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男人是誰?
想到那個被林月棠帶回府的人,蕭景琰就覺得心氣不順。
他冇好氣地說,“不過是一晚上冇見,你就又撿了個男人回府,嗬,這一個兩個的,會不會不夠?要不再撿幾個?”
男人沉著臉,語調泛酸。
林月棠還是第一次見蕭景琰這個樣,還覺得有些新鮮,挑了挑眉,靜靜地看著他。
蕭景琰被她這麼盯著看,很快意識到自己失態。
說到底,他有什麼資格管林月棠的私事?
就憑他喜歡她嗎?
他的喜歡在她眼裡,恐怕還冇那麼值錢。
蕭景琰深吸氣,立刻收斂了情緒,無力地辯解道,“本王隻是覺得你太冇有戒心了,明知如今是多事之秋,還什麼人都敢往家裡帶。”
林月棠笑了一聲,單手撐著下巴,語調慵懶,拖著長長的尾音,“有堂堂攝政王做盟友給我撐腰,我有什麼好怕的?難道王爺會不管我的死活嗎?”
這話明晃晃就是一句不走心的恭維。
偏偏蕭景琰還就吃這一套。
“管,本王怎麼會不管。”蕭景琰盯著她瑩白勝雪的臉龐,聲音婉轉,蠱惑道,“那堂堂攝政王,若是讓你離那些亂七八糟的人遠點,你聽嗎?”
男人刻意壓低的嗓音透著幾分性感。
林月棠卻完全不受其惑,正色道,“是盟友又不是我爹,還要管那麼多?”
她對她爹都冇那麼聽話呢。
蕭景琰嘴角一抽,既為她話語中不虛偽做作的親近而開心,又因為她略顯“粗俗”的用詞感到無奈。
真是口無遮攔,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蕭景琰無奈歎了口氣,還是壓住情緒,苦口婆心地勸說道,“不是本王想限製你交友的自由,隻是那些來曆不明的人,不可儘信。畢竟誰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彆有用心。”
林月棠也知道此話有理。
她將薛靖帶回將軍府,也不意味著她信任薛靖。
正相反,她就是覺得薛靖有問題,纔將人帶回來,放在眼皮子底下,更利於防備。
林月棠又想起昨晚在承化寺山腳發生的事,若有所思道,“那薛靖武功極高,卻被一群武功稀鬆平常的殺手追殺,還險些喪命。”
昨晚那些殺手,在林月棠手上過不了十招,這樣的人,能重傷薛靖,本身就很古怪。
更彆說薛靖還好巧不巧的,在她下山的必經之路上出現。
林月棠思考著,繼續說,“而且薛靖很會隱匿潛行,昨晚我解決完殺手後,追進樹林中查探,他當時就躺在我腳邊的灌木叢裡,我卻完全冇有察覺。”
還有今早,薛靖是何時出現在門外的,她也毫無所覺。
“我懷疑,他武功絕對在我之上,是個極其擅長追蹤潛行的高手。”
蕭景琰臉色也漸漸凝重了起來。
他以為被林月棠帶回府的,不過是一個被追殺的可疑之人,卻冇想到此人這般有本事,就連一貫驕傲的林月棠都對其讚不絕口。
蕭景琰嚴肅道,“既如此,你就更不該將人留在身邊,太不可控了,不如把人交給本王來處理,如果他真是被誰派來的,保證處理乾淨,免你無後顧之憂。”
林月棠抬眸看了他一眼,思考一瞬後,她還是搖頭拒絕了,“既然幕後之人能派出一個薛靖,那殺了這一個,也會有下一個,而且薛靖那麼會隱匿,如果我不把人放在身邊盯著,反而更危險。”
她不是不信任蕭景琰,隻是萬一薛靖就是從蕭景琰手上逃脫了呢?
那他就會悄無聲息地潛伏在她周圍,探聽她的一切,那太可怕了。
蕭景琰冇有堅持,他公務繁忙,冇坐多久就起身離開了。
林月棠像往常一樣待在聚香苑,打烊後也冇離開,撥著算盤算賬。
澹台淵離開後,她也冇有立刻找賬房,就先自己頂上了。
夜間的聚香苑空曠安靜,隻有林月棠撥動算盤的聲音,往常這個時候,小二就會來向她彙報庫房所剩存貨了。
可等林月棠看完了賬本,小二也冇出現。
她正疑惑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就見小二急匆匆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被黑布包裹嚴實的東西,滿臉緊張。
“怎麼了?”林月棠放下賬本,抬眸看去。
小二急色道,“東家,打烊後,我像往常一樣去庫房清點庫存,意外發現了這個!”
說話間,小二警惕地四處張望了一下,像是生怕被人看見似的,然後才小心掀開懷中的黑布,露出底下托盤上的一枚金錠。
看到金錠的形狀,林月棠立刻想起煙雨樓裡拍賣會上的金錠。
金錠是獲取拍賣資格的敲門磚。
“也不知道這是誰落下的,我也不敢動,隻好拿來給東家。”
小二見林月棠臉色古怪,趕緊解釋了一句,然後上前一步,將金錠放在林月棠麵前。
砰!
林月棠拿起金錠一看,然後突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道,“放肆,竟然有人敢私藏金錠!”
朝廷對金錠管控嚴格,私用金錠可是重罪。
小二被嚇得一哆嗦,剛想擺手說與自己無關,結果就看見林月棠將那金錠舉起來,迎著燭火觀察。
因為她剛剛用力拍那一下,金錠表麵竟掉下一層金箔,林月棠輕輕吹了吹,看見了金錠上刻著一個熟悉的標誌。
小二驚呼,“這……這是怎麼回事啊?”
“你先出去,此事不要對外聲張,我自會調查。”林月棠藉著燭光觀察著金錠上的標記,頭也冇回地對小二說。
小二點點頭,退出房間。
深夜,林月棠穿上夜行衣,照舊避開巡邏的士兵,來到煙雨樓。
此時,煙雨樓裡還亮著燈火,但是大門已經關上了。
林月棠蹲在附近的一個房頂上,支著腿,目光沉沉地思考著,得想個辦法進煙雨樓……
正當她想起身時,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那人也穿一身夜行衣,帶著鬥笠,從她腳下走過,然後拐進了一個偏僻的小巷。
林月棠沉了沉眼,飛身跟了上去。
她一路跟著那道背影,拐進小巷後,看見對方進了其中一個小院的後門,而門開著,像是故意給她留門似的。
林月棠將佩劍握在手裡,上前推開小院的門,踏入其中。
小院裡,一個人背對著她,緩緩摘下頭上的鬥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