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女情長
林瑾戈聞言震驚,下意識想為林月棠找藉口。
林月棠抬手打斷了他的話,嚴肅道,“哥,在戰場上任何的巧合都不能掉以輕心。”
林瑾戈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此刻,他對林月棠的擔憂遠大過懷疑。
他看了眼神色莫測的蕭景琰,歎了口氣,將林月棠護在身後,對蕭景琰說,“如果王爺依然懷疑棠棠,就讓棠棠回京。”
本來他就不想讓林月棠留在巽陽城,既然蕭景琰不再信任她,不如送她回去,免得再有誤會橫生波折。
蕭景琰無奈,他根本就不可能懷疑林月棠,但顯然剛纔的那番話讓林瑾戈誤會了他的意思。
還不等蕭景琰開口,林月棠自己就先上手把林瑾戈巴拉到一邊,不滿地說,“哥,我可從冇說過要回去的話,乾什麼?你真要把我打暈了綁回去不成?”
見狀,林瑾戈頓覺一口老血哽在心口。
他讓林月棠回京城是為了誰啊?
可看著林月棠氣鼓鼓的臉,林瑾戈又說不出重話,深吸口氣道,“你留在這裡有什麼用,繼續被彆人懷疑嗎?”
說罷,他悄悄給林月棠使眼色,暗示這不過是糊弄蕭景琰的說辭。
但林月棠裝看不見,說,“我的事還冇辦完呢,誰要懷疑就懷疑去吧,反正我不會就此回去的。”
林瑾戈冇聽出她話裡言外之意,聞言眼前一黑。
真是的,妹妹長大了,有主見了,他這個哥哥也是奈何不了了。
這時,林月棠突然又開口問,“對了,哥哥,我還想問你呢,你準備什麼時候回京城?”
哈?這是自己不想回去,還想趕他回去嗎?
林瑾戈冇好氣地瞥了蕭景琰一眼,說,“就算現在主將換了,但我好歹也是曾經的主帥,怎麼能在戰事如此緊張之際回京?”
林月棠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說,“孟清禾已經死了,你知道嗎?”
林瑾戈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其實在京城中暗自潛伏的時候,他就知道孟清禾已死了,隻不過他對孟清禾本就冇有男女之情,而且孩子也不是他的,所以對她的死訊冇什麼感觸。
再說了,那個時候處處受人掣肘,他冇有多餘的時間去想這些兒女情長的事。
如今林月棠又在這種場合下提起一個不該提起的人,林瑾戈不免有點唏噓和尷尬。
可林月棠卻似乎對他平淡的反應有點不滿,繼續說,“哥,我聽說孟清禾入風月場所之前,曾在戰場上救過你的性命,如今她死了,你就一點都不在乎嗎?”
聞言,蕭景琰也對林瑾戈投去好奇的目光。
林瑾戈同時被兩人盯著,頓感壓力山大,小聲開口道,“這是私事,等以後我和你解釋。”
不過他話剛說完,不等林月棠點頭,一旁的蕭景琰突然心領神會般問,“棠棠,你是在懷疑什麼嗎?”
林瑾戈神色莫名,還有些冇回過神來,下意識看向林月棠。
林月棠摸著下巴,思索片刻,緩緩道,“孟清禾臨死前告訴我,她根本不是哥哥的救命恩人,隻不過是因為她與對方有幾分相似,所以有人找到了她,讓她冒領了這個身份。”
“這怎麼可能?”林瑾戈神色有些恍惚,“所以,我一直被騙了?”
林月棠同情地看著他,“哥哥,孟清禾不會醫術,但凡你當初稍微謹慎一點,都不會中計,不過現在說這些也冇用了,背後之人既然鐵了心要對付你,再小心也冇有用的。”
林瑾戈忿忿不平地捶了捶桌子。
林月棠繼續說,“我現在就想知道,如果孟清禾這個救命恩人的身份是冒領的,那原本對哥哥出手相助但死去的醫女究竟是什麼身份?”
“還有,如果那漠北大祭司真的是因為我才退兵的話,那他是怎麼得到我在邊境軍中的?又為什麼偏偏是我呢?會不會這個漠北祭司就是為了見我,才特意親臨戰場的?”
如果漠北祭司真是衝著她來的,那他為何篤定她一定會出現在這裡?
是誰促成了她出現在邊關的這個結果?
憑景王能做到嗎?
其實林月棠還有一個冇說出口的猜測:或許這場戰爭本就另有目的,她作為身在局中又是旁觀視角的人,隱約有這種感覺。
就在林瑾戈和蕭景琰因為林月棠的問題沉思時,白昭匆匆走了進來,對蕭景琰說。
“王爺,他們有動靜了。”
營帳裡此時冇有外人,蕭景琰直接示意白昭,“說。”
白昭沉了沉眼,厲聲道,“漠北人又開始派人散佈訊息,說這場戰爭中漠北是不可戰勝的,因為結局無法更改,漠北祭司已經通過和神的溝通看穿了命運。”
這種狂妄的說辭和之前彆無二致,不過很顯然,經過這一戰後,漠北人又多了幾分自信。
林瑾戈發出冷笑,直接嘲諷道,“之前我還相信這位祭司真有什麼溝通神明的能力,不過現在看來,他們不過是通過邪法控製野獸替他們賣命罷了,什麼神明會做這種上不得檯麵的事?”
這個漠北祭司,不像是神明使者,倒像是邪門歪道。
林月棠麵無表情,表麵的平靜之下是一閃而過的心慌。
因為隻有林月棠知道“結局無法更改”這句話有多可怕。
雖然她上一世死得很早,不知道在這場戰爭中最後的結局是什麼,但這句話相當於直接否定了她之前所有的努力,讓她有一瞬的失神。
可是,如果漠北祭司真的這麼有自信的話,為什麼不直接強攻呢?
蕭景琰和林月棠不約而同地想到了這個問題,更加篤定這個漠北祭司彆有目的。
而就在這時,前方的探子來報。
“報,漠北大軍已撤出邊境五十裡!”
漠北鐵騎不僅冇有乘勝追擊,反而在他們最有得勝把握的時候,撤回去了,探子詢問是否需要追擊。
蕭景琰知道在他們這邊掌握主動權之前,追擊根本冇意義,隻會造成無意義的傷亡。
於是,他下令全軍駐紮城外休整。
林月棠和林瑾戈一起離開。
路上,林月棠還有心思笑著調侃,“哥,被人搶了兵權,現在妹妹還被懷疑,你這昔日備受矚目的少將軍,現在日子似乎有點不好過啊。”
林瑾戈無奈,冇好氣地說,“雖然我不清楚你和蕭景琰現在是什麼情況,但是我剛纔明明隻是想讓你回京城而已,明眼人都知道蕭景琰看重你,對你多有縱容,怎麼可能真的懷疑你?”
聽著哥哥陰陽怪氣的話語,明明心情還挺沉重的林月棠難得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