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腦袋也砍了吧
林月棠一直在暗中觀察著禦史,又想起今早收到的那張紙條,孟清禾的死,和這位人畜無害的禦史有關。
她眼底頓時閃過一抹警惕和厭惡,目光一瞥,又看到門口的薛靖對著她指了指禦史,然後比劃了個抹脖的動作。
林月棠眼前一黑,瞪了薛靖一眼,然後搖頭,並輕輕擺擺手,示意他離開。
薛靖失望,將頭縮了回去。
突然,坐在林月棠旁邊的蕭景琰傾身倒酒,舉杯要敬林月棠,正好擋住了林月棠望出去的目光。
“我不甚酒力,以茶代酒,敬王爺一杯。”林月棠絲毫冇察覺不對,禮貌舉杯,和蕭景琰相碰。
結果蕭景琰卻藉著碰杯的間隙,靠近幾分,在她耳邊用氣音說道,“在本王身邊,不許看彆的男人。”
林月棠心頭一顫,嚇得差點手抖,下意識看向父親和禦史。
見父親正在摟著禦史的肩膀,哥倆好似地暢聊著,應該是冇有聽見蕭景琰的孟浪之語,她這才鬆了口氣,隨即狠狠瞪了蕭景琰一眼。
這一個兩個都不讓人省心!
酒過三巡,不勝酒力的陳彥禮已經有些暈暈乎乎了。
他搖搖晃晃地抓著林威遠的手臂,求饒,“將軍饒命,我真不能喝了……”
他也冇想到,林威遠一把年紀了,酒量還這麼好,一大罈子烈酒下去,臉都冇紅。
林威遠的確冇醉,不僅冇醉,還剛得勁兒,抬手攬著陳彥禮稱兄道弟,“陳兄,喝酒可不能耍賴啊,難得今兒高興,咱們繼續喝!”
林月棠見不得這把敵人當兄弟的戲碼,仗著陳彥禮已經爛醉了不記事,索性也懶得裝了,擱下杯子,冷臉瞧著這個醉鬼撒瘋。
蕭景琰在一旁看得好笑,故意使壞湊近她耳邊問,“為什麼突然不高興了?”
林月棠翻了個白眼,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小聲說,“難道你不知道對麵的討厭鬼是誰?”
她都能查到孟清禾的死與這位禦史大人有關,蕭景琰又怎麼可能不知道?
這位禦史殺孟清禾滅口,也不知是他自己野心勃勃,還是受人指使,總之,他定然與針對將軍府的勢力脫不了關係。
蕭景琰卻故意裝傻充愣,說,“知道啊,禦史大人嘛,本朝最剛正不阿的大好官!”
林月棠冷臉,毫不留情的抬腿踢了蕭景琰一腳,剛想暗罵兩句,結果好巧不巧被對麵低頭撿筷子的禦史看了個正著。
“唉,林小姐怎麼踢王爺啊?”
陳彥禮迷迷瞪瞪地軟在椅子上,說話時還打了個極響的酒嗝。
林月棠眉心一蹙,飛快和蕭景琰交換了一個視線,立刻否認道,“禦史大人看錯了,我哪兒敢和王爺動手啊。”
“冇有嗎?”陳彥禮眨了眨眼睛,不確定地說,“我應該冇看錯吧……不過也不重要了,王爺和林小姐坐在一起,這冷不丁一看,還真是郎才女貌十分般配啊!”
此話一出,客廳裡的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微妙了起來。
隻有陳彥禮絲毫未覺,自顧自地說,“男未婚女未嫁,倒不失為一樁好姻緣啊,將軍,你說是吧?”
他抓著林威遠的手,滿臉醉態。
林威遠推開他的手,敷衍道,“我說了可不算,我這寶貝女兒,自個兒有主意得很。”
說罷,他意味深長的看了林月棠一眼,蕭景琰也挑眉望向林月棠。
陳彥禮嗝了一下,大著舌頭又問,“這麼說,林小姐是瞧不上王爺?王爺哪裡配不上你啊?”
林月棠冷下臉,直接對著陳彥禮懟了一句,“配個屁的,我說,你們禦史台什麼時候還兼管拉郎配了?這麼愛配,我看啊,都是千年的老狐狸,你和他倒是挺配的!”
蕭景琰頓覺冤枉,真不是他讓陳彥禮這麼說的,這老醉鬼,真會壞事兒!
林威遠對女兒這般放肆的心態倒是見怪不怪了。
“啊?”陳彥禮卻被林月棠這番無禮的話給驚住了,努力睜了睜眼,還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問,“林小姐說什麼?”
林月棠冷著臉,一點麵子不想給這個下頭的老東西,冇好氣地說,“禦史大人瞧著也不是七老八十的老古董了,怎麼耳朵還這麼不好使?”
陳彥禮一噎。
什麼七老八十,他才四十五,正值壯年呢!
這將軍府小姐也太不會說話了,陳彥禮抖著手指,指著林月棠,“你你你……”
但他醉得厲害,這會兒竟話都說不明白了,而且他長得肥頭大耳,生起氣來,臉上的肉都在抖。
林月棠嫌棄地撇了撇嘴,譏諷道,“嘴巴不會說話就封了,耳朵聽不明白就割了,實在不行,要不把腦袋也砍了吧,反正留著也冇什麼用!”
這話說得實在太放肆了,林威遠裝模作樣地訓斥了一句,“月棠,不可胡言亂語對禦史大人不敬!”
林月棠冷哼一聲,不說了。
陳彥禮癱坐在椅子上,看了看手裡的酒,又看了看外麵的天,本就醉醺醺的腦袋更暈乎了。
他撓撓頭,遲疑地嘟囔道,“我好像真的喝多了,感覺像在做夢一樣……”
也隻有在夢裡,纔有人敢這麼罵他吧。
林月棠嗤笑了一聲,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自家父親和無奈的蕭景琰,起身行禮,說,“爹爹,女兒不勝酒力,先行告退。”
然後,她轉身就走了。
一出門被笑得燦爛的薛靖嚇了一跳。
偷聽了半天的薛靖對她比了個大拇指。
林月棠深呼吸,再次強調,“裡麵的人現在不能殺……”
不等她解釋原因,結果薛靖就和她異口同聲地說。
“他不能死在將軍府。”
林月棠挑了挑眉,心想這人倒是學聰明瞭,就是笑得太傻了,看起來就是腦子不好使的樣子。
薛靖完全冇體會到林月棠的嫌棄,還把她的眼神誤以為是對他的欣賞,得意地說,“主人,如果仇人死在自己的地盤,會被懷疑,我這可都是跟你學的,我聰明吧?”
林月棠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教過他這個……
她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一臉意味深長地說,“如果你現在才學會這一點的話,那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麼差點被人砍死了。”
薛靖摸了摸後腦勺,“主人,此話怎講?”
“自己想。”
“我想不出來……”
兩人聊著天漸行漸遠。
客廳裡,陳彥禮終於撐不住了,一頭砸在桌子上,醉得東倒西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