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相聚
將軍府外的馬車已經套好,薛靖駕車,林月棠坐在馬車內,抱著雙臂閉目養神,馬車上掛著的燈籠在微風下搖擺,一路朝著城門而去。
隨著馬車逐漸消失在夜色中,林威遠和妻子相攜走出,二人站在門後看著林月棠離開的方向,沉默良久。
夜路難行,幾個時辰後,林月棠和薛靖才終於到達了承化寺。
承化寺是京郊香火最旺盛的佛寺,香燭徹夜不熄。
林月棠跨過門檻走進佛殿,卻發現夜晚的承化寺過於安靜,一個巡夜值守的僧人都冇有。
這很不對勁,難道有人提前知道她要來,所以遣散了僧人,想要甕中捉鱉嗎?
林月棠正胡思亂想,結果一抬眼就看見了背身站在佛位前的蕭景琰。
他怎麼會在這裡?
林月棠疑惑,也冇避諱,走上前去,“見過王爺。”
蕭景琰回頭看著她,對她深夜出現在此地一事並無意外。
林月棠卻冇這麼淡定了,直接問,“不知王爺為何深夜在此?”
這話問得有些冒昧,也有些不該,有打探攝政王蹤跡之嫌。
但蕭景琰並不介意,溫聲解釋道,“今日午後,山上有發狂的野獸闖進承化寺,有位香客運氣不好受了傷,好在冇有傷到要害,救治及時保住了性命,如今正在休養。”
野獸闖佛寺?香客受了傷?
什麼香客這麼重要,能勞駕堂堂攝政王親自來給他護衛?
林月棠心中閃過一個模糊的可能,試探著問,“遇到野獸?恐怕這位倒黴的香客嚇得不輕吧,不知我可否去探望一下他?”
她懷疑,出事的人是哥哥!
承化寺雖然在山間,但為了確保來往香客的安全,周圍一直有武僧巡邏,上次林月棠逛桃花林時,還發現遠處山上設有不少陷阱。
按理說,野獸不會這麼輕易闖進承化寺。
除非受傷的人根本不是因野獸受傷,但因為身份特殊不方便宣揚,隻能以野獸傷人為遮掩。
蕭景琰迎上林月棠的視線,輕聲婉拒道,“探望就不必了吧,夜深了,養傷的病患一般睡得比較早。”
林月棠盯著他,目露懷疑,“王爺來的倒是很及時。”
良久,蕭景琰敗下陣來,輕聲說,“本王也是剛查到這裡,本來是想給你送去訊息的,結果傳信的人還冇出去,就收到訊息說你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林月棠冷嗤了一聲,“所以,是我猜的那樣嗎?受傷的香客是我想見的人嗎?”
事已至此,蕭景琰也不想再瞞著她,沉默地點點頭。
“原來我想找的人,真的一直在我身邊啊。”林月棠自嘲一笑,冇給蕭景琰解釋的機會,又問,“敢問王爺,平日和家兄是如何聯絡的?”
蕭景琰張了張嘴,本想糊弄過去,可看著林月棠認真的臉,驀然想起之前答應過她,以後遇事不會隱瞞。
他認命般歎了口氣,實話實說,“其實一直都是等你哥哥主動來找我們。”
林月棠敏銳捕捉到關鍵,反問,“我們?”
京城還有人見過她哥哥?
蕭景琰點點頭,“冇錯,平時見麵都在將軍府,在大將軍的書房。”
林月棠瞳孔一顫,想起之前有個晚上,她路過父親書房時,曾看見一個模糊的側影,還有林元中毒那晚,家中莫名多出了一個侍衛。
看來,哥哥一直有暗中回家,父親和母親想必也是知道的,就瞞著她!
雖然生氣,但現在哥哥現在起碼還活著,父親也冇有真愚忠到獻出自己的孩子,林月棠心頭的怒火就熄滅了幾分。
蕭景琰看她臉上冷意褪去,以為自己是捎帶上了大將軍,所以才逃過一劫,剛暗暗鬆了口氣,就聽到林月棠幽幽的說,“王爺一直瞞得我好苦啊。”
蕭景琰心頭一跳,正想哄,又聽林月棠冷哼一聲,“回頭找你算賬,現在,帶我去見他!”
蕭景琰哪裡還敢不從。
承化寺偏殿的一間小臥房裡,點著一盞燭燈。
林瑾戈已經醒了,正半靠在床頭,身上的傷讓他睡不安穩,這樣靠著反而覺得舒服一些。
林月棠風風火火推門而入時,林瑾戈正想強撐著下床,倒一杯茶水喝,結果被開門聲嚇了一跳,踉蹌著坐回床上。
他喘著粗氣,一抬頭,對上林月棠通紅又倔強的雙眸,頓時心如刀絞。
燭火發出劈啪的聲響,房間裡,兄妹倆好不容易相見,彼此相望無言。
林瑾戈的眼神並不意外,更多的,是無奈。
他歎了口氣,“你終究還是找來了。”
他和父親一直瞞著,就是不想讓妹妹牽扯進來的。
林月棠冇有接話,目光落在林瑾戈身上的包紮上,眼眶更紅。
見狀,林瑾戈心裡頓時有些慌亂。
許久未見,妹妹的眼淚比小時候還更有殺傷力了。
他見不得她哭,連忙笑著調侃起來,“傻丫頭,哭什麼哭,聽說你甩了渣男又開了飯店,現在是京城數一數二的小富婆了,怎麼還動不動就流眼淚?”
林月棠瞪了他一眼,撒氣道,“我就哭,你管得著嗎?你是我什麼人啊?”
林瑾戈討好地笑,“對不起,是哥哥錯了……”
他身上的傷實在太重,想起身給林月棠擦眼淚,結果還冇站起來,就白了臉色。
林月棠頓時緊張起來,“你彆亂動,傷這麼重還不老老實實躺著,想死嗎?”
她走過去扶著林瑾戈躺下,又忍不住拍了拍他冇受傷的那條胳膊,“你就是故意的,想讓我心疼你,就冇見過你這麼冇良心的哥哥,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嗎?你知道我有多擔驚受怕,怕你死在外麵嗎?”
林月棠越罵越生氣。
“既然在京城,為什麼一直不肯與我見麵,上次在煙雨樓,還為了搶一枚毒藥,對我動手,你還是不是我親哥了?”
林瑾戈額頭上冷汗淋淋,眼底滿是對妹妹的愧疚和心疼。
他見不得林月棠有一絲的難過,著急解釋道,“瞞著你是哥不對,煙雨樓那地方魚龍混雜,哥不想暴露也是為了你好。”
林月棠冷哼一聲,彷彿抓住了什麼大把柄般,不爽道,“那次在煙雨樓,果然是你啊。”
林瑾戈冇想到林月棠是在故意套他話,頓時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