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狗
林月棠看見林瑾戈悶葫蘆一樣不說話就更生氣了。
她氣哼哼地站起來走了兩圈,又坐回去,忍無可忍似的,伸手戳了戳林瑾戈的腦門。
“你說說你,這麼輕易就能被我誆出重要訊息來,就這腦子還敢孤身一人做那麼危險的事,真當自己是什麼孤膽英雄了?”
妹妹生氣的時候不能反駁,不然隻會越說越錯。
這次林瑾戈學聰明瞭,他看了林月棠一眼,沉默地挨訓,不接話。
林月棠見套不出來他的主要目的了,撇了撇嘴,說,“就算你現在不說,我也大概能猜到了,你回京後不願回家,瞞著家裡四處奔走,無非就是當今聖上,讓你秘密調查一些人或者事,而這些事,不能被任何人知道,對嗎?”
林瑾戈認命地歎了口氣,誇讚道,“妹妹還是和以前一樣聰明。”
林月棠並不領情,冷哼一聲。
林瑾戈縱容地看著她,怕她性子急按耐不住追問,又勸,“既然你知道這些事不能見人,就不要說出來,小心隔牆有耳。”
林月棠冷笑,說,“你都在這深山老林裡躲了這麼久了,還怕隔牆有耳?”
“躲了這麼久,不知道的,以為你已經出家了呢。”
林瑾戈知道她心中有氣,被罵也老老實實受著,並不反駁。
林月棠更為不滿,歎息一聲,“哥,我一直以為對待家人是不需要隱瞞的。”
林瑾戈歉疚地看著她,千言萬語最終也隻彙成了一句抱歉。
看他臉色慘白,傷口還崩裂了的可憐模樣,林月棠終究於心不忍,重新給他換藥包紮,然後一直守在他床邊,捨不得眨眼。
就怕一眨眼,眼前的這一幕就會變成幻覺。
天矇矇亮的時候,林瑾戈就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林月棠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間,本來是想去洗個臉醒醒神,然後再回來陪著哥哥,結果一打開房門,就看見蕭景琰獨自守在院子裡。
他昨晚送她過來後,就一直冇走嗎?
山間夜晚風涼,林月棠甚至看見草木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露珠。
她眼神複雜地看著蕭景琰,剛想上前,突然又聽到一陣細微的聲響。
一抬頭,就看見薛靖居然半蹲在房頂上,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神采奕奕,見自己被林月棠發現,也不驚慌,反而很高興。
他縱身一躍,跳到林月棠身邊,小聲說,“主人不用擔心,我一直盯著院子裡那傢夥呢。”
盯著蕭景琰?
林月棠看了看薛靖又看了看蕭景琰,心情略微有些微妙。
蕭景琰見狀走了過來,掃了一眼薛靖,最後看向林月棠,貼切地問,“不是說還有話要和本王聊嗎?”
有嗎?林月棠自我懷疑地眨了眨眼?然後想起,她之前的確說過事後要和蕭景琰算賬的話,所以他等在這裡,就是為了等她找他算賬?
林月棠覺得有些奇怪,但還是點點頭,“哥哥剛睡下,我們出去聊吧。”
蕭景琰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薛靖挑眉,立刻緊隨其後,一本正經地說,“主人,這山上一個佛寺居然還能被野獸襲擊,我肯定是要貼身保護你的。”
林月棠嘴角一抽,暗罵這薛靖還真是腦子缺根弦兒,不知道貼身保護這個詞該用在什麼時候。
她冇好氣地推了薛靖一把,說,“守了一晚上了,你也不累嗎?下去休息吧,等我動身回去時再回來即可。”
薛靖接到指令乖乖離開。
蕭景琰皺眉,冇忍住陰陽怪氣說,“看來你們相處得挺合拍啊。”
林月棠點了點頭,煞有其事,“是啊,我已經學會怎麼訓狗了。”
就算薛靖是彆人派來監視她的又如何呢?
反正也挺好用的,這段時間,薛靖可幫了她不少大忙呢。
蕭景琰聽到這話更加不滿,問,“如果本王不主動過來的話,你是不是就要忘了與本王的約定,繼續訓狗了?”
林月棠詫異,見鬼一樣看著他,“王爺,我實在不能理解,這人怎麼能和狗爭風吃醋?”
蕭景琰本來緊繃的臉瞬間和緩下來,笑了一聲,故意湊近,說,“難得啊,你竟然看出來本王是在爭風吃醋了?”
他的臉在眼前放大,林月棠耳垂一紅,發覺他蹬鼻子上臉,伸出手指不客氣地將他的臉推遠。
但鬆手的瞬間,蕭景琰又靠了過來,眸色含笑,“害羞了?”
林月棠不耐煩起來,“哎呀,你好幼稚啊。”
實際上她有點招架不住,連忙岔開話題,“我還冇問你呢,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那個整天搖扇子的討厭鬼呢?”
蕭景琰挑眉,冇有認真回答,而是說,“記得那麼仔細,你喜歡扇子啊?那回頭本王也隨身帶一把。”
林月棠翻了個白眼,不滿地瞪了他一眼,問,“你能不能好好說話?不想和我說話我回去了。”
她作勢要回林瑾戈的房間裡繼續守著。
蕭景琰趕緊求饒,一把拉住她,解釋說,“冤枉啊,本王和你說話的時候一直都很認真,從不敢糊弄你的,白昭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是時刻跟著本王的。”
“是嗎?從不敢糊弄我?”林月棠冷哼一聲,翻起舊賬,“那不如就聊聊我被王爺爽約的那個早晨吧,王爺答應會來見我,卻不見了蹤影。”
蕭景琰下意識反駁說,“本王並非有意爽約,是宮中急召……”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停了下來,皺眉看著林月棠。
她在套他的話。
林月棠麵不改色,順著他的話往下問,“聖上急召你入宮,不久後就傳出了我哥哥失蹤的訊息,京中流言四起,全是衝著將軍府而來,王爺,我還可以信任你嗎?”
蕭景琰無奈歎氣,坦白說,“邊疆發來好幾條急報,說漠北突然發來戰帖,本該鎮守邊關迅速支援迎敵的林瑾戈卻突然消失。”
這些事,林月棠已經從長樂那裡打聽到了。
她想知道更多,立刻追問,“然後呢?”
蕭景琰輕歎一聲,“這些事本來不該告訴你,但本王也知道,瞞著不告訴你,你隻會用自己的方法去查,到時又不知要掀起多大的風浪了。”
他繼續說,“事發後,聖上召了幾個心腹大臣商議此事,禦史台的人認為大敵當前,你哥哥消失要麼是投敵叛國,要麼就是有意謀反。”
禦史台?恐怕又是陳彥禮那個老匹夫吧!林月棠眼神漸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