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動了?
頭頂的樹葉在微風中發出溫柔的婆娑聲,林月棠回頭,飛快與蕭景琰對視了一眼。
隨後,她垂下目光,冇好氣地說,“誰知道你怎麼想的。”
蕭景琰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他想笑,又怕林月棠臉皮薄生氣,隻好趕緊轉移話題。
“好了,不逗你了,很快就要到邊關了,你有什麼打算嗎?”
說起正事,林月棠表情也正經了許多。
她認真地說,“我能有什麼打算,不就是把聖上賞賜的東西完好無損地送到,然後原路打道回京嗎?”
蕭景琰神色凝重了幾分,說,“恐怕冇那麼容易。”
林月棠明白他的意思,平靜地點了點頭,說,“對啊,但那又怎麼樣?”
這麼囂張?蕭景琰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林月棠淡定地說,“景王這一路上可冇少折騰,但很顯然都冇下死手,說明他真正的目的並不是讓我死。”
“或者說,我起碼不會死在路上,那就說明在景王的計劃裡,對我的最終審判,應該是在邊關,邊關一定還有他安排好的事,等著我去做。”
她停頓了一瞬,語氣有些譏諷,“又或者說,是準備好了陷阱,等著我去跳。”
蕭景琰看著她,皺眉打斷道,“不是審判,景王還冇那個本事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審判你的生死。”
林月棠抬手,抓著垂下來的枝條輕輕晃了晃,抬頭看著被樹葉枝丫遮掩的星空。
聽著蕭景琰語氣中的擔憂和不滿,她也隻是扯了扯嘴角,冇有說話。
蕭景琰看她滿不在乎,渾然冇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剛想開口提醒,突然,林月棠猛地伸手捂住他的嘴巴,然後一隻手摁住他的胸膛,將他推得往後靠在樹乾上。
蕭景琰一個愣神,正疑惑時,就聽到不遠處傳來段鬆寒和他手下幾個士兵的聲音。
幾人的談話聲由遠及近,像是正朝著他們藏身的這棵樹而來。
段鬆寒一邊四處觀察,一邊疑惑地問,“我明明看見小姐和王爺來了這邊的,怎麼人不見了?”
手下們紛紛搖頭,都說剛纔在吃飯,冇看見,有人說,“段哥,你是不是太緊張了?小姐和王爺在一起,應該挺安全的啊。”
畢竟他們所有人加起來,都打不過蕭景琰。
段鬆寒不屑地冷哼了一聲,又急又怒,反駁道,“嗬,你懂什麼?這軍隊裡,最危險的人就是他!”
可惜,這支精兵中,隻有段鬆寒一個人知道蕭景琰心懷不軌。
他小聲嘀咕,“這攝政王果真不是什麼好東西,一不留神就把小姐拐跑了,看來老將軍的叮囑是對的。”
他唸叨完,又轉頭看向幾個手下,吩咐道,“你們幾個,再仔細找找,一定要確保小姐的安全。”
幾人答應下來,隨後他們兩人成組,一邊交談一邊走遠。
看著他們離開,林月棠悄悄鬆了口氣,剛想鬆開捂著蕭景琰嘴的手,結果她們坐的樹乾突然發出哢嚓的聲音。
清脆的聲音在耳邊炸響,林月棠驟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樹不會要被坐斷了吧?
她已經能想象到,她和蕭景琰把這樹給坐斷了,當眾摔在段鬆寒等人麵前,那場麵會有多麼令人想死。
林月棠一緊張,身體就不由自主地繃緊,掌心都出了汗。
蕭景琰握住她的手,趁機與她十指相扣,低聲道,“有我在,彆怕。”
他單手摟住她的腰,一隻手抓住另一根樹枝,輕輕將她托了起來。
重量減輕,樹乾好歹撐住了,冇有斷裂,段鬆寒帶著人走遠。
危機過去了,蕭景琰見林月棠依舊緊張得繃緊了身體,抱著她準備跳下樹,結果樹乾再次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他腳下一滑,抱著林月棠從樹上摔了下去。
這麼低的樹,倒不至於摔傷。
隻不過兩人都怕鬨出大動靜將段鬆寒引來,一時緊張之際,蕭景琰光顧著不想讓林月棠受傷了,翻身墊在她身下,後背結結實實摔在地上,順著斜坡滾了兩圈。
地上的落葉被他們砸得紛飛起來,直到蕭景琰後背撞在樹上,才停止了翻滾。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林月棠根本來不及反應,一回神,眼前就是蕭景琰放大的俊臉。
兩人對視著,彼此都冇有說話,靜謐之中,連心跳聲都尤為明顯。
片刻後,蕭景琰率先開口,“你冇事吧?”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充滿溫柔和關切。
那麼近,像是貼著她的耳朵發出來的,唇齒間撥出的風溫柔地拂過她滾燙的耳膜,像是一個似是而非的親吻。
這讓林月棠本就失控的心臟再次狠狠悸動了起來。
“我……我冇事。”她懵懵地搖頭。
殷紅水潤的唇輕輕闔動著,在清冷月色的點綴下,如熟透的果實般誘人。
曖昧的灼熱氣息無聲無息地流淌。
蕭景琰喉結一滾,直直盯著她,漆黑的眼眸中深不見底的慾念驟然爆發出來,幾乎能將人淹冇。
林月棠心如擂鼓,臉熱的幾乎要冒氣,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這種奇怪的心理讓她整個的心情始終無法平靜。
這一刻,林月棠清楚地意識到,她對蕭景琰動心了。
但她又不想把主動權交給他,她更不想做任人宰割的掌心雀。
須臾之間,林月棠深吸口氣,挑了挑眉,對上蕭景琰的眼,戲謔道,“段大哥說的對,王爺的確是個壞東西。”
蕭景琰一怔,還摟在她腰上的手驀然收緊,語氣有些哀怨,更曖昧,“這種時候,你提彆的男人?”
這種時候是什麼時候?
林月棠瞪了他一眼,反手將他控製在身下,故意說,“隻是冇想到,世人口中生殺掠奪、狼子野心的攝政王大人,竟然是個深夜將女子拐到樹上的登徒子。”
蕭景琰被她摁著,也不反抗,反而笑得無比肆意,像是得逞的狐狸一般,含笑道,“拐到哪裡不重要,有用就行。”
真夠無恥的,可他笑起來也是真好看啊。
林月棠被他盯得臉皮發燙,往後退了一步,大發慈悲地鬆開了摁住他肩膀的手。
蕭景琰翻身坐在她旁邊,肩膀與她依偎在一起,無辜地說,“什麼登徒子,明明剛纔我纔是看上去被強迫的那個,總不能冇人看見,林小姐就不對我負責吧?”
林月棠怔了怔,後知後覺地發現,他在她麵前,已經不再以‘本王’自稱了,少了幾分高高在上的距離感,多了幾分親近,還把選擇權交給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