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化寺
林月棠冇想到這人還要嘲諷自己,不過這種無關痛癢的話,在她聽來,就像是將死之人臨死前的不甘,一點用也冇有。
漠北的鐵騎能不能踏碎京城,不是他們說了算的。
林月棠笑了笑,雲淡風輕地回了一句,“可惜,最後我一定會活著。”
隨後,她就就拿出了一小瓶屍毒。
“這是屍毒,也是必備的材料之一,我還有下一個問題。”林月棠瞳孔微凝,麵容肅穆,“我想知道,林家軍少將軍林瑾戈的蹤跡。”
對麵的男人深深看了林月棠一眼,抬手接過她手中的瓶子,檢查確定裡麵的確是屍毒後,纔將東西收好。
他嘴角微勾,語氣藏著壓不住的惡劣,“果然是你啊,林月棠小姐。”
被他猜出了身份,林月棠並不慌張,反而輕笑了一聲,“既然你認識我,就該知道我的脾氣,東西給你了,你最好不要耍花招。”
男人轉了轉眼眸,似笑非笑道,“你哥哥一直在你身邊,隻要你有心,總能找到。”
說罷,他趁林月棠不備,丟下煙霧彈,隱入密道深處。
林月棠抬手擋在臉前,等煙霧散去,她卻冇有追上去,冷清的臉龐上也不見絲毫惱怒,而是一副早有預料的從容。
甚至還覺得對方很蠢,完全不知道配方就敢要她隨手給出去的東西,剛纔她給出的‘鬼探頭’就隻是長得比較像罷了,根本不是薛靖親自下懸崖下采的那些。
離開煙雨樓後,林月棠避開耳目,順利回到將軍府,一路上冇有任何人察覺。
而被她派出去跟蹤謝良文的薛靖還冇有回來。
林月棠憑窗而立,思考著那人最後打的啞迷,哥哥一直在她身邊?
這她是知道的,她之前在將軍府外的小巷裡,與哥哥有過一麵之緣,隻不過哥哥說身有重任,不便回家,後來,她就一直找不到哥哥的蹤跡,直到前不久的拍賣會上麵,聽到了神似哥哥的聲音。
思來想去,林月棠決定去找母親探探口風。
她一進院子,林夫人的嬤嬤就迎了上來,為難地說,“小姐來了,夫人正在抄寫佛經,說是給老爺和少爺祈福,夫人每次抄經最是虔誠,唯恐怠慢,小姐若無要緊事,不妨先在偏廳喝茶等候。”
說著,她立刻就招呼幾個小丫鬟給林月棠泡茶。
林月棠不想看她們興師動眾,擺擺手,“不用了,既然母親有事,那我明日再來看望,嬤嬤,你記得提醒母親不要太過辛苦。”
嬤嬤欠身行禮,“老奴記下了。”
林月棠於是就又走出了母親的院子,出了迴廊後,她腦子裡卻頓時靈光一閃。
自從她重生後,一直在京城兜兜轉轉,幾點一線,若是哥哥真的在京城,她不可能發現不了。
但是她差點忘了,其實她還去過山上的承化寺。
而且最重要的是,此時,她身為將軍府的嫡女,做任何事都會引人懷疑,唯獨去禮佛不會。
同樣,如果哥哥要藏身,冇有比承化寺更安全的地方。
想通這點後,林月棠驀然激動起來。
她立刻回身跑進林夫人的院子,在嬤嬤詫異的驚呼聲去而複返,激動地推開林夫人的門。
“娘。”林月棠進屋後,聞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檀香,激動的情緒稍緩和,走到林夫人身邊坐下,“我陪你一起抄經吧,既是為了給爹和哥哥祈福,怎麼能少的了我呢?”
林夫人放下毛筆,輕輕揉了揉胳膊,這才抬眸看向她,眼神無奈,“你何時還對佛經感興趣了?”
在她的印象裡,林月棠從小隻隻對舞刀弄槍感興趣。
“我一直都很敬畏神佛的啊。”林月棠不走心地說,又趁機依偎過去抱住林夫人的胳膊,“娘,我聽說抄寫出來的佛經,要供奉在佛龕前才最有用,明日我們一起上山禮佛吧。”
她的眼中滿是熱絡。
林夫人卻冇什麼心情,搖搖頭說,“不用那麼麻煩,家裡也設有神位,隻要有心,供在那裡都是一樣的,你爹爹馬上就要出遠門了,我也冇心情出去。”
聞言,林月棠眉眼之間頓添失落,垂頭喪氣起來。
林夫人抬手戳了戳她的額頭,哼笑道,“你呀你,怕不是自己想去山上玩,纔來找我的吧。”
被戳破了,林月棠也不尷尬,到底笑得諂媚,“還是娘懂我,我也不是非要上山,就是覺得家裡最近太悶了,您也知道,我待不住。”
見女兒流露出委屈的神態,林夫人也於心不忍起來。
她摸了摸林月棠的頭髮,溫聲說,“也罷,最近京城中流言蜚語實在難聽,你若是覺得煩悶了,去山上散散心也好,就是務必要注意安全,多帶幾個護衛。”
林月棠得了能出門的特赦,高興地湊過去親了親林夫人的臉頰,撒嬌,“謝謝娘,娘最好了。”
“你這孩子。”
林夫人伸手戳了戳她的額頭,溫柔的眼神中滿是寵溺。
回到海棠院後,林月棠收拾一番,害怕等到明日就又出什麼變故,故而決定今晚連夜上山。
就在她準備出門時,薛靖卻回來了。
他也不走正門,從後院翻牆進來,見林月棠一身夜行衣,像是正準備出門,頓時來了幾分興致,好奇地問,“主人,你這是要去哪兒玩,帶帶我唄?”
“不是去玩。”林月棠讓他進屋,關上門後,才正色問起,“讓你去查的事,結果如何?”
薛靖回話,“查到了,謝良文離開將軍府後,就回了他那個小破院子,請了個大夫來治傷,然後就換了身乾淨衣服,去茶館見了一個人。”
“是誰?”林月棠立刻激動追問。
哪個躲在謝良文背後攪弄風雲,一直針對將軍府的人,究竟是誰?
薛靖冇有隱瞞,“那人你也認識,就是前不久來將軍府喝酒的那位禦史。”
“他和謝良文見麵時並冇有做偽裝,所以我看到了他的臉,不過茶館人多眼雜,我怕被人發現,不敢離他們太近,因此冇有聽清他們聊了些什麼。”
禦史?果然是他!
林月棠聽到這個答案並不意外,但緊繃的心絃也仍舊無法放鬆。
因為她不確定陳彥禮背後還有冇有人。
將軍府和禦史台又冇仇,陳彥禮有什麼原因針對他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