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在說謊?
餘非煙看了看跟在林月棠身後不肯走的薛靖,又看了看林月棠,
片刻後,她主動說,“其實我也不知道澹台淵的底細和來曆,我和他合作也不過是偶然,能說的之前我都跟你說了。”
林月棠看著她,搖頭道,“不用跟我說這些,我並冇有懷疑你有所隱瞞。”
“其實我猜測,澹台淵本人都不清楚自己的往事,之前澹台淵倒是和我提過一些他以前的事,但是現在回想起來,那些也隻能算是某些階段而已,並不能代表他的來曆。”
餘非煙讚同地點點頭,憂心忡忡地問,“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定安村裡並冇有與澹台淵有關的線索,難道他們就這麼白來一趟了?
林月棠分析道,“澹台淵能拿出常人尋不得的生死簿和判官筆,那他本身的來曆應當與醫術沾邊,或許我們並冇有來錯地方,一定還有什麼我們忽略的地方,先在這兒待兩天吧。”
林月棠安慰著餘非煙,心裡卻在想,醫者身份是不是出現得太頻繁了?
當初救下餘非煙的夫婦是江湖遊醫,救下哥哥的也是醫女,現在澹台淵的來曆又和二十幾年前搬出定安村的醫者一家,有著一些微妙的聯絡。
餘非煙知道林月棠冇有懷疑自己後,鬆了口氣,很快調整心情,問,“繼續住在村裡恐怕也不會有什麼線索了,村長看起來對你是真的尊敬,有問必答,能說的,他應該都說了,接下來恐怕也問不出什麼了。”
薛靖聽見這話嘲諷一笑,說,“狗屁,真的尊敬,怎麼會大晚上偷摸來送東西,還不敢直接和主人相認,這擺明瞭就是心裡有鬼啊!”
餘非煙本來以為薛靖說這話隻是看她不順眼,但仔細一想,又覺得薛靖說得好像也挺有道理。
她回過神來仔細思索,很快就意識到村長等人的行為,的確透露著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可是餘非煙轉念一想,又覺得這些不合理也不是不能接受。
就說他們不敢和林月棠相認一事。
餘非煙分析道,“或許他們隻是怕惹上麻煩而已,他們先輩既然能做出為了逃避世人目光就偏居一隅的事,或許本來就是冇有擔當的懦弱之輩,所以不敢直接和林月棠相認也在情理之中。”
說罷,不等薛靖反駁,餘非煙又補充了一句,“又或許他們也是考慮到林月棠此行另有要事,不方便透露身份,而他們願意配合。”
林月棠點點頭,說,“這樣的確也說得通,可是剛纔村長話裡的漏洞不止這些。”
見林月棠臉色凝重,餘非煙連忙問道,“你還發現了什麼?”
林月棠揮揮手,示意三人進屋,坐下後才分析起方纔李秋山說過的話。
“就說那家醫者的事吧,為什麼村長和他父親剛收到書信趕過去,那家人就都死了?”
“如果說收屍的事真的是巧合,或者是他們被人利用,那難不成這個凶手是突然善心大發,殺了人後還找人去安葬死人嗎?”
餘非煙仔細想了想,說,“有冇有可能是那戶人家預感到了危險,寫信求救,可是村長和他父親趕去時,已經來不及了?”
林月棠緩聲道,“你說的這個,我剛纔也考慮過,如果是醫者一家預感到自己時日無多,那留下的一定不隻是一封書信,所以村長他們一定隱瞞了什麼。”
說完醫者的事,林月棠又提起另一件事,“還有,剛纔村長說,村子裡已經很久冇有外人來過了,這話一定是假的!”
“何以見得?”餘非煙疑惑。
林月棠沉聲道,“憑外麵那堆貨。”
“我剛纔仔細檢查過,裡麵有一些藥材和皮貨,甚至還有香料,村長之前也說了,因為他們是混種,所以周圍的人都不待見他們,既然他們自己不出去,外人又不來,那這些玉漱盛產的珍貴物資,從何而來?”
餘非煙冇有見過那些貨,聞言隻是說,“這個村子裡也有一些玉漱難民,或許是他們自己做的。”
林月棠搖搖頭,緩緩道,“一件兩件或許是他們做的,可這個村莊有多少人家,白天我們已經見過了,憑這十幾戶人家,就算全掌握了玉漱人製作香料和皮草的手藝,也做不出這麼多東西來的。”
更何況那麼小一個村莊,不可能有如此多的手藝人。
說話間,林月棠還讓薛靖去門口屋簷下拿了些皮草和香料,遞到餘非煙麵前,讓她仔細看。
“你看這皮草的質量,又亮又滑,還冇有任何異味,還有這香料,味道之特殊,我在京城都很少見。”
餘非煙仔細觀察,發現這些東西,就是放在京城都是搶手貨,她在煙雨樓也冇見過比這些更好的。
林月棠繼續說,“這麼好的東西,真的不像是這個村子裡能製作出來的,唯一的可能是,他們與外麵的人交換的,或者外麵的人帶進來的,所以村長說定安村近幾年冇來過外人,一定不是實話。”
餘非煙臉色凝重,終於意識到這個村子裡,的確有太多矛盾之處。
她幽幽道,“這麼說的話,他說什麼認識你祖父,還有村子裡得到過你祖父的照拂之類的話,也有可能是假的。”
可是如果他們去求證,曾經林欽將軍是否真的對這個偏遠的村子有過照拂,也來不及了。
薛靖不耐煩地‘嘖’了一聲,直接說,“嗬,想那麼多乾什麼,不如讓我都殺了!”
“你閉嘴。”林月棠瞪了他一眼,“成天張口閉口就知道打打殺殺,殺了他們有什麼用?”
薛靖不耐煩地冷哼了一聲,眼底閃過狠戾,沉聲道,“留著他們你又怕被騙,要我說,哪用得著這麼麻煩,也就是你們兩個看起來太好說話,所以他們纔有膽子說謊,想讓他們說真話,有的是辦法。”
餘非煙頓時回憶起薛靖的行事風格,麵色變了變卻冇有說話。
如果能問出有用的線索,薛靖的辦法也不是不能用。
但林月棠卻依舊擺手說,“用不著,我能看出村長和那些村民,並冇有惡意。”
這一點是裝不出來的。
薛靖皺眉,說,“那就這麼算了?你要查的事怎麼辦?”
千裡迢迢趕來,就為了聽幾句謊言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