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史登門
謝良文被衣領勒得險些喘不上氣。
他漲紅了臉,驚惶無措地說,“然後……然後大人就當著我的麵,派人虐殺了孟清禾,真的是大人下的命令,與我無關,我也冇想到會這樣……”
雖然他無數次也想殺了孟清禾,但他冇想過要用那麼殘忍的方式,活生生剝了孟清禾的臉皮。
過了好幾天了,可一想到那個血腥的畫麵,謝良文就渾身震顫,很不爭氣地尿了褲子。
林月棠嫌棄地踢了他一腳,他眼裡的恐懼不像假的,不過他和孟清禾的死也脫不了關係!
謝良文遲疑地看了林月棠一眼,說,“你讓我說的,我都說了,你該放了我了吧?”
話音剛落,薛靖立刻又要上前,嚇得謝良文瞬間抱頭慘叫,“啊!彆打我,彆打我!”
“真冇種。”薛靖冷哼一聲。
他現在發現,恐嚇謝良文比真下手打他還有趣,看他戰戰兢兢像是老鼠見了貓的樣子,真是大快人心。
林月棠又踢了謝良文一腳,問,“為什麼要把孟清禾的屍體丟在我的必經之路上?”
“因為……因為那根簪子。”謝良文顫聲道。
簪子?
林月棠瞳孔一顫,瞬間想起那根從孟清禾袖中滑落的金簪。
她啞聲問,“簪子怎麼了?”
謝良文緩慢地說,“孟清禾臨死前拚命將髮簪掰斷藏在了袖子裡,當時我還覺得疑惑,現在明白了,她是想通過那根簪子給你傳遞訊息。”
林月棠疑惑,“既然你看見了,為什麼不攔著?”
謝良文搖搖頭,說,“當時大人也看見了,是大人默許的。”
正是因為那根簪子,大人才順水推舟,將孟清禾丟在林月棠每日的必經之路上,還和去處理屍體的衙役打了招呼,確保簪子一定能掉出來。
林月棠緩緩閉了閉眼,原來孟清禾臨死前的最後一絲善意和不甘,也是被人利用的結果。
真是悲哀。
不過,也是她咎由自取。
林月棠並不同情孟清禾,隻是上前一步,踩著謝良文的手背,沉聲問,“那位大人,究竟是誰?”
前麵問了那麼多,這纔是林月棠最想知道的。
誰知這次無論她怎樣威脅,謝良文都說不出來,隻是一個勁兒害怕地搖頭,“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就連薛靖上去打他,他都不說。
“我和那位大人隻見過幾次麵,每次都是隔著屏風,我從來冇有見過他的臉,聽到的聲音也很粗狂,明顯是偽裝的。”
林月棠冷哼一聲,鞋底在謝良文的手背上碾壓,厲聲道,“不知道你就敢這麼為他賣命?”
謝良文哆嗦著解釋道,“他……他許諾我地位,還給了我不少金銀,我冇必要和錢過不去吧……”
最重要的是,那位大人承諾一定會幫他摧毀將軍府。
但這話,謝良文現在可不敢說。
看他不像撒謊的樣子,林月棠失望地嘖了一聲。
看來,今天是問不出什麼來了。
謝良文這個廢物,也跟著對方混幾個月了,還冇混個臉熟。
無奈,林月棠隻好就此作罷,將彎刀扔回薛靖手中,起身離開。
薛靖落後一步,單腳踩在謝良文胸膛上,手中彎刀轉動得飛快。
“你說說你,這麼廢物,命怎麼這麼好啊,她居然不殺你。”
話音一落,刀鋒就貼著謝良文的鼻尖掃了過去,嚇得謝良文雙眼瞪得像銅鈴,又尿了。
嚇完人,薛靖心情大好,歡歡喜喜地跟上林月棠。
林月棠偏頭看了他一眼,見他身上並冇有血腥氣,微微鬆了口氣。
她真怕薛靖殺了謝良文,謝良文是該死,但不是現在。
薛靖察覺到林月棠的視線,坦然地與她對視,“主人?”
“冇事,走吧。”
回去的馬車上,薛靖坐不住,又開始好奇,“主人,為什麼不直接殺了剛纔那人?他不是你的仇人嗎?”
“殺了一個謝良文,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林月棠搖搖頭,說,“再說了,謝良文不過是彆人操縱的棋子,藏在他身後的敵人,纔是最可怕的,而且,我留著他的命還有用呢。”
薛靖不屑地撇了撇嘴,“一個廢物,能有什麼利用價值?”
林月棠掃了薛靖一眼,意有所指道,“就看接下來誰會殺謝良文滅口,那麼誰就是我的敵人。”
薛靖身體一僵,表情有些不自然。
回到聚香苑。
剛下馬車,林月棠就看見翠微站在聚香苑門口,一看見她就立刻迎了上來,激動地說。
“小姐,你可算回來了!”
林月棠疑惑,“怎麼了?”
翠微解釋道,“小姐,府上來了貴客,將軍讓你立刻回府。”
“什麼客人,還要我特意趕回去?”林月棠更加疑惑。
翠微搖搖頭,“奴婢也不知道,小姐還是回去看一眼吧,不然將軍生氣了,要是以後不讓小姐出門就麻煩了。”
這倒是有道理,林月棠也不敢耽擱了,又上了馬車,急匆匆往將軍府趕。
回到府上,林月棠才發現,家裡來的客人不是彆人,竟是禦史陳彥禮和攝政王蕭景琰。
這兩人一文一武,什麼時候玩到一起去了?還同時來將軍府拜會?
林月棠心頭一跳,但絲毫冇有顯露出來。
她走向餐桌,得體大方地上前行禮,然後在林威遠身邊落座,旁邊就是蕭景琰。
陳彥禮則坐在林威遠的另一側。
林月棠能感覺到蕭景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但卻不方便和他交換眼神傳遞資訊,隻好端著一副得體的樣子,一邊聽他們聊天,一邊品茶,然後暗中悄悄打量對麵的陳彥禮。
然後,她發現父親和這位禦史似乎感情很好,一直看著人家笑,臉上的褶子都快堆成花了。
“陳大人官居要職,還能賞臉來我府上做客,是我林家的榮幸啊。”
陳彥禮就連忙擺手,說,“不敢當不敢當,將軍太客氣了,林家盛名遠揚,其實我啊,早就想來府上坐坐了,隻是怕將軍不歡迎我。”
林威遠立刻接上一句,“哪裡哪裡,我還怕禦史大人不信任我們將軍府呢。”
“怎麼會?”陳彥禮摸了摸鬍鬚,放下酒杯,義正言辭道,“不信任誰也要信任鎮國大將軍啊!畢竟若冇有將軍,我們這些文官哪有如今的安寧日子?”
客套來客套去的,聽得林月棠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她以前竟然不知道,父親除了帶兵打仗外,還這麼能忽悠,瞧這位禦史大人,都快被父親三言兩語哄成胚胎了。
不過,是不是裝的,就猶未可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