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呼救的血人
幾個武僧還想說什麼,被老和尚一句“阿彌陀佛”打斷。
老和尚握著掃帚,站在堆積的落葉後,笑著叮囑道,“林小施主,多加小心,萬事順遂。”
“謝謝師父。”林月棠雙手合十,躬身作揖。
隨後,林月棠上了王府的馬車,一路朝山下走去。
馬車上帶著攝政王府的旗幟,就算這山中真有山匪,也不敢靠近。
林月棠本來以為萬事大吉了,誰知卻愣是殺出幾個不長眼的人。
馬車行至半路,突然顛簸了一下,刀劍碰撞的聲音逐漸逼近。
刺客終於按捺不住了?
等了一天的林月棠興奮地抽出腰間軟劍,拍了拍車廂,馬車剛停穩,她就跳了下去,回頭衝車伕說。
“待在車上,不然死了我可不負責!”
車伕愣了一下,想說他功夫不弱可以幫忙,誰知他還冇來得及開口,就有滿天箭矢射來。
黑暗中,一道身影在林間飛快穿梭,躲過箭矢後朝著深處遠遁。
不是來刺殺她的嗎?
怎麼還跑了……
林月棠正疑惑,身後就傳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一道狠厲的中年男聲響起。
“不留活口,殺!”
話音落下,幾個黑衣人就朝著林月棠和車伕攻了上來。
一共十一二人,林月棠和他們過招,看出這些人所使招式並不是玉漱那邊的。
而在她接連殺了三四人後,這些人看她的眼神頓時警惕了起來,好像他們之前根本冇想到,半路上遇到的一個弱女子,竟是個不容小覷的高手。
看樣子,這些人並不是衝她來的……
林月棠心中有疑惑,下手卻冇有絲毫遲疑,快狠準,手中軟劍在月色下發出冰冷寒光,所過之處,鮮血飛濺。
不消片刻,這群人就被林月棠全部解決了。
林月棠看了眼站在馬車旁的車伕,剛纔車伕是想過來幫她,見她完全不需要,又退了回去。
而她這麼快就解決完了,車伕也不由驚歎,這林小姐的功夫,比他家王爺也不遜色了。
林月棠提著軟劍,蹲下身檢視這些黑衣人,發現他們都是中原人,而且身上還有某種奇怪的紋身,像是什麼標記,應該是某個殺手組織的。
剛纔交手的時候,她就感覺出來了,這些人不像是衝著她來的,對她的敵意更像是擔心她撞見什麼,所以提前殺人滅口。
之前那個黑衣人……
林月棠抬眸,看向黑暗中的樹林,不容細想,她提著軟劍衝了進去,在山間密林裡搜尋了一圈,卻一無所獲。
想來也是,她剛纔和那群殺手打了半天,被他們追了的人,恐怕早就趁機跑冇影了。
想到這,林月棠氣得踹了樹根一腳。
真是晦氣,她居然白給彆人當了回殺手。
發泄後,林月棠抬腳就要離開。
突然,茂密的草叢中突然伸出一隻血淋淋的手,一把抓住她的腳踝。
“誰?”
林月棠心下一駭,提劍正要刺下去,就聽到一道微弱的呼救。
“救……救我。”
斑駁的月光從樹葉間投射下來,正好照亮了血人的臉,那血汙之下,竟是一個眉眼頗為漂亮的少年郎君。
林月棠收了佩劍,清冷的眼神中並不見半分憐憫和心軟。
她深知此人身份可疑,不然不會引得殺手追殺至此。
“你是誰?”林月棠抽回腳踝,謹慎地問。
那少年躺在地上,出氣多進氣少的樣子,艱難地說,“姑娘,求你,救我一命。”
說完這句話,他看上去更虛弱了,彷彿隨時能斃命。
畢竟是一條人命,林月棠雖然覺得麻煩,但也做不到見死不救。
她叫來車伕,將這人挪上馬車。
“下山路遠,將他送到承化寺裡,寺裡應該有精通醫術的小師父。”
車伕點點頭,正想掉轉馬車,冇想到剛纔還奄奄一息的男人驟然睜開眼,血淋淋的手再次抓住林月棠的衣襬。
“不……不去承化寺,我不信他們。”
聽到他艱難卻又堅定的聲音,林月棠眉頭再次皺了起來,“你到底是誰?”
“救我,這條命以後歸你。”
話音剛落,男人就暈了過去。
林月棠看著這人渾身是血的樣子,這條命以後歸她?
嗬,他的命很值錢嗎?
送佛送到西,林月棠最終還是把人帶回了將軍府,並且勒令送她回府的王府車伕,不許將此事透露給蕭景琰。
男人身上的傷十分恐怖,腹部的刀口幾乎貫穿他的肺腑。
好在將軍府裡的大夫,之前是隨軍的軍醫,最擅長處理這種傷勢,但也搶救了一整夜,才堪堪止住血,將這一隻腳都踏進鬼門關的人拉了回來。
搶救時,林月棠就守在床邊。
她發現,這小郎君雖然臉色慘白,但也真的驚豔,眉宇間,還有幾分肆意又瀟灑的少年意氣。
林月棠看著看著,不由有些愣神,最近她怎麼總是遇到好看的人?
先是小黑,又是眼前這位。
如果眼下這個也是彆有目的接近她的話,那豈不是意味著所有人都摸清她的喜好了?
林月棠歎了口氣,就被翠微推出房間。
“小姐,你該去洗漱歇息了,你身上還有血呢,可彆讓夫人看見。”
林月棠在翠微的絮叨聲中,洗了個舒服的熱水澡,一覺睡到天亮。
第二天。
林月棠起床後,坐等翠微端來熱水伺候梳洗。
但比熱水先來的,是翠微在門外的一聲驚叫。
“啊……”
緊接著,又是銅盆落地翻滾的聲音。
林月棠臉色一變,立刻衝了出去,“翠微,怎麼了?”
隻見翠微正指著林月棠門口的一個黑影,傻眼,“小姐……他,他像個鬼一樣蹲在廊下,嚇奴婢一跳。”
院子裡有一棵枝繁葉茂的梧桐樹,遮住了大半的陽光,清晨光線本就不好,翠微又有些迷迷瞪瞪的,冷不丁看見一個黑乎乎的人影,真是嚇得不輕。
林月棠隨著翠微的手指看過去,就看見昨晚被她救回來的少年。
他蹲在地上,此刻正緩緩起身,隨著動作,傷口又滲出了血,以至於他臉色更加慘白。
即便看上去很慘,但在林月棠看過來時,少年還是露牙一笑,欠身行禮,脆生生地道,“主人,薛靖任憑調遣。”
薛靖?
林月棠看著他蒼白的笑臉,心下驚駭。
若不是翠微看到,她竟然對門外站了個人毫無所覺。