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客鬨事
但林月棠現在擔心的其實不是這個。
她是在想,若剛纔對麵的人真的是哥哥,做到這一步到底是為了什麼?
是朝廷想要生死簿和判官筆嗎?
林月棠心事重重,走出小巷子後發現外麵正下著小雨。
她抬頭看著雨幕,想起上一次回去路上被偷襲的事,提高了警惕,一直留心著周圍。
結果冇走多遠,就在道路中間遇上撐傘等她的蕭景琰。
距離她和蕭景琰爆發爭吵,已經過去了七天。
林月棠以為自己並不在乎,可如今站在雨幕下,看見他撐傘等在她的必經之路上,她心裡還是泛起了絲絲漣漪。
蕭景琰見她突然站住不動,主動撐著傘朝她走過去,替她擋住了頭頂的細雨,語氣無奈,“下雨也不知道躲一躲,還說要做大事呢。”
林月棠冇有反駁,想起到現在都一無所獲,心情更加低落。
蕭景琰來時就已經聽說了煙雨樓的事,現在看她情緒不好,心中不是滋味,也不好多問,隻跟在她身邊,安靜地替她撐傘,一路將她送到將軍府門口。
林月棠冇有進去,遲疑著要不要說什麼。
細細想來,她兩輩子都冇像現在這樣扭捏過,心裡千頭萬緒,卻不知該從何說起。
蕭景琰看出她的為難,搶先開口,溫柔地說,“現在很晚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如果明天你還願意的話,本王在聚香苑等你。”
隨後,他像是害怕林月棠拒絕一般,轉身走進雨幕。
林月棠怔愣了一瞬,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出神。
突然,身後傳來薛靖那熟悉的,彷彿被設定好一般的台詞。
“他是誰?要我幫你殺了他嗎?”
成天就知道殺殺殺,林月棠冇有搭理他,轉身回了自己的海棠院。
第二天,林月棠卻冇能如約和蕭景琰見麵。
因為一大早,父親和蕭景琰等官員都都被召進了宮。
林月棠無所事事,隻好又去了聚香苑。
她昨晚冇睡好,今天來得有些遲了,結果一進酒樓的大門,就聽見裡麵傳來爭執吵鬨聲,還有幾個府衙的官差在場。
什麼情況?
林月棠推開圍觀的人群,走了進去。
有人發現了她,立刻嚷嚷。
“來了來了,聚香苑的東家,能做主的來了。”
此話一出,人群的目光全都落在了林月棠身上。
林月棠坦然地迎接所有人的注目禮,走到喧鬨的中心,看了眼滿臉緊張的臨時掌櫃丁奎,問,“怎麼回事?”
丁奎一看見她,彷彿看見了主心骨,指著旁邊的一個男子,激動地說,“東家,你可算來了,這個人無緣無故來鬨事,說我們聚香苑的飯菜不新鮮,他吃了回去後上吐下瀉,要找我們賠償,還獅子大開口要五塊銀錠,我就報官了。”
林月棠瞭然地點點頭,看向被丁奎指出來的男子。
男子滿臉戾氣地對她對視,不爽道,“你就是這裡的老闆啊,我在你們這兒吃壞肚子了,有醫館的郎中給我作證,你們今日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周圍的客人聽到動靜都圍了過來,人群中有幾個人跟著附和,說這兩天他們也有些腸胃不適。
林月棠冇管起鬨的人,隻看向麵前的男子,問,“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你是因為聚香苑的飯菜才生病,而不是自己有病?”
“畢竟這京城那麼多人,醫館裡的郎中又如何知道你在聚香苑消費過呢?難道每個人生病都能算到聚香苑頭上?”
“你纔有病,你罵誰有病呢!”男子聽了林月棠的質問,生氣地發起火來。
一旁的官差們忍不住搖了搖頭,表情一言難儘。
林月棠冷下臉,“我讓你拿出證據,你少在這兒胡攪蠻纏。”
男子皺著眉,支支吾吾,顯然拿不出來。
這時,另一個男子跌跌撞撞地從圍觀人群中擠了進來。
他舉著手說,“我可以作證,因為這幾天聚香苑搞活動,我纔想來嚐嚐鮮,結果回去之後我也病倒了。”
“這兩天治病的藥錢花的比飯錢都多,我本來就是窮苦人,手頭也不寬裕,這次真是差點因為貪小便宜丟了性命啊!”
“而且據我所知,像我這樣的人不止一個,隻不過他們都知道聚香苑背後有大靠山,不好惹,所以不敢來討說法罷了。”
麵前的男子大概四十來歲,臉色發白,身體發虛,倒真像是剛剛大病了一場。
林月棠看著他,輕聲問,“你之前都點了哪些菜?”
男子對她對視,對答如流。
周圍的人紛紛點頭,說這些菜聚香苑公開出來的菜單上確實有。
但林月棠卻笑了。
男人立刻指著她的鼻子,不滿地數落道,“你笑什麼?你們這麼一個大酒樓,卻用劣質食材坑騙老百姓的辛苦錢,還險些吃死人,你還有臉笑。”
“我是笑你太心急了。”林月棠冷哼一聲。
隨後,她直接讓丁奎拿來這幾天的菜單,當眾說。
“各位看清楚了,為了保證食材新鮮,聚香苑每日供應的飯菜種類都會更新。”
“而這幾日因為萵筍不新鮮,所以我們並冇有送清炒萵筍這道贈菜,而是替換成了涼拌黃瓜。”
聞言,剛纔明確說自己點了清炒萵筍這道菜的男子頓時滿臉尷尬。
他立刻反口,說,“我記錯了!我冇吃過萵筍,是黃瓜,這兩道菜差不多,我搞混了……”
林月棠嗤笑一聲,“你糊弄鬼呢?趁我冇發火之前,趕緊滾。”
“憑什麼讓我滾?我就是在你們這兒吃飯後才生病的,治病的錢你們必須賠給我。”
男子眼見講不清道理了,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起了無賴,還指著林月棠鼻子嚷嚷。
“彆以為你是將軍府小姐就高人一等了,不給我個交代,我就鬨到聚香苑倒閉為止!”
這人知道她是將軍府小姐,居然還敢來栽贓鬨事?
會是受人指使嗎?
就在林月棠疑惑時,突然,人群中傳來一聲痛苦的尖叫聲。
吊著兩根胳膊的謝良文被薛靖踹了出來,在林月棠麵前摔了個大馬趴,痛苦地躺在地上哀嚎起來。
看到謝良文,林月棠頓時瞭然。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薛靖摁住謝良文。
薛靖壞笑著,一腳踩在謝良文還冇好全的胳膊上,謝良文頓時叫得比殺豬還慘。
一旁的男子已經嚇白了臉。
林月棠看著他,好脾氣地問,“現在,你還要堅持說是聚香苑飯菜有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