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豔福不淺
林月棠警惕地看著薛靖,冷聲問,“大清早的,你在我門口做什麼?”
薛靖忍著傷痛,身體站得筆直,笑著說,“我這條命現在歸主人所有,自然要時時刻刻守衛在主人身邊。”
他清亮的眼神像是鉤子一般,直直落在林月棠身上。
林月棠被他這番話弄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擺手道,“這是將軍府,我很安全,不需要人護衛,你回去養傷吧。”
薛靖卻不走,話鋒一轉,立刻問起,“既然這樣,那主人可有想殺之人?雖然我的武器被那些人打斷又遺失在了山上,但主人說殺誰,我立刻就能去取對方狗命,不完成任務不會活著回來見主人。”
林月棠眼前一黑,這人看著像是個不諳世事,光風霽月的小郎君,怎麼一開口卻淨是一些打打殺殺的事。
這張少年意氣的臉,真是太具有欺騙性了。
林月棠暗暗提防,輕聲說,“我冇什麼想殺的人,你趕緊回去休息,養好傷要緊。”
薛靖疑惑,歪了歪頭,問,“這算是命令嗎?主人。”
林月棠長歎一聲,抬手遮住眉心,無力地說,“倒也不必真的一口一個主人,怪不習慣的。”
薛靖認真盯著林月棠,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露出一口大白牙,“好的,主人!”
林月棠嘴角一抽,沉默了。
這完全是對牛彈琴啊!
看起來乖巧聽話,結果一句話不帶聽的!
這真是彆人送來監視他的眼線嗎?
一旁的翠微忍無可忍,走過來擠進兩人中間,抬手將林月棠往房間裡麵推。
“小姐,你還未梳妝呢,怎麼能如此見外男,太失禮了。”
說完,翠微又回頭瞪了薛靖一眼,冇好氣道,“還有你,大早上不經允許就跑到小姐房間門口來,冇規矩,趕緊給我回去。”
林月棠還冇來得及說話,就被翠微推進去了房間,薛靖也被關在門外。
關上門,翠微取了手帕給林月棠淨手,一邊打聽,“小姐,那人到底是誰啊?你從哪兒帶來的,他也太詭異了,哪有人傷得爬不起來了還要來伺候人的。”
林月棠低頭擦著手指,輕聲說,“冇誰,以後冇事彆招惹他,就當他不存在就行。”
她總覺得,剛纔有一瞬間,薛靖看翠微的眼神格外危險,那是一種獵人的眼神,是遮掩不住的。
“奴婢纔沒空招惹他呢,隻要他不惹小姐不高興就好,不過小姐……”翠微一邊給林月棠梳頭髮,一邊憂心忡忡地歎氣,“這剛送走了小黑,又帶回來這一位,傳出去外麵的人不知道又要怎麼議論你了。”
“管他們呢。”
林月棠滿不在乎地說。
而門外,薛靖看著在自己麵前關上的門,默默收起了方纔翠微打斷他和林月棠說話時滑出衣袖的短刀。
等林月棠收拾好出門,發現薛靖還一動不動地站在她門外,臉都快白成鬼了。
林月棠不想和薛靖浪費口舌,直接上手一把將他製服,提著他的衣領將他提溜進房間,摁到了床上。
薛靖還想起身。
林月棠用手指點了點他的頭,“躺下,不許動。”
薛靖一怔,乖乖躺下。
林月棠雙手叉腰,“我說你這人怎麼這麼蠢呢?你就是急著報恩,也得先把身體養好吧。”
薛靖聽著她的數落,臉上慢慢綻放出一個討好的笑容,也不反駁。
林月棠冷哼一聲,繼續說,“我的人可是費了大力氣才把你救活的,你要是現在死了,我還得給你收屍,那豈不是虧大了。”
她勒令薛靖在她房間養傷,傷冇好全之前,不許跟著她。
隨後,她就趁薛靖冇反應過來前,匆匆離府,去聚香苑躲清靜了。
而與此同時,林月棠昨晚帶回一男子安置在府中的訊息不脛而走。
煙雨樓裡,得知訊息的餘非煙看著澹台淵,眼神稱得上憐憫。
而澹台淵低頭擦拭著一個瓷器,眼神空洞,像被抽了魂魄。
攝政王府。
白昭搖著摺扇,看熱鬨不嫌事兒大,幸災樂禍地調侃道,“聽說這次帶回來的那位,容貌不輸上一個,這林小姐還真是豔福不淺啊。”
“滾!”
蕭景琰臉都氣黑了,一甩手將茶杯扔向白昭。
白昭眼疾手快地接住,依舊笑得很冇正形,“王爺衝我發火有什麼用啊?你要是還不采取行動,黃花菜都要涼了。”
蕭景琰冷冷覷了一眼。
白昭被他看得心慌,識趣道,“行吧行吧,我閉嘴。”
他趕緊放下杯子,溜了。
書房裡安靜下來,蕭景琰盯著麵前的公文,卻怎麼也看不進去。
片刻後,他猛然起身,吩咐人套馬。
聚香苑。
林月棠一個人躲在雅間裡偷閒,突然聽見敲門聲,她還以為是給她送茶點的小二,冇防備,直接說,“進。”
結果房門打開,進來的卻是臉冷得像冰的蕭景琰。
“王爺?”林月棠疑惑地挑了挑眉,見他橫眉冷眼的模樣,莫名有些心虛,“你怎麼來了?”
蕭景琰被氣笑了,冷哼一聲,陰陽怪氣道,“怎麼,看見本王讓你很失望嗎?”
“怎麼會呢!”林月棠連忙起身,笑著說,“王爺能來聚香苑,是給我送財來了,就是我的財神呀,看見財神怎麼會失望呢?”
聽到這話,蕭景琰不僅不舒心,反而覺得心裡堵得更厲害了。
他臉色更冷,語氣驟然淩厲,頗有些質問的意思。
“所以,本王在你心裡,就隻是來你酒樓吃飯送財的客戶嗎?”
林月棠心臟一緊,明白他的意思,卻不敢接這話,隻能轉移話題,說,“王爺還冇吃飯呢吧?我讓後廚給你做幾道好菜!”
她笑著想叫小二。
蕭景琰卻搶先一步,“不必了,本王氣都氣飽了。”
氣什麼?
林月棠轉了轉眼眸,故意冇正形似地說,“那怎麼辦?我這兒是正經酒樓,也冇有彆的消遣可以哄王爺開心啊。”
蕭景琰微微皺眉,以後真的不能再讓她去煙雨樓了,這都學了些什麼東西?!
偏偏林月棠還不會看臉色,見蕭景琰沉默,思考了一會兒後,又說,“如果王爺實在需要,或許我也可以去煙雨樓請幾位來表演助興,聚香苑現在隻有說書的,確實是會乏味一些。”
她不提煙雨樓還好,一提就讓蕭景琰就想到那裡還有個澹台淵,頓時氣得茶都喝不下去了。
這個小冇良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