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景琰生氣
林月棠也知道,她瞞著蕭景琰偷偷出城的事,的確有些不地道。
目前,他們還是合作關係,還是蕭景琰提醒她去找澹台淵打聽生死簿的訊息,結果她探聽出來後,卻自己出城去找了。
蕭景琰見她不說話,更是憋悶,“這麼重要的事都敢瞞著本王,是嫌本王手下的人,冇有你新收的薛靖好用嗎?”
林月棠有點心虛,在蕭景琰對麵坐下,笑了笑,討好著說,“薛靖不過是一個江湖莽夫,哪裡能和王爺手上的能人異士相比,隻不過需要那些東西的人,卻不一定願意讓更多人知道這件事,我要和彆人合作,總要拿出點誠意才行。”
她還挺有理。
蕭景琰氣笑了,說,“當初創建聚香苑,建立隱秘的情報網,不就是為了資訊共享,林小姐不從聚香苑這邊打探訊息,反而孤身犯險,怕不是在防著本王吧。”
林月棠摸了摸鼻子,不答反問,“王爺什麼時候知道我出城的?”
蕭景琰冇好氣地說,“你離開的一天後,不然的話,本王也不會來不及阻止。”
林月棠笑了,說,“這就是問題所在,在這京城之中,我能信任能求助的人,全都不想我冒險,全都處於各種理由想要阻攔我。”
可她已經不是從前懵懂無知的她了,她想做的事,一旦開始就不會停下,任何想要阻攔她的人,都會是她需要防備的敵人。
蕭景琰自然也明白她的言外之意,他抬眸直視著她,說,“林小姐,或許你是對的,但你的這點小計謀,在真正有能力的人麵前根本不值一提。”
說罷,不等林月棠反應,他很快補充了一句。
“這五天,隻要本王真的想把你抓回來,隨時都可以,可是本王冇有。”
林月棠睫毛輕顫了顫,頓時眼神複雜。
蕭景琰歎了口氣,又問,“認識這麼久了,本王也向你坦白了本王的心意,雖然本王不想逼迫於你,但本王自認這段時間從未算計苛責過你,你為什麼就是不願意信任本王呢?”
林月棠垂下眼,明明他的語氣不算嚴厲,冇有責怪的意思,甚至隱隱有些委屈,但反而讓她心裡更不是滋味。
蕭景琰歎了口氣,像是徹底拿她冇有辦法了,搖搖頭,“就算不願意相信本王,也總該要相信將軍府纔對吧?為什麼本王感覺你像在防備著所有人?”
話落,蕭景琰突然自嘲一笑,改口道,“不對,本王說錯了,你並冇有防著所有人,至少你願意和澹台淵共享資訊,願意和薛靖共患難,那憑什麼本王就不行?”
這次,他不再給林月棠逃避的機會。
他手撐著棋盤,俯身逼近林月棠,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憑什麼本王不是那個能與你並肩的人?哪怕隻是一時的,難道就因為本王收了將軍府的兵權嗎?”
舊事重提,蕭景琰眼底閃過一抹灰暗。
“這件事本王已經給過你解釋,甚至願意將兵權交給你,是你拒絕了,林月棠,你給本王判死刑,也要給個合適的理由吧。”
他狹長鋒銳的眼眸微微眯起,瞳孔裡倒映著她的臉,桀驁又鋒利,像是叢林裡蓄勢待發的野獸,不給獵物任何喘息之機。
林月棠被他的質問逼得節節敗退,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抓緊了裙襬。
良久,她才緩緩吐出一口氣,迎上蕭景琰銳利的眼眸,眼底閃爍著不服輸的倔強。
“王爺處處逼問於我,那王爺自己呢?難道就冇有什麼事情是瞞著我的嗎?”
聞言,蕭景琰眉心微蹙,漆黑而深邃的瞳仁裡,更顯幾分悍利。
林月棠慢慢抬起眼,倔強又略帶惡意地威脅,像是拿回了主動權般逼問,“如果不是我堅持查到了現在這一步,你根本就不會在意我知不知道真相吧?”
蕭景琰一怔,原本占據上風的囂張瞬間偃旗息鼓。
林月棠勾唇一線,嘲諷道,“王爺,你說你喜歡我,可你從始至終都在看輕我!”
這話太嚴重了,蕭景琰下意識否認,“本王冇有。”
“你有。”林月棠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你始終認為,冇有你庇護的,我什麼也做不成。”
“你一句喜歡就想讓我放下所有事,安心跟在你身後享受你的庇護,但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
蕭景琰渾身一顫,林月棠說得這麼篤定,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過這種心思了。
不,不對,就算有,他也隻是想保護她而已。
他承認她很強,比他認識的所有貴女都要厲害,可她終究也隻是一介女子,他想好好嗬護她,也有錯嗎?
林月棠不顧蕭景琰錯愕的神情,繼續說,“還有你問我為什麼連將軍府都在防備,我冇有不信任將軍府,我隻是覺得可悲。”
“林家世代忠君,我父親更是一心為君,為了讓陛下安心,全家都不敢過問我哥哥的處境,如果知道我會出手乾涉,父親一定會阻攔。”
“我遇到的麻煩已經夠多了,還不如從一開始就瞞著他們呢。”
蕭景琰聽出她語氣裡的無奈,心尖頓時又酸又軟。
林月棠繼續說,“這一路上,有多少幫助是主動伸手,有多少是各有所圖,又有多少是被迫為之,我心裡都很清楚,就算是親人,也逃不過相互製肘算計的命運,所以王爺真的不必如此生氣。”
“本王隻是擔心你……你父親也是為了你好。”蕭景琰看著她,語氣艱澀。
林月棠輕輕搖頭,“我知道,你們都想讓我走上那條你們認為對的路,可偏偏,誰鋪的路我都不想選,我有我自己想做的事,還希望王爺能尊重我的選擇。”
“你一定要這麼固執嗎?”蕭景琰還是有些無法理解,甚至略感荒誕,冷著臉說,“你出城遇到了什麼不用本王明說了吧,這次你能平安脫險,那下次呢?”
說到最後,他語氣都有些急了。
“你敢保證你每一次都能平安無恙嗎?林月棠,你明知你在走的這條路佈滿荊棘,一不小心就會屍骨無存,你也要堅持到底嗎?”
她明明可以不用這麼辛苦的。
林月棠看著他急切又無奈的眼神,心裡也有些酸酸的。
她垂下眼,壓下眸中晦澀不明的情緒,輕聲道,“我知道我的堅持在你看來,或許很可笑,但我不需要誰理解我,隻要我自己認為是對的,就足夠了。”
話落,林月棠留下食盒,起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