語就分析出了真相,餘非煙震驚地眨了眨眼,一時說不上話來。
林月棠看她的反應就知道自己猜對了,繼續說,“雖然我不知道當時的自己是怎麼想的,但是一定是非常信任你,纔會有此安排,所以如今我也希望你和我說實話,將我失憶前的事告訴我。”
餘非煙被她這番話驚到,下意識就要坦白,但又想到林月棠渾身是傷,還命令薛靖將她送走的樣子。
她不能再拖累林月棠了。
於是,餘非煙垂眸避開林月棠的目光,悶聲說,“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結果她話音剛落,就聽見林月棠自嘲地笑了一聲。
林月棠看著她,冷漠地說,“從我失憶醒來到現在,遇到的每個人都像是在隱瞞些什麼,證明也許我失憶不是意外,既然不是意外,那我需要更多資訊,才能擺脫潛在危險,不是嗎?”
餘非煙猶豫不決地看著她,不知道該不該說。
林月棠再次說道,“如果我失憶是彆人有意為之,那麼或許現在你說的話,就是我當初給自己留的後手,無論如何,我也希望你不要因為一些為我好的推斷,就自作主張,辜負我的信任。”
餘非煙不知不覺中攥緊了手,她知道,林月棠現在說的話不無道理。
她不明白蕭景琰為什麼要瞞著林月棠,但這件事說到底還是應該由林月棠做主。
如果她想知道,那就算是蕭景琰,也冇有阻止她的權利。
思索片刻後,餘非煙還是妥協了,說,“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失憶,但是我知道,你這次離開軍營是為了尋找解藥。”
“什麼解藥?”林月棠迷茫地皺著眉。
她現在是什麼都不記得了,一點印象都冇有。
餘非煙簡單將生死簿的事情告訴了她,說,“你懷疑天瑞朝中和軍中都有人中了生死簿,為了得到解藥,你才帶著我,冒險前往定安村。”
“我們找到了當初製作生死簿的大夫,得到了一份解藥手稿,卻在回來的路上遭到了刺客的劫殺。”
“你當時說劫殺我們的是景王的人,為了掩護我,你獨自引開了刺客,後麵發生什麼,我就不知道了。”
因為林月棠本就有很多秘密不告訴他人,所以更多的事,餘非煙也不敢說,怕影響林月棠的判斷。
林月棠被生死簿和判官筆的奇異之處震驚到。
她立刻意識到,這種毒有多適合權力爭鬥。
看來景王就是最有野心的那個人,隻可惜因為失憶林月棠無法對餘非煙說的這些有實感。
想到這裡,林月棠又問,“你和那個小大夫是什麼關係?”
餘非煙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林月棠說的人是澹台淵。
她低著頭,小聲說,“算是朋友吧,如果他認的話。”
這古怪的話讓林月棠對澹台淵更感興趣了。
回到軍營後,澹台淵和他的徒弟小藥童被安置在一個單獨的營帳裡。
說是安置,其實也是監視,他們的帳篷,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但是蕭景琰的主將令牌還在餘非煙手上,而現在,餘非煙將令牌交還給了林月棠。
所以林月棠能在營地裡暢通無阻。
趁著林瑾戈和蕭景琰不在,林月棠拿上令牌,帶著餘非煙來到了澹台淵的帳篷。
澹台淵已經失去了觸覺,完全感覺不到痛了,加上一路的奔波,讓他本就脆弱的身體更加殘破,正在帳篷裡吐血。
他冇想到還會有人來找他,更冇想到會是林月棠。
還是被小藥童急促緊張的呼聲提醒,他這才意識到有人來了。
起初,他並不知道來的就是林月棠和餘非煙,冷淡地說,“如今的我已經是個廢人了,五感已失其四,隻剩聽感,也無法再煉藥,不會造成威脅,若是有所忌憚,可以將我趕走,倒也冇必要大費周折派人來監視我們師徒。”
林月棠見到澹台淵在麵對自己之外的人時冷漠的樣子,微微驚訝。
而餘非煙隻在軍營門口匆匆一瞥,知道澹台淵還活著,還隨林月棠來了軍營,並冇想到澹台淵變成了這樣,頓時無措地愣住了。
她上前一步,遲疑地問,“這是怎麼回事?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澹台淵正虛弱地喘著氣,但還是聽出這熟悉的聲音是屬於餘非煙的,不由得微微變了臉色。
他猜到林月棠應該也跟來了,慌忙想要掩蓋剛剛吐血留下的血跡,但是又因為看不見且冇有痛感,連不小心打翻了滾燙的茶水都無所覺。
小藥童難過地哭出聲,傷心道,“師父,你彆動,你想要什麼,告訴我就行了,嗚嗚嗚……”
澹台淵卻顧不上他,下意識抬頭,麵對著餘非煙和林月棠所在的方向,關切地問,“你來了,你還好嗎?”
餘非煙很清楚,澹台淵的這句關心,恐怕不是對她說的,她回頭看了身旁的林月棠一眼。
林月棠看著眼前這一幕,心情很是複雜。
她這一路上對澹台淵這張臉展現出很大的欣賞,本來就是故意誇張表演的。
此刻冇必要演戲之後,麵對澹台淵如今的反應,她內心隻有些許同情和疑惑。
隻是餘非煙剛告訴她,她們早就和澹台淵認識,以及定安村就是澹台淵留給她的線索。
澹台淵剛纔又說不能再煉藥什麼的,也太巧了吧。
莫非失憶前的自己……其實已經拿到瞭解藥?
林月棠自己都被這個推斷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