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界的交易
林月棠自然不會白來一趟,她看了眼薛靖,不慌不忙地說,“著什麼急,我自有辦法。”
第二天。
她主動去找了李秋山登門拜訪。
果然一進門就看見李秋山家中的正廳裡,掛著她祖父年輕時披甲的畫像。
李秋山對她很是恭敬和熱情,給她泡茶,還讓媳婦去做飯。
林月棠擺擺手,說,“不用忙了,我來是想請村長幫我一個忙。”
李秋山連連點頭,“林小姐是想讓我做什麼?”
林月棠喝了口茶,緩聲道,“其實我們來定安村,就是為了打探和漠北祭司有關的訊息,漠北祭司地位顯赫,我怕他將來影響戰場戰局,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就想麻煩村長幫忙去打聽一二。”
此話一出,方纔還和顏悅色的李秋山頓時變了臉色,包括他家裡人,也在聽到祭司的名號時瑟瑟發抖,個個麵露畏懼。
李秋山更是緊張地站起來,跑過去將家裡的門給關上,然後纔對林月棠說,“林小姐,這漠北祭司可是神諭使者,能溝通神明,哪裡是我們這些普通人能褻瀆的?”
他苦口婆心道,“你還是放棄這個念頭吧,趁他冇發現之前,趕緊回營裡去,否則,恐怕會有性命之憂啊。”
林月棠將他們一家人的反應儘收眼底,心裡對這位漠北祭司更加好奇了。
究竟是一個怎麼樣的人,能讓百姓對他諱莫如深。
她自然不願就此放棄,歎了口氣,痛心道,“唉,村長有所不知啊,這位漠北祭司培養出了一支野獸部隊,攻城略地所向披靡。”
“上一戰,我方將士慘死無數,軍隊損失更是不可勝數,形勢嚴峻,如果不儘快找到能牽製漠北祭司的方法,恐怕巽陽城很快就要被攻破了啊。”
冇想到情況如此危急,國破家何在?李秋山深感痛心,臉色煞白,喃喃自語道,“要想牽製對方談何容易啊?”
林月棠看出他的動容,歎息一聲,貼心道,“隻要瞭解了他,總會有辦法的,村長,我願意和你坦白,也是因為信任你,但是如果你們實在不想幫我也沒關係,隻要替我們保守秘密即可。”
聞言,李秋山眼底頓時浮現出一抹掙紮之色。
國家興亡匹夫有責,林小姐一個女兒家都願意奔赴邊境,查探漠北祭司的訊息,他一個大好男兒,怎能如此畏手畏腳啊?
李秋山直接被林月棠的體諒和激將法刺激到了,心裡罕見地湧起一股義氣。
他咬了咬牙,說,“對不起林小姐,其實我之前說謊了,在開戰之前,我們村裡的人一直和漠北與玉漱都有交易往來,這些商人南來北往的,瞭解很多常人不知道的訊息,或許可以幫上你。”
果然有門路!
林月棠眼前一亮,立刻問道,“你們是如何與他們交易的?何時何地,能否帶我一同前往?”
既然決定要幫忙,李秋山也冇什麼好隱瞞的了,他老老實實地說,“就在邊界線做交易,每月一次,這個月的交易日正是明天。”
“林小姐如果想去,自然可以與我們同行,不過得喬裝打扮一番,因為戰爭,最近邊界線上來往的那些人,都很不喜歡中原人。”
“好,多謝村長。”林月棠感謝,隨後離開了村長家,回去將這個訊息告訴了餘非煙和薛靖,二人都想隨她一同去。
第二天。
林月棠三人喬裝打扮,穿上了臨時從村民處借來的衣裳。
林月棠和餘非煙還圍了頭巾,擋住大半張臉。
在邊界上,很多婦女都會以頭巾遮麵,所以她們如此打扮並不顯眼。
村長像往常一樣,另外帶著兩個村民一同前往。
來到邊界處,交易地點竟是一個驛站,來往的商人很多,驛站門口有馬有騾子甚至還有駱駝,駱駝身上還綁著兩個重重的大包裹。
驛站裡進出的人中,有玉漱人也有漠北人,還有一些貼了假鬍子做了偽裝的中原商人。
李秋山是這裡的熟客了,拿著銀子剛進了驛站,就有幾個漠北商人朝他圍攏過來。
“李老闆來了,這次需要點什麼啊?”
李秋山客客氣氣地說,“老樣子,還是要皮貨和香料,都要上等的。”
“知道李老闆的規矩,不過李老闆這次怎麼帶這麼多人一起來?莫非是不放心我們?”
漠北商人摸了摸小鬍子,目光落在李秋山身後的林月棠幾人身上,有些不滿。
李秋山趕忙解釋道,“誤會,家裡人冇來過這邊,想出來見見世麵,我就帶出來長長見識罷了。”
漠北商人輕嗤了一聲,也不知信了冇有,轉頭就跟李秋山說起最近皮貨和香料漲價的事。
李秋山聞言有些苦惱,“又漲價?這兩個月怎麼漲得那麼凶啊。”
漠北商人聽到這話有些不高興了,冷哼道,“到處都在打仗,東西漲價怎麼了?我們把這些東西運過來,可是冒著生命危險的。”
說著,漠北商人從懷裡掏出一個刻著古怪紋路的龜殼,抵在自己額頭上唸叨了兩句奇怪的咒語。
隨後,他才無比虔誠又恭敬地說,“幸虧一路上有大祭司的神威庇佑我等,否則,你就是有金山銀山也等不到這些好貨。”
李秋山本來就想找機會與他打探一下大祭司的事,見他居然主動提及,頓時心中暗喜。
他不動聲色地往前傾了傾身體,小聲問,“大哥這龜甲,莫非是大祭司親自開過光的?”
漠北商人見他眼神盯著自己的龜甲,頓時心生警惕,立刻將龜甲給收了起來。
“這東西真的靈驗嗎?”李秋山好像冇看出他的戒備,試探性地又問了一句。
此話一出,漠北商人頓時麵露凶光,“什麼意思?你敢質疑我們偉大的祭司!”
他發起怒來聲音不小,一時皺眉來往的商客都聽見了,紛紛停下手上的動作,對李秋山幾人麵露凶光,一個兩個都像是要衝上來咬人似的。
李秋山頓感壓力,連忙作揖,解釋道,“大哥你又誤會了,我哪兒敢質疑大祭司啊,我隻是好奇祭司到底是何方神聖,如果靈驗的話,我也想去請一請祭司開光的聖物啊!”
他態度誠懇,姿態也放得很低。
可惜,這些漠北商人還是不屑於拿正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